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評▕【門前寶地】：55分—為什麼這次的徐皓峰這麼難看？
（2023）
#文長慎入
觀後感
電影開演不到10分鐘，我就已經失望得要哭出來了。
本片故事講述1920年代，天津的武館老掌門去世，贏得比武的大師兄齊銓（安志杰 飾）成了新任掌門，並立誓要改革武行。然而，老館長的兒子沈岸（向佐 飾）不接受大師兄上位，決定親自發起挑戰。在這新仇舊恨交織、各方勢力伺機而動的局面下，一場撼動武行上下的鬥爭一觸即發。沈岸、齊銓師兄弟二人，是否能全身而退？
光從時代背景的設定、圍繞武行潛規則的劇情鋪陳、以八斬刀為主軸的武術設計，乃至於最後主角雙刀打通關的編排，你都知道導演徐皓峰這次就是在重複自己的代表作【師父】（2015）。
但即便是自我重複，也已經沒有他以前電影的莊重、帥氣與魅力了。一切看起來都如此做作、幼稚。濃濃的山寨氣質，導致「似是而非」的恐怖谷效應，讓我看得更是反感、氣惱。
要不是片中關於武行、武術的內容還算維持以往的水準，沒有差得太過份，我可能根本就看不完這部電影。
（這也是它還有55分的原因）
當然，花式吐槽一部爛片，沒有什麼意義。若喜歡徐皓峰，且將徐皓峰視作一個重要的電影作者，那麼檢討電影為何失敗，顯然比單純罵人、發牢騷還更有價值。
以下就要分別從電影作品的外部和內部，來嘗試分析這次【門前寶地】，不如徐導以往作品的原因。
外部因素1：製作
1.主創方面
徐導粉絲們在觀影前，最需要知道（並據此調整觀影預期）的資訊，是本片的製作模式和陣容，早就和十多年前的【箭士柳白猿】（2012）、【師父】有所差異了。
【電影《門前寶地》紀實】劇照：武術指導梁紹鴻（前）與主創徐皓峰（後）
以前「我們所熟知、喜歡」的那位徐皓峰，一直到【師父】時，都還是獨自擔任導演、武術指導，主掌編劇，並親自參與剪輯的。作品的故事、影像風格，因此也是很一致。
2017年，抗日題材的【刀背藏身】，經歷了製片與導演的最終剪輯權衝突、導演放棄署名權、中國無法上映等風波；2018年拍攝完畢的【詩眼倦天涯】，也遲遲拿不到放映許可。到底中間這兩部片的製作、導演的人生，發生了什麼樣的波折與變化，我們無從而知。
【刀背藏身】（左）與【詩眼倦天涯】（右）電影劇照
只知道，2023年他的【門前寶地】問世時，我們赫然發現，徐皓峰已不再獨自主導自己的電影作品了：
編劇、導演，是聯合了徐導的弟弟徐駿峰。此人此前署名參與的，只有哥哥的幾部口述武林史著作，及一部舞台劇。
武術指導呢，本次掛名的也不只徐皓峰了，還多了【一代宗師】（2013）一起合作過的詠春老傳人梁紹鴻。從幕後花絮能看到，在打戲的編排上，徐皓峰確實是把話語權放給梁紹鴻的。
此外，徐皓峰在本片並無親自參與剪輯；攝影也非【師】、【箭】的老搭檔王天麟。
（雖然花絮會告訴你，這次劇組就是徐皓峰從一開始合作到現在的老團隊，可是工作人員掛名有變是確實的；而且這次電影整個視覺語言體系，與徐導過去的作品截然不同，也是肉眼可見的事實）
【電影《門前寶地》紀實】劇照：中間的梁紹鴻老先生正在進行動作指導
2.製片方面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門前寶地】的男主角──香港男星向佐，也同時擔任了本片的總製片人。（這也是他第一次擔任製片）
向佐的父親是香港知名的演員兼電影公司老闆向華強之子。出於這個身份的包袱，從他的經歷，以及他拍攝電影的刻苦、認真程度，都可以看出，他極力想證明自己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影星。
這次他親自參與【門前寶地】的製作，其實也能察覺，他企圖躋身一線武打明星之列的野心。
