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本長篇小說……
運氣很好,我們有,而且有很多很多。
走到任何一家書店,你都能找到一本長篇小說,如果是不賣小說的專業書店,你也會在老板手頭,找到一本翻得很舊的小說。
那本書不一定有趣,也不一定無聊,但一定曾經陪伴過這個人,很長時間。
時間。
神奇的東西。
它讓最平凡的,也有了最高貴的可能。在它的手中,一切都微不足道。即使是整個人類最重視的東西,也是如此。甚至到了最后,連它自己也會消失。宇宙回到開始,而最后的那個點,便再也無處尋覓。
觀察者決定了存在。
點的消失,意味著整個體系,也跟著滅亡。
小說家寫出了自己的長篇小說,然后賣給了另一人。他可能獲得更多讀者,也可能只是獲得法律允許那部分金錢。沒人能預料前路的可能,而最聰明的人能想到的答案,往往正確,卻不是那個合適的結果。
沒有人會在讀第一本長篇小說的時候,就記得所有名字。或許恰恰相反,名字消失了,情緒才留下。等到下一次他再次碰見這本書,也許所有的空白,會讓第二次閱讀,有了第一次冒險的愉快。
這世界被閱讀最多的,并不一定是我們最喜歡的那一本,但對于任何一個閱讀構成的世界,這些必讀書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我們必須踩在某塊土地上,才會繼續行走,但沒有哪個人的前進,只是為了不斷向腳下的泥土靠近。我們離不開的,永遠都不是我們所追求的。
那個失落寶劍的旅客,在船舷上刻下記號,但關于這場發生在書本中的過去,到底有多少值得記住的秘密呢?沒人關心旅客從何而來,也沒人去問問,寶劍到底是什么模樣。我們只是同謀了一個結局,然后經靜靜等待那個笑話的必然發生。但延遲的笑聲,不會帶來快樂,幽默總是挑選最機敏的反饋者。
你知道,沒人會認為那些前史更加重要,但所有的小說家都知道,自己的故事,總是截取了中間的一段。正如那穿行過隧道的列車,我們看見的知識那場著名的開幕,一片潔白的雪國。但隧道之前呢?或者下車之后的隧道呢?
我們只是在大海中,偶然攀上了一條舢板,然后就將在暴風雨里繼續苦苦掙扎。到底會迎來怎樣的風浪,并沒有人會提前預告。好吧,也許這正是每個人暗暗期待的事情。但我們終會精疲力盡,只能任憑風和浪,帶著我們漂流。
漂流的意義,不在于沒有方向,而在于缺少預測。
正如一張買好的車票,若是沒有印上終點,那上車的每個人,都將在下車時,面臨自己對自己的盤問。你究竟是誰?你看到了什么?你現在是要去向哪里?
當然,這就是開始的問題,之所以能夠存在的道理。
我們假設了一個絕對可能的問題,然后便產生了最大的懷疑。因為這個問題,其實在質問著一種可能,我們已經確定的事情,真地沒有假設的可能嗎?
我帶著這樣的疑問,走進了二手書店,然后真地在老板手中,發現了一本小說。
很厚的書頁,隱隱有著發黃的斑點,看不清的封面,是大紅色基調中,一團白色的火焰。
「抱歉,我可以知道這本書的名字嗎?」
那個人看了看我,點點頭,遞給我這本書。
但我接過了書,卻迅速逃跑,成為一個從未想過的偷書賊。
「你在干什么?」老板驚愕地站起來,追到門口。
我匆匆帶著書,飛快消失在這條街道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