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沒有再說話。
Bonnie沒有推開她。
Emi也沒有再追問。她只是靠著，額頭輕輕貼在 Bonnie 的肩側，呼吸慢慢放緩。
Bonnie原本僵直的背，一點一點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Emi的眼睛還是睜著的。
「妳還醒著？」Bonnie低聲問。
Emi眨了眨眼，笑意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犯規，變得很柔軟。
「嗯。」
「只是……想靠一下。」
Bonnie喉嚨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那就……不要亂動。」
Emi很乖地應了一聲。
時間靜靜地流過去，點滴的聲音規律得像呼吸。
Bonnie慢慢發現，自己不再緊張，也不再刻意注意距離。
等她再低頭時——Emi已經睡著了。
不是突然昏過去的那種，而是被允許留下來之後，才安心睡著的樣子…她的手還抓著 Bonnie 的衣角，力道卻已經放鬆。
Bonnie看了她很久，最後小心翼翼地把毯子往她身上拉好。
「……真的只是一小下。」她這樣對自己說。
💡隔天清晨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Bonnie幾乎沒睡。
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椅子不舒服——而是因為她懷裡的人。
Emi還睡著，呼吸輕得不像話，整個人幾乎貼在她懷裡。
一條腿不太安分地搭在她腿上，手指還勾著她衣服的角角。
Bonnie低頭看了第三次，終於認命。
「……這真的不是我的問題。」
就在她小心翼翼想抽回手時——病房門被敲了兩下，隨即打開。
護士姐姐端著藥盤走進來，一看到畫面，腳步停了一秒。
「喔～」她語氣非常冷靜，「醒得比我想像中早呢！」
Bonnie整個人僵住：「不是！這個是——」
Emi在這時動了一下，臉無意識地往 Bonnie 的頸窩蹭過去。
Bonnie：「……」
護士姐姐點頭：「我什麼都沒看到😌。」
她把藥盤放到桌上，語氣專業又隨意：「病人要吃藥囉。」
Bonnie立刻抓到轉移話題的機會：「好，我叫她起來。」
護士姐姐卻伸手制止：「不用。」
Bonnie：「？」
護士姐姐看了眼還半夢半醒的 Emi：「她現在這個狀態，很容易嗆到，建議——貼近餵。」
Bonnie腦袋一片空白：「什麼叫貼近餵？」
護士姐姐語氣一秒進入醫療模式：
「看護坐在後面，扶住病人，讓她靠著，慢慢餵。」
Bonnie：「我覺得這個建議——」
護士姐姐：「醫囑😌。」
Bonnie：「……」
Emi在這時慢慢睜開眼。
「Bonnie……？」聲音軟得不像醒著。
Bonnie低頭看她，語氣不自覺放輕：「要吃藥了。」
Emi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她們現在的姿勢，小聲問：
「為什麼你現在在我背後？」
Bonnie耳朵瞬間燒起來：「哎唷！妳先不要管這個。」
護士姐姐把藥遞過來：「來，開始吧。」
Bonnie硬著頭皮坐好，讓 Emi 半靠在自己懷裡，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端著藥。
距離近到——
只要 Emi 抬頭，嘴唇就會碰到 Bonnie 的下巴。
Bonnie的心跳開始失速。
「張嘴，啊～～～」她努力用最冷靜的聲音說。
Emi乖乖張嘴，藥剛入口就皺眉：「……苦😰。」
Bonnie下意識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乖，一下下就好。」
聲音貼得太近，Emi整個人輕輕一顫。
「Bonnie……妳不要這樣講話……」
「哪樣？」Bonnie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犯規。
Emi小聲說：「我….會亂想。」
藥還沒餵完，Bonnie的心跳已經快超過合理範圍。
好不容易餵完最後一口，Emi臉皺成一團😣。
Bonnie剛想把水遞過去，Emi卻突然轉頭——
嘴唇差點擦過 Bonnie 的臉頰……兩人同時僵住。
護士姐姐在旁邊淡定補一句：「這個角度要小心。」
Bonnie：「妳為什麼不早說！」
Emi抬眼看她，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迷茫：「Bonnie……妳心跳好快。」
Bonnie立刻否認：「妳聽錯了。」
Emi卻把耳朵輕輕靠回她肩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沒有……真的很快。」
Bonnie沒有把她推開。
護士姐姐檢查一下藥杯，滿意點頭：「很好，餵藥完成。」
