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面,還是在那間洽談室。
沈之衡進來看到那一堆,挑眉:「……這是?」
韓姐笑得很專業,語氣溫和中帶點推進感:「我們根據您的反饋,把條件篩得更細,這批都是符合您偏好、生活軌道穩定、婚姻觀清晰的對象。先看外輪,再談深度。」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一個準備把人推進市場的仲介。手法乾淨,聲線溫婉,眼神極有距離感。
但她沒發現,自己手指在翻第三份資料時,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
沈之衡沒立刻動手翻資料,只是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袋子,還是那杯黑咖啡。
他盯著杯口的霧氣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韓姐,我以為這週是約面談的。」
「面談啊,當然。這二十位我可以幫你約上十個左右,分三批見。」
「……我說的是你。」
她愣了半秒,低頭翻資料的動作卡住。
「你不是這批裡的某一位候選人。」他說得很平靜,「但我以為,我們在談的,是實際的相處,而不是樣本對比。」
韓姐抬起頭來,看著他:「沈先生,我是這家公司的配對顧問,不是候選者。」
「我知道。」
「那這二十位,都是您可能的人生搭檔,我的責任是讓您——」
「妳在逃避。」
這四個字一出口,空氣凝了三秒。
沈之衡盯著她,眼神不咄咄逼人,但那種清楚看穿的神情,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攤在光下的證件——沒有空間可以藏。
「你是在找對象,沈先生。」她語調刻意壓得比平常更輕,「我是來幫你完成這件事的。」
「但有一種關係,開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麼。」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像說旁人的事,「直到你發現,某個人一直站在那裡,卻從來沒有被你列入選項。」
她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乾,想喝水,但桌上的紙杯是剛剛他帶來的那杯,她不想動。
他沒有再逼她,而是開始隨意翻那堆資料卡。
「她不錯,做律師,回南方幫家裡管產業,感覺理性。」
他翻第二份:「這位醫生,三十八歲,長期駐院,有點壓力但生活節奏固定。」
他翻到第五份時,笑了一下:「你真的很用心,韓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沒說破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
他知道她在推開。
也知道她在用專業掩飾自己開始亂了的情緒。
可他偏偏不生氣,也不激進,就這樣——把她暴露給她自己看。
男人把桌上的資料掃到地面,越過桌子直接伸出手,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視線再也無法逃避。
男人說「我不要這些垃圾,我要的是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