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寫作對我來說是一場「體力活」。為了寫出一篇通順的文章,我總得花好幾個小時反覆刪減、增添,經歷無數次推翻重來,才能拼湊出一個像樣的文章。
但現在,這一切變快了。
•從「福音」到「依賴」的距離最初接觸 AI 時,我簡直大開眼界。一位podcaster分享,他會利用AI潤飾他寫的文章,讓語氣更通順、情緒更飽滿。我試了之後發現,這真的是「寫作苦手的福音」!
後來,我參加了一場公益講座,看到主持人僅僅描述了發生的事件與他的觀點,剩下的組織工作全部交給 AI。那一刻,我被那種極致的便利震撼了。
於是,我也嘗試這麼做。當我陷入「只抒發了情緒,文字卻整理不出來」的困境時,我不再苦思冥想,而是轉向 AI 問:「怎麼辦?」接著按照它的引導,輸入零碎的想法與觀點。
瞬間,一篇結構完整、文字優美的文章就誕生了。 只要微調幾個字、幾個段落,它比我自己寫的任何版本都要好。
•這是我的文章,還是 AI 的文章?
隨著使用次數增加,那種「便利感」卻漸漸轉化為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看著那些勾動人心的文字,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問:「這真的是我寫的嗎?」
如果我只需要羅列點狀的想法,剩下的邏輯連結、層層推進、情感鋪陳都交給AI,那麼,身為「創作者」的我,究竟提供了什麼價值?
我發現,我似乎已經很難回到那個為了組織一篇文章,而日以繼夜絞盡腦汁的時期了。那種緩慢、笨拙、卻充滿生命力的思考過程,正在被這種「即時生成的完美」給取代。
•肌肉會萎縮,思考也是
對我而言,寫作從來不只是文字的產出,而是一種由點到線、再到面的修煉。它是一次次強迫大腦進行邏輯組織與深度連結的鍛鍊。
當我因為害怕寫不出一篇文章而選擇放棄獨自撰寫時,我不禁懷疑:我是否也同時放棄了頭腦邏輯與組織的磨練?
也許我真正害怕的,不是AI的強大,而是我開始習慣這種不需要代價的產出,最後變得不再思考。
寫作很累,但那種絞盡腦汁後的獲得感,或許才是我們最不該丟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