但，我們即便肯定向佐的認真、敬業，問題在於：
一來，徐皓峰寫的主角，真的是他氣質和表演功力能夠駕馭的嗎？
（甚至，這故事是他和徐導長談聊出來的，但徐導真的有辦法把一個為他人量身打造的人物寫好嗎？）
二來，由於主演自己就是製片，電影是否會因此更偏向於服務演員耍帥、立人設，而非講出一個有說服力的故事呢？
（我相信向佐所說，他相當尊重徐導，沒有過度干涉電影創作。但同樣肉眼可見的是，這部片確實有很大部分就是為向佐量身打造的。甚至，從結果來講，【門前寶地】就是向佐找徐皓峰來幫自己拍的電影）
這裡並沒有要抓戰犯的意思。
只是若從「我們想看原汁原味的徐皓峰」的角度來說，那由於這次徐皓峰對作品創作的控制大幅降低，製作團隊的成員也有所更新，可以想像的是，整部電影哪怕想要複製【師父】的成功，肯定是嚴重走味，甚至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的。
【電影《門前寶地》紀實】劇照：向佐（左二）與徐皓峰（右一）
外部因素2：影迷期待
說到底，大家對徐皓峰電影的期待，到底是什麼呢？
更加簡樸俐落、更加見血封喉的寫實系武打動作，確實是徐導最為人知的風格標籤，也是他作品最大的看點。
可是，至少對我這位粉絲而言，徐皓峰有料的不只是打戲。更重要的是，他能在電影中，建構出一套獨樹一幟的、完全不同於其他武俠片的武林世界。
在徐導的武林中，所有人都得按照一套嚴謹的規範和思維來行事，一舉一動都蘊藏著習武人的習性、智慧和規矩。這會使得片中人物的種種行動、情感，都有別於常人，卻又在在符合某種古典中國的思想與價值觀。
簡而言之，徐皓峰為「武術／武者」，建立了一套「儀式感」。我們觀眾信服了電影中的儀式感，才會覺得人物的言行是合理的。
甚至，我相信這套神秘又合理的「儀式感」，才是徐皓峰電影真正的魅力與醍醐味所在。
換句話說，只有武打精彩，其他文戲部分都粗製濫造的話，以徐皓峰的標準來說是絕對不行的，甚至可能反而會讓影迷更生氣。
明白了上述製作方與觀眾方兩端的前題後，我們就能，也才能好好來分析，為何【門前寶地】會讓我們如此失望。這部片難看，到底是難看在什麼地方？
內部因素1：世界觀建構失敗
誠如上述，徐皓峰電影最大的魅力，同時也是他的文本能成立的唯一原因，就是獨特的世界觀。
而【門前寶地】我認為最大的敗筆，同時也是我所有不適的來源，就在於這次的世界觀建立是失敗的！
（雖然本片的劇本問題不小，演員表演有缺陷也是確實的；但有沒有可能，徐導若能在片中建立一個夠有說服力的武林世界，人物、劇情上的怪異，就都能合理，並成為一種特色而非瑕疵呢？別忘了【倭寇的蹤跡】（2011）、【箭士柳白猿】和【師父】裡面，一號表情跟怪人怪事也不少啊～）
首先，視覺的違和感，是電影一開始就讓我非常出戲的部分。
說得嚴厲一點，整部片看起來就是好一點的中國網大（網路大電影）質感而已。
1.場景、服裝
一來，不知到底是製作升級，還是預算減少了，【門前寶地】裡的20年代的天津，以及該地民眾所穿的衣服，全都給我一種更鮮豔、更華麗，卻也更廉價的感覺。
以前【倭】、【箭】時期，雖然片中世界看起來很蕭瑟、貧乏，但反而使得電影看起來有種獨特美感。那種晦暗、閉塞的氛圍，不僅掩蓋了低成本、場景簡陋的缺點，同時還很好地契合了文本所要挖掘的人心冷暖、世態炎涼。
【師父】雖然場景規模更大，但仔細看會發現，包括武師們的服裝，街道的牆面、地板，也仍都是保持冰冷、灰暗色調，樣式簡單樸素的。視覺感受上既不搶戲，同時還很有美學統一性。
【箭士柳白猿】（2012）劇照
【門前寶地】呢？
一開頭就想要模仿【一代宗師】拍深宅大院。可是這大院既有南方宅院的曲折迴廊，又有西式公家機關的等待大廳，屋內擺設與屋外景致也皆風格迥異。
