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到《在制度之間生活的人》。今天,我們不聊遠大的主義,我們要聊聊那些結構性的「縫隙」。當全世界都叫你在左與右之間選邊站時,我們要問的是:如何設計一個不被任何一方吞噬的未來?

資本主義不是終點!如何設計一個不會崩壞的「韌性社會」?
我們長久以來陷入了意識形態的泥沼:左派信仰集體主義,右派崇尚自由市場。歷史的結局似乎已經宣告了資本主義的勝利。然而,簡單地將資本主義視為歷史的終點,是一種危險的懶惰。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的極端實踐,其實是同一種失敗模式的兩種不同表現形式:缺乏制衡的單一驅動力。現在,我們需要拋棄「哪種制度比較好」的提問,轉而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如何設計一個能有效約束單一權力來源的社會系統?」這才是我們從歷史中學到的真正教訓。
一、權力來源的單一性與腐蝕的必然
無論是誰掌握了社會中的絕對支配權,腐蝕都是必然的。我們必須從權力的來源來看待制度的風險:
- 共產主義的風險: 權力來自於國家機器的絕對壟斷(對政治與經濟的全面控制)。一旦國家失控,就會產生絕對的、看得見的暴政。
- 極端資本主義的風險: 權力來自於無約束的私人資本集中(對市場與資訊的絕對支配)。一旦市場失控,就會產生隱形的、難以撼動的財政控制。 兩種制度的失敗都源於它們將社會的全部重量壓在單一的驅動輪上,消除了內部的摩擦和反饋機制。當國家或市場成為唯一的真理時,異見與糾錯機制都會被系統性地排除。
二、制衡設計:從三權分立到「多權分立」的新框架
傳統民主政治主張「三權分立」(行政、立法、司法)來制衡國家權力。但面對現代社會,尤其是資本主義時代,國家權力已經不是唯一的權力來源。我們需要更進一步:對所有支配社會的權力來源進行制衡。
- 政治權力 (國家): 必須維持三權分立,並確保選舉公正。
- 經濟權力 (市場): 必須通過強有力的反壟斷法、累進稅制和社會福利,來分散和制衡私人資本的過度集中。
- 資訊權力 (科技與媒體): 必須確保資訊公開透明、防止社群平台和媒體巨頭成為新的意識形態控制者。
- 公民權力 (社會): 必須保障公民社會、工會、獨立媒體和非政府組織的獨立性,使其能對前三者進行有效監督和抗議,作為社會的「免疫系統」。 人類社會的進步,不是選擇哪種權力來支配,而是如何設計精密的機制來約束所有的權力。
三、價值導航:從效率至上到「包容性增長」
制度的設計最終必須服務於一套核心價值。資本主義的問題不在於追求效率,而在於它將「利潤最大化」變成了唯一的、排他性的價值。 我們必須重新定義成功的標準,納入「包容性增長(Inclusive Growth):即經濟發展必須同時帶來社會公平和環境永續」。這要求我們主動設計政策工具,如積極的氣候變遷應對政策、公共醫療保障,以及賦予員工更多決策權,以修正市場內建的外部性偏差。制度永遠是工具,價值才是方向盤。
社會制度的進化不是二選一的戰鬥,而是一個持續進行的、動態的「平衡藝術」。共產主義的崩潰證明了人類需要自由,而當代資本主義的困境則證明了自由不能沒有邊界。人類社會的真正目標,不是找到一個烏托邦,而是建立一個能不斷自我修正、平衡多種權力、並以全人類永續為導航的「韌性系統」(Resilient System)。我們必須成為藝術家,精雕細琢制衡的細節,才能避免制度再次滑向極端。
我們不必在失敗的歷史中二選一。未來的路徑隱藏在「多權分立」的精密設計中,這是一場動態的進化,需要我們持續對權力保持警覺。
【Birdman 的思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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