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8
日期:2028年6月20日
天氣:暴雨,適合掩蓋氣味與輪胎痕地點:松山區 → 台北環東大道 → 淡水沙崙海灘
【紀錄一:關於小白鼠的直覺】
台北的夏天,空氣黏稠得像是一鍋煮沸的膠水。
對於我這副經過改造的肉體來說,這種悶熱被放大了十倍。我的汗腺在瘋狂工作,皮膚表面的感應神經被高溫刺激得突突直跳。
樓下的街道已經被封鎖了。那輛黑色的特製休旅車像一口鐵棺材停在路中間,引擎空轉的低頻震動傳進我的耳朵裡,像是一種不祥的警告。
當西裝男說出「美國CIA通緝令」和「引渡飛機」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行。
我這副身體,外表看著是人,流著紅色的血,有體溫,有痛覺,但只要一抽血、一照X光,全世界的科學家都會瘋掉。我的細胞結構、我的骨骼密度、我體內那些與線粒體共生的不明物質……
去了美國,我就不是嫌疑犯,我是實驗室裡的青蛙。我會被綁在手術台上,在清醒的狀態下被一層層切開,他們會研究為什麼我的肌肉纖維能承受幾噸的拉力,為什麼我的傷口癒合速度是常人的二十倍。
光是想到那種場景,我就覺得脊椎發涼,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季先生,車來了。」西裝男指著車門,語氣不容拒絕,「請配合,我們不想使用強制手段。」
我走到樓下,雨開始下了。
那輛車像個黑色的鐵籠子。周圍全是警察,但我聞到了他們身上的味道——那是恐懼的味道。他們在怕我,怕我這個剛剛赤手空拳打飛特種部隊的「怪物」。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傳來。
一輛紅色的重機正從巷口駛過,那是杜卡迪特有的四缸咆哮聲。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距離、速度、角度,一瞬間在腦海中成形。
「抱歉了。」
我沒有任何預兆地啟動了。腳下的柏油路面被我蹬出了一圈裂紋,我像獵豹一樣撲了出去。
那個機車騎士只覺得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一手抓住他的後領,手臂肌肉暴起,借著他車子的慣性,把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我控制了力道,順勢將他往路邊厚重的草叢一扔——這是純粹肉體力量與協調性的極致展現,沒有半點金屬機械的僵硬感。
下一秒,我已經坐在了座墊上。
西裝男拔槍的手剛舉到一半,我都已經催下油門了。
轟!
輪胎捲起水花,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絕塵而去。
【紀錄二:雨中的野獸】
這是一場原始的追逐。
大雨傾盆,視線模糊。身後的警笛聲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我在車陣中穿梭。這不是靠電腦運算,而是靠野獸般的直覺。我的身體能感知到輪胎與地面的每一次摩擦,能感覺到重心的每一次偏移。
前方的路被封了。三輛警車橫在橋上,築起了一道鋼鐵防線。
我沒有煞車。我體內的血液在燃燒,腎上腺素讓時間變得更慢。
我看見右側那個未完工的斷橋匝道。
賭一把。
我猛打龍頭,重機發出瀕死的咆哮,衝上了那個斜坡。
騰空的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隻飛鳥。沒有鋼鐵俠的推進器,也沒有蜘蛛人的絲線,我憑藉的只是對物理慣性的精準把控和這副強韌得離譜的肉體。
風雨刮過我的臉頰,有些刺痛。
重機重重地砸在河對岸的堤防道路上。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手把傳導到我的手臂,如果是普通人,手腕早就粉碎性骨折了。但我只是感覺到骨頭一陣劇痛,隨即肌肉自動調整,吸收了剩餘的震動。
「嘶……真他媽的痛。」
我咬著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這種痛覺提醒著我,我還活著,我還是個肉體凡胎。
我繼續加速,將那些閃爍的警燈遠遠拋在身後。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在大腦中啟動了那個我不願使用的緊急頻率。那是一個直接連結到大氣層外的訊號。
【紀錄三:來自深海的幽靈】
地點:淡水,沙崙海灘
時間:傍晚 18:45
我把沒油的重機丟在路邊,一個人走到沙灘上。
海風很大,浪花拍打在岸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我站在那裡,全身濕透,胸膛劇烈起伏。雖然耐力驚人,但剛剛那一連串的極限操作還是消耗了我大量的體能。我感覺得到體內的肝醣正在快速分解,飢餓感像火燒一樣襲來。
我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該死,不會沒收到吧?」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氣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光學迷彩,也不是什麼魔法。就是純粹的空間震盪,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硬生生擠進了這個維度。
嗡——
一艘圓形的飛行器從低垂的烏雲中緩緩降落。
它沒有聲音,懸浮在半空中。那金屬外殼呈現出一種流動的銀灰色,既不像地球的科技,也不像科幻電影裡的飛碟,它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種「活著的金屬」。
艙門無聲滑開。
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厚重的深藍色海軍大衣,戴著一頂船長帽,銀白色的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
我看著他,瞳孔瞬間放大。
這張臉……這氣質……
這簡直就是從電影《獵殺紅色十月》裡走出來的蘇聯潛艇艦長馬克·雷明斯(Marko Ramius),也就是那個永遠優雅、永遠深不可測的史恩·康納萊(Sean Connery)。
他踩在鬆軟的沙灘上,步履穩健,彷彿腳下的不是沙子,而是他的紅色十月號潛艇甲板。
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嘴裡的煙斗,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在享受下午茶的紳士被突然叫到了垃圾場。
「季官山?」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濃重的蘇格蘭口音,「你啟動了『一級生物危機』的信標。我還以為你的細胞崩潰了,或者腦袋被人砍下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渾身濕透,衣服破爛,身上還帶著剛剛撞擊窗戶留下的玻璃渣和血跡,但四肢健全,活蹦亂跳。
「你看起來雖然狼狽,但生命徵象很穩定。」教授挑了挑眉毛,一臉的不解,「既然沒死,你這時候呼叫我做什麼?我正在木衛二的冰層下採集樣本,那裡的菌落可比地球有趣多了。」
我看著他那副氣定神閒、對地球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的樣子,突然感到一陣荒謬的無力感。
全世界都在通緝我,CIA恨不得把我拆了,而這個始作俑者卻在看細菌。
「教授,」我沙啞地開口,指了指身後那座正在響起無數警笛的城市,「出事了。」
「嗯?」教授重新把煙斗塞回嘴裡,依然是一臉茫然,「什麼事?你的電腦店倒閉了?還是你那個女朋友跟人跑了?」
「比那個嚴重。」我苦笑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美國那邊派了CIA和國安局來抓我,還要動用引渡飛機。他們說我涉嫌重大犯罪。」
教授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
「CIA?那是做什麼的?」他皺起眉頭,「某個地球的馬戲團嗎?他們為什麼要抓我的實驗樣本?」
「我不知道!」我吼了出來,情緒有些崩潰,「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我發給陳曦的那個技術?也許是因為核融合?總之他們現在要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教授,我不去美國,我死也不去實驗室!」
教授看著我焦急的樣子,終於聳了聳肩。
「好吧,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政治,也不關心你們這些猴子之間的爭鬥。」
他轉身走向飛行器,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邀請我去散步。
「但既然你是我的樣本,我就不能讓別人把你拆了。那是我的專利。」
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
「上來吧。不管他們為什麼抓你,離開大氣層他們就追不到了。」
我看了一眼身後那座燈火輝煌卻危機四伏的城市,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充滿未知的飛碟。
我沒有猶豫,大步走了上去。
這就是我的命運,一個一頭霧水的逃犯,跟著一個一問三不知的外星人,逃離了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