其後所有建築，無論中式、西式，在陳設和空間配置上，都給人一種風格浮誇、樣式與用途對不上的怪異感。
人物的服裝風格也是。雖然明白那時候天津確實是文化交雜的，但片中衣著樣式總是很卡通、很cosplay，或是毫無理由的中西切換、中西混搭。
為什麼一無所有的街頭混混（李凡 飾），可以穿著如此華麗的19世紀歐洲貴族風服飾？
為什麼主掌武行事務的孟會長（李媛 飾），面對武行人是西服筆挺，私底下卻是傳統大褂？
武行千金唐詩逸給中國小孩教拳時，又為什麼一定要穿著白襪、白襯衫，和天藍色吊帶七分褲？
這不僅在美學上讓人看得難受，可能還和這些人物的形象、性格或情感表達，都格格不入！
（大家應該思考看看，為何【師父】講的也是中西混雜的天津，卻沒有在這方面讓觀眾不舒服，甚至沒有察覺？）
【師父】（2015）劇照
2.影像風格
攝影、剪輯等影像語言方面，雖然似乎用了更多的長鏡頭調度，試圖讓電影看起來規模更大、更高級。但是影像風格轉換後，就無法藏拙了。
很多徐導以前觀眾不會注意到的瑕疵、漏洞，現在反而被一覽無遺。
例如，過去徐導的電影常常是鏡頭固定幾個角度，只用簡單的搖鏡、橫移或快速剪接，去進行畫面切換。這麼做的效果是，人物移動的空間邏輯和時間長短，是相對模糊的，整個場景的細節也不會那麼清晰。
（例如，廖凡可以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拿刀上台破壞電影放映，也能在被眾人壓倒在地的情況下，砍斷兩步外站著的黃覺的喉嚨）
但當製作團隊使用長鏡頭、跟著人物，拍他們在街上、在屋子裡走動時，一來，場景的許多細節變得更清晰了，上述美學風格的嫁接感便被凸顯了出來。二，長鏡頭具體了每個人物的相對位置和動作時間，那麼很多場戲的邏輯就都相當怪了。
例如，主角比武時傷到了一旁的唐詩逸，但整個比武大會上的人都愣著不動，任由這名千金倒在血泊中；或是街頭鬥毆時，我們就是會一直看到大批沒事幹的人馬，呆呆地站在一旁，對眼前的局勢變化毫無反應。
此外，也由於這次在視覺上，放慢了敘事的步調，因此電影會不斷出現那種「所有人都定住不動，不知道接下來要幹嘛」的時刻。
然後每到這種尷尬的空白時間，就必須一直重複使用突兀的薩克斯風配樂，來進行景別或情緒的切換，消除尷尬感。
但那配樂又確實單調，就是兩個音符響這麼一下。所以當你第30次聽到這段旋律時，配樂本身也尷尬了起來，且還讓人十分煩躁。
（既煩配樂本身，也煩電影節奏的拖沓、不夠簡練）
上述視聽呈現的各種不協調，使得我打從電影一開始，就難以進入、喜歡上【門前寶地】的世界。
而世界觀薄弱的說服力，也才會讓人開始注意到，演員演技差、角色行為寫得不合理等「人物」方面的缺陷。
內部因素2：人物沒立住
1.主演向佐
【門前寶地】這部電影的崩塌，擔綱第一主演的向佐，絕對責無旁貸。
本片男主角沈岸，是武術大家的大公子。過去其父親雖貴為武林長老，卻不希望兒子承擔這漸漸衰亡的武行及其種種包袱，於是要求他去銀行上班（而非接下掌門一職）。期間沈岸就算不顧家族婚約，在外另結新歡，父親也未過問。
出於這個背景，在電影開始時，這人物的性格是相當高傲、不懂事的。對大師兄等武林中人各種挑釁、鬧事、輸不起；對情人也是頗為輕佻，一副渣男作派。
但這麼一個狂妄、不諳世事的公子哥，你看向佐是怎麼演的？從頭到尾表情緊繃，每分每秒都眉頭深鎖、眼神充滿殺氣，講話永遠是故作認真深沉。
第一，向佐哪怕要呈現一種時時感到憤怒、心有不甘的氣場，但擺出來的臭臉，也幾乎沒有情緒層次的變化可言。第二，這種無時無刻不嚴肅的情緒狀態，也和沈岸這角色玩世不恭、意氣用事的形象，完全搭不起來！
（你可以猜測，是徐皓峰想要寫衝動、血氣方剛，但向佐想演成熟嚴肅，於是文本和表演上便各行其是了）
