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逃亡者的恰恰/𝙰 𝙲𝚑𝚊-𝙲𝚑𝚊 𝙵𝚘𝚛 𝚃𝚑𝚎 𝙵𝚞𝚐𝚒𝚝𝚒𝚟𝚎/王財祥 /𝟷𝟿𝟿𝟽/台灣 - 「只有歡樂,沒有憂愁。」 這應該是兩年前就該發的文章2023年在影視廳中心的聖誕節看了一部很特別的電影:《給逃亡者的恰恰》。看完後,一直念念不忘,可惜的是,我沒有機會看到再看第二次。本片未有任何相關錄影帶發行,原底片也在導演王財祥手上,能看到這部片的人,應該都是幸運的。 我認為這部片被嚴重忽略了。(雖然這句話可以套用在很多電影上) 但此片無論是劇本、美術、剪輯、配樂各方面都很出色,雖然現在看來,是有點模仿當時日本電影末世美學的感覺;但同時也讓我大開眼界,原來台灣電影還可以這樣拍。 此片在當時的電影院試映時,被硬體設備耽誤--讓整部片的比例、角度都不對,效果大打折扣,以至於,首映當日王財祥的心情跌到谷底。王財祥打滾廣告界多年,以開喜烏龍茶、中興百貨、思迪麥一系列廣告聞名,早已是知名的廣告導演,想拍電影也只是想找事情來挑戰。因此,他自己拍片投資,也動員了廣告界的人來一起拍攝。 ▍給未來人看的電影 1997年上映時,《給》只播映七天便下片,在當年低迷的國片市場裡,它如曇花一現,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有這部片的存在。有人批評《給逃亡者的恰恰》是拍很長的意識形態廣告。而王財祥則回應:「這是一種嘗試,希望作品是做給未來的人看。」 當年,影評人王瑋也曾說:「王財祥影片中的神祕力量有沒有被掌握到呢?或是他在創造一種新風格?也許到 二十年後才有人看懂它」 二十多年過去了,我或許沒有完全看懂這部電影,但我深深被當中的影像、氛圍給震懾住了。那是一種我從未在其他台灣電影裡看到的東西。 ▍電影簡介 劇情講述男主角X,喜歡戴墨鏡,極度迷戀自己,是台北芸芸眾生之一的年輕舞者,最大的夢想是去紐約習舞。 為了存錢去紐約,他在牛肉場為胖女人伴舞,這個漂亮的男孩,晝伏夜出的生活,逆反正常人生活時鐘的生活著。 像蛾一樣詭豔。 她帶著女友去鹽水蜂炮,目睹了一場離奇的謀殺,使得當時手上正握著V8的他,成為神秘殺手的追殺對象。 由於被追殺,X成為逃亡者,並陷入現實與幻想的噩夢中,他的世界開始一點一滴的被侵蝕、崩潰。 這是一個表達多種層次逃亡的故事。 ▍片名起源 原片名為《蛾》,王財祥發現那時的年輕人常過夜生活,白天睡覺,晚上才出現,就想用這種生活型態來拍,並且延伸出蛾的向光性。 拍完才改片名,請朋友們提供點子,同為廣告圈的許舜英給他看鴻鴻的詩〈給逃亡者的恰恰〉,他覺得這名字還不錯,聽起來跟電影有點關係,又有點抽離,就拿來當片名。 ▍找到台灣電影不同的路 王財祥當年提出台灣電影的一個普遍現象,而我們所熟悉的經典電影,也幾乎都長成這個樣子;這並不是好或壞,僅僅只是選擇的差異,但或許在現今常規的路線裡,我們的想像都太過侷限。 「我想找出新的節奏,過去台灣電影都太悶了,我希望拍出武俠片的節奏,一刀下去還不見血人就倒了,鏡頭是冷酷、粗糙的逼近,而不是表面客觀的觀看。」 而他的「標新立異」的確也為台灣電影留下了一個重要的位置,即便看來似乎很小,但它仍佇立在那。 ▍垃圾迷戀 在電影裡,有一場PUB戲,堪稱是整片的高潮,整段戲迷幻、混亂又獵奇,甚至我難以想像台灣過去也有這樣的奇景發生。王財祥說到想去破爛節拍攝,但空間在戶外太難控制場面,只好把那些抽象的垃圾元素放進來。 破爛節從1994年成立,隔年擴為大台北國際後工業藝術祭,自舉辦後就引發許多騷動,以極度激進、反主流的表演風格為主;也是學生運動的能量爆發,用身體反叛資本主義,挑釁了那些循規蹈矩的教條規則。 1995年的破爛節更顛覆想像--餿水潑灑事件、強吻自慰、自殘自虐的SM、暴力和噪音等行為,可謂驚世駭俗,也留下了深刻的文化震撼。當年濁水溪公社也有受邀表演,在《給》片中,客串了在PUB的片段,呈現了當時失序、躁動的台灣地下風景。 ▍寓言式電影 而本片以現實主義為基底,將時間往回拉,讓我們再次回到那個年代的社會氛圍之中。 電影上映時,標語寫著:「本世紀最絕望的影像病毒《給逃亡者的恰恰》即將襲擊而來,感染機率百分之百,看你往那裡逃?」這是1997年的台灣,充斥混亂、不安的社會;電影的影像也反映1996年臺海飛彈危機、同年的口蹄疫疫情。 此外,人們的狀態也被捕捉。王財祥提到每次回看這部片都很不好意思,因為太多髒話了。但那個年代就是這樣,大家把三字經當問候語。 當年台灣的亂象,是一個暴衝、不假思索的台灣;被各種噪音淹沒、各種垃圾吞噬,但大家都見怪不怪的生活其中,因為那時只視為日常,或甚至太過習慣而麻木。 「台灣本身就很不禮貌,電視台搶新聞記者直接衝到前面,我就是要展現台灣人這種不禮貌、這種心理感覺。電影必須反應時代感,否則不需存在。」 雖說最後一段話太過武斷,但也不經令人深思。 「我嘗試拍的是現在、過去、未來的寓言式電影。在這部片中我嘗試找出新的語言,不希望台灣的視覺語言只有如此。」
▍結語 《給逃亡者的恰恰》是一部被時代遺忘的電影,但它的瘋狂與迷亂,卻反映了那個年代,不說政治卻處處是政治,因為政治就是生活。核四、十元硬幣的肖像、豬肉、興建捷運等,都是真實地存在的問題。 年輕人對未來的迷茫,無論「逃」去哪裡,我們始終需要思考的是,自己到底是誰,我們身處的到底是什麼環境,讓我們變成這樣。 「我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很瘋狂的地方」
資料出處:1997《影響》 〈與長短無關:給逃亡者的恰恰〉 1997《破報》〈選擇逃亡?或是留下來跳恰恰?訪《給逃亡者的恰恰》〉 2023《放映週報》〈1997 年,在廢墟與垃圾堆中誕生的臺灣寓言──拜訪《給逃亡者的恰恰》導演王財祥、製片黃蕙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