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一把椅子上。
誰擺在哪里的?還是原本就該有一把椅子,從那片土地上長出?
我不知道,我只是明白,自己現在坐在這把椅子上,而下一個瞬間,就該起身離開。我不屬于這把椅子,也不屬于任何事。就像椅子不屬于我,任何事也不屬于我那樣。
這樣講雖然明白,但我卻覺得糊涂。
這樣糊涂的人,也能活下去嗎?
也許這樣的問題,盡管可以提出,卻永遠沒有回答。
正如天空何以如此寬廣的原因,竟是因為從沒有過任何天空。
我在想,我也在天空之下,從不懷疑。
我在想,我坐在這里,似乎可以永久存在。
我在想,你和我,素未謀面,卻一直寫著信交流。
但那些猜測都是真的嗎?
也許應該如此,也許不該如此。
每一年過去,我都該記上一筆,但不知道這些要寫下的內容,會在未寫之前,會否消失?
我對自己的存在,并不確定。但我對這一切的可能,卻永遠堅定。
一把椅子和我,并不能決定誰先離開。
我只是親切地問候它的名字,然后繼續感受它的溫柔。
我坐在一把椅子上,也許對于它來說,卻是它擁抱著我。我不知道宇宙的雙手在哪里?我只知道,我在被一片溫暖的柔情擁抱。假如你創造了我,你也一定會永遠愛我。當我這樣相信,才會明白,那個幼小的人兒,為何從未知曉自己父親,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通過一把椅子,看見了宇宙。
我通過自己,看到了一代代的祖先。
我們站在這里,或是坐在這里,都不曾看全一切起落生滅。
也許曾有什么,比如說一把椅子,看到了。
但它只是看見了我們,卻不曾看見自己。
當我坐在這把椅子上,我忽然明白,這個不會說話只能存在的家伙,也一樣需要我的擁抱。
我把身體蜷縮到所有椅子之中。
我覺得自己不是一把椅子,于是就更加愛著這把椅子。
當我告別的時候,我會覺得這種離去,就已讓每個人都達成所愿。
但椅子卻仍然沉默,仿佛認為只有自己,才能與我真正告別。
漫長的冬天。
有著一秒鐘的孤獨。
很多人要從幾十億光年之外,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則不會這樣費力。
因為在那一秒鐘,我就是孤獨的觀察者,輕輕讓它坐在我的身上。
一秒鐘。
到底有多長?
孤獨。
到底在什么時候到來,又在什么時候離開?
我選擇,輕輕坐下。
一把椅子不一定是你我之中的哪一個。
但有一把椅子,便有人坐下。
有人坐下,也就有人離開。
我在這個時候,向你坦白,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寫下關于你的最溫柔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