你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物，看似沉穩、木訥，卻總是在做愚蠢、幼稚的事；為什麼哪怕在和情人調情，或是擺pose耍帥時，也要繃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臭臉。
為什麼這人任何時候臉上都只有一種情緒，叫「不爽」；而我們觀眾又為何要喜歡、關心一個，不爽得毫無理由，還相當中二，還不斷惹麻煩、不斷食言而肥的屁孩男主角！
於是，電影每次只要有向佐出場，尤其是該他表情特寫的戲，觀眾都會看得相當不適、相當出戲。
2.其他角色
當然，上述的表演瑕疵，並非全是向佐的問題，因為其他許多配角，也有這種「演技／氣質」與「人設」不搭的詭異感。
例如男二安志杰，片中的大師兄應是個平時不動聲色，但頗有野心與城府的青年梟雄。
可是觀眾就是無法在安志杰身上，感受到該有的霸氣與從容。從表情、妝髮，到肢體動作的氣質，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可憐的老實人，所以他演的所有算計師弟、欺負別人的戲碼，全都無法讓觀眾信服。
其他還有，前面戲份吃重的孟會長，哪怕服裝造型是作女強人打扮，說起話來卻只像在裝腔作勢，而沒有真正的威懾力，或折服觀眾的氣勢。
後面戲份不少的，由搖滾樂手仁科、茂濤所演的安志杰手下，也是徒有浮誇的髮型、衣著，而無街頭混混該有的狡黠或狠勁。
由此，你可以看出，徐皓峰其實對演員的掌控力是很低的。
如果挑到天賦高或氣質相符的演員，如以往的宋洋、廖凡，這次的兩個女主演郭碧婷、唐詩逸，那麼戲看起來就可以很舒服；但要是演員本身氣質與角色有出入，徐導是沒能力去引導，甚至改造演員表演的。
所以，在看片的時候，我就不禁一直想：
要是男主角換成宋洋來演，大師兄換成廖凡或黃覺，孟會長換成蔣雯麗，一旁發話的武行大佬換成金士傑或于承惠？要是突然冒出來的路人，是表演功力更好的戴立忍，而非搖滾樂手來演呢？
若是如此，會不會整部【門前寶地】的演出，看起來就不會那麼讓觀眾難受了呢？
內部因素3：武戲文戲
憑良心講，【門前寶地】最不辱徐皓峰金字招牌的，就是片中的武打動作和所提及的武行知識。
1.武戲的設計
在動作場面上，中、後各一段武當劍與八斬刀的對決，確實拍出了高手間過招、拆招，瞬間分出勝負的精妙與凶險之感。
尤其最後向佐一邊摸索八斬刀用法、一邊對上各式兵器，越打越上手、越打越厲害的闖關爽感；以及最後，跟安志杰爭鬥開始變成真誠、興奮的武學交流。這些設計巧思還是能讓我們武打片迷，看得相當過癮的！
其他包括，向佐的中國拳法對泰拳；唐詩逸拿三角板當雙刀，殺出眾人圍剿等場面，拍得也確實精彩。
向佐、安志杰等演員，包括唯一有打戲的女演員唐詩逸，在武打動作上是練得很不錯的。動作的俐落感和力量感，確實看起來都沒太多破綻。
較可惜的是，每次在赤手空拳搏鬥時，打擊的音效都做得太大聲，反而顯得很假、很刻意。另外是，向佐每次跟敵人拚拳，都是別人打到向佐沒事，向佐打到別人就馬上被撂倒。
估計是徐皓峰在拍拳腳功夫時，為了大眾娛樂性，還是放棄一些寫實性，稍微向老港片那種追求華麗、易懂的打法靠攏了。
（畢竟又不能真拍得像【箭士柳白猿】那樣動作小、速度慢）
此外，可能因剪輯不是徐皓峰自己負責了，偶爾有幾場打戲，明明應該是連續、快速的出招，但卻被硬生生剪成兩、三個畫面。
這也是相當破壞動作戲流暢程度的。
雖然這些皆是「幾乎」可忽略的瑕疵，但相信徐皓峰老影迷們，絕對都能馬上察覺，甚至因此出戲。
2.武行知識與文戲
在「武林文化」方面，電影還是能讓影迷們（在知識上）有不少收穫的。
不過若嚴謹地分析文本，會發現很多概念，很多就只是人物嘴上說說，根本沒落實在劇情中。
