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原本足以掀翻屋頂的喧鬧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六位守護者踏入大廳時,只見冷清的走廊上散落著幾個被遺棄的購物袋,零星的女性顧客如幽靈般在櫥窗前游蕩。她們神情恍惚,雙眼空洞,彷彿靈魂正被困在某個遙遠的時空。
瑞倫警覺地環顧四周,低聲提議道:「這裡的磁場很不穩定。不如我們分頭行動,各自搜查,十分鐘後回到這裡集合。」眾人神情嚴肅地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散開,消失在迷宮般的商場中。
天豪獨自走向位於頂層的書店。剛踏入店內,他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川字。原本擺滿推理、恐怖、科幻以及各類遊戲相關書籍的架位,竟然在短短一週內被徹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以戀愛、時尚、美妝為主的書本。整間書店像是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女性專區」,幾乎看不到半點男性向的作品。就在他準備轉身時,視線卻停留在書架最底層的一個角落。那裡孤零零地躺著一本書,書名赫然寫著**《戀愛推理一:青梅竹馬可以像情侶般在一起嗎?》**。
天豪的心頭猛地一震,指尖微顫地翻開了扉頁。一段引言映入眼簾:
「我們認識了十八年,熟悉彼此所有的缺點與習慣。我見過妳最狼狽的哭相,妳聽過我最幼稚的夢想。正因為太過接近,那條名為『愛情』的界線,反而變成了一道不敢跨越的深淵——跨過去,或許是執子之手;跨不過去,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段文字像是一記重錘,直擊天豪內心。他快速往後翻了幾頁,書中的男主角正對著熟睡的青梅竹馬低聲自語:「大家都說我們很配,說我們遲早會在一起。但只有我知道,我有多害怕打破這份平衡。如果我開口了,妳卻只想當家人,那我該如何面對往後的人生?」
天豪的眉宇間閃過一抹劇烈的猶豫。他伸手拿起來,又馬上放回去,心裡掙扎片刻,最終還是轉過身,咬牙下定決心將書取走。或許,他也該正視自己和某人的問題了。
「同學,這本書是店裡現在唯一沒有被強行分性別的書了。」店員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幽幽地感嘆道:「難道……你對青梅竹馬的感情有困擾?」
天豪立刻甩了甩頭壓下悸動,嘴硬地反駁:「不是的,是……我朋友的難題,我只是幫忙。」
當天豪拿著書走到櫃台結帳時,店員一邊俐落地刷著條碼,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我明白了。希望你朋友能早日解決心結。」
天豪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正色問道:「對了,最近那些女生突然失神,聽說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你知道什麼嗎?」
店員的神情瞬間一僵,她不安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我也只是聽說……她們的眼睛似乎被迫看見了某種潛載影像,像是被強制灌輸一種詭異的幻覺。至於來源……我不敢多說。」
天豪心頭一震,若有所悟。他接過裝好的書與找零,對著店員點了點頭,隨即將書放進包包後轉身離開。
回到集合點時,眾人歸來,卻發現一個詭異的事實:六位公主繼承人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女人消費券」的影響。「為什麼她們沒事?」維烈皺眉低語。森御若有所思:「或許與繼承人的血脈有關。」
夜幕降臨,守護者們決定暫停特訓各自回家。天豪晚餐後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坐在書桌前,深吸一口氣後才緩緩將那本書拿了出來。他神情專注地讀著:
「青梅竹馬最痛苦的,不是不愛,而是太愛了,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分去愛。如果告白了,卻換來一句『我一直把你當哥哥』,那我們之間這十八年的連繫,會不會在一瞬間崩塌?所以我選擇了推理,要在每一個她對我撒嬌的瞬間,推導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天豪的目光停留在「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上,心跳沒由來地漏了一拍。正當他準備看男主角如何進行下一步「推理」時,敲門聲響起。「阿豪,我進來囉!」是琴伶。
天豪心頭一驚,慌張地將書塞進抽屜,發出「砰」的一聲,脫口而出:「等一下!我剛洗完澡,正要穿衣服!」幾秒後,他關上抽屜深吸一口氣:「好了,進來吧。」
琴伶推門而入,手裡抱著資料,神情無奈:「阿豪,那個企業相關的報告我忘了做,明天就要交給老師了。能借我參考一下你的嗎?」天豪只好打開電腦,心裡卻祈禱絕不能讓她發現抽屜裡的秘密。「既然如此,那我乾脆直接在你電腦上做,有問題還能問你。」琴伶笑著坐下。
天豪裝作若無其事地躺到床上翻閱籃球雜誌,實則心不在焉。隨著時間推移,他走到她身旁耐心解說內容。正當兩人在燈光下並肩討論時,手機突然劇烈震動。瑞倫的訊息彈出來——「各位,我找到那間企業公司的地址了!」
天豪與琴伶對視一眼,眼神中瞬間退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守護者的凌厲。調查的方向終於揭開了帷幕,然而沒人知道,那座大樓深處,等待他們的會是何種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