她轉身前補了一句：「對了，病患今天可以下床活動，但需要有人扶哦～」
Bonnie幾乎是立刻說出口：「我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護士姐姐笑了，像是終於等到這句：「嗯～很好。」
護士姐姐話一說完，便把藥盤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離開，門關上後，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Bonnie這才意識到——
她剛剛那句「我來」，完全沒有經過大腦。
Emi抬頭看她，眼睛亮亮的，水汪汪的看著她：
「那……我要站起來囉？🥺」
Bonnie立刻回神，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慢一點。」
她的動作很自然，熟練得像早就做過無數次。
Emi腳剛落地，整個人晃了一下。
Bonnie幾乎是本能反應地把她拉回來——Emi直接撞進她懷裡。
兩人同時一愣，距離近到，連呼吸都交錯。
Emi眨了眨眼，小聲說：「……還好有妳。」
Bonnie耳朵又開始燒，卻沒有鬆手。
「站好。」她低聲說，「慢慢走。」
Emi乖乖點頭，卻沒有立刻放開她的衣角。
她走一步，拉一下。
走一步，又拉一下。
Bonnie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自己的手，忍不住說：
「妳不用抓這麼緊啦～」
Emi抬頭，語氣理直氣壯：「可是妳說要扶我。」
Bonnie：「……我是扶，不是被妳抓著走。」
Emi彎起嘴角，笑得很輕：「那妳不要走那麼快。」
Bonnie腳步真的慢了下來。
她們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很安靜，只有遠處的推車聲。
但安靜沒多久——「欸，那不是前兩天昏倒那個人嗎？」
「對對對，她女朋友也在。」
Bonnie腳步一頓。
Emi也聽到了，卻只是抬頭看她。
「她們在說妳。」Emi小聲提醒。
Bonnie下意識否認：「不是女朋友。」
話出口的瞬間，她卻沒有轉頭解釋。
Emi看著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那聲「嗯」，卻讓Bonnie心裡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是不想澄清。
她只是……不想現在澄清。
她們慢慢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陽光灑進來，落在Emi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前兩天有精神多了。
Emi停下腳步，靠著窗邊深呼吸。
「好一點了嗎？」Bonnie問。
「嗯。」Emi點頭，又補一句，「好多了，因為有妳在。」
Bonnie差點被這句話擊中要害。
她轉頭假裝看窗外：「不要把什麼都說到我身上來啦😳。」
Emi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指。
不是握住，只是勾住一點點….
「Bonnie。」她叫她。
「幹嘛。」Bonnie聲音低低的。
「如果等等有人再問……」
Emi停了一下，語氣卻沒有玩笑，「妳會不會很困擾？」
Bonnie一愣，她看著那隻勾著自己的手，沒有抽開。
「……不會。」
Emi抬頭，眼神一瞬間亮起來。
Bonnie趕緊補一句，卻已經慢了一拍：
「只是……有點不習慣。」
Emi笑了，笑得很溫柔：「那我可以慢慢讓妳習慣嗎？」
Bonnie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回答，只是反過來——
輕輕握住了Emi的手。
不是扶。
不是因為她站不穩。
而是——
她想牽。
就在這時，護士姐姐從護理站探頭看過來。
看到那一幕，她停了一秒。
然後非常自然地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
「你們看你們看，她們進度良好呢🤭。」
Bonnie聽到了，臉瞬間紅到不行：「她又在亂講話。」
Emi卻輕聲笑了一下，沒有鬆手。
「Bonnie。」
「……嗯？」
「我現在沒有發燒了。」她語氣很認真。
Bonnie轉頭看她。
「所以接下來我說的話……不是病人亂講。」
Bonnie心臟一緊。
她還來不及回應，護士姐姐已經遠遠丟來一句：
「等等回病房記得休息喔～兩位。」
Bonnie：「……她一定是故意的。」
Emi卻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
「但我很喜歡她這樣。」
Bonnie沒有反駁。
只是把手——
握得更緊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