與片名有關的「武館門前一百米，有不平事，出門要管」之標語，描述了當時的武行，如何形成獨屬於庶民階層的社會秩序。這對影迷來說，確實是耳目一新的概念，
但此武者行俠仗義的內涵，以及由此延伸的，安志杰改革武行的志向，電影最後是沒收這條線的。
彷彿編劇開始寫他跟向佐打架後，就忘了前面這個命題了，直到最後一幕才又想起來。中間整個劇情主線和打戲，根本就與此無關！
「天津街面所有的打架都是安排好的」、「武行是維持各方勢力平衡、達到減壓作用的小木片」等，透露了武林中人拿捏分寸的智慧，以及妥協、保持中庸的價值傾向。電影若能把握這一點，以此去擴充這安志杰改革、向佐奪位的主線故事，可能也會很精彩。
問題是，電影根本就沒有好好地呈現所謂「各方勢力」的形勢。
武行就是孟會長或七奶奶（李梅 飾）這一、兩個人代表，我們根本看不到其他大佬們是怎麼完成「武行整體意志」的；街頭流氓和洋人的呈現，就更是走過場而已，他們的出現與否，甚至都不直接影響主線。
這些錯綜複雜的勢力博弈，在【師父】中是勾勒得足夠清楚的，但在本片就講得很虛、很空洞。
換句話說，【門前寶地】裡的「武林」相當單薄，總感覺就只有主角一家武館，以及片中這幾個人而已，自然無法呈現夠有厚重感的「多方角力、折衝」之戲碼。
從這方面文本的編排不夠嚴密，我們又再次能看見導演徐皓峰與製片人向佐，在作品路徑上的分歧：
徐導顯然是對那些武行的大小規矩更感興趣；但向佐顯然更想演一個人物情感豐富的王子復仇記主線故事，所以寧願把時間和重點，都放在主演們表現情感、心境轉折的文戲。
於是，整部電影的故事呈現，就會有人格分裂之感。
台詞是自顧自地談武行文化，而劇情本體也自顧自地演向佐、安志杰的狗血宮鬥。
如果你有感受到哪裡情節怪怪的，包括人物行為邏輯的不合理、台詞的中二幼稚、劇情轉折生硬……等，多半也都和上述故事主題不明確造成的。
結論
總而言之呢，除非是純粹衝著徐皓峰的武打去看的，其他人物、劇情怎樣都沒關係；否則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門前寶地】可能大部分時間都是讓你倒胃口的。
更令人擔心的是，徐導的下一步改編自己小說作品的新片【入型入格】，其弟徐駿峰仍會參與編劇。只希望到時不要再像本片一樣，又成為一部主創方向不明確、風格雜亂的網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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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 #賈偉 #蘇清峰 #何曉舟
剪輯 #杜佳敏
配樂 #安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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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銓與徐皓峰 - 相隔五十年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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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峰電影的近身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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