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遲遲不歸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深秋。
蕭和的傷勢早已痊愈,行動無礙,甚至連武藝也恢覆了七八成。然而,過去了整整兩個月,他卻從未提及離開的事情。
他依舊每日幫藍玲母女做些家務,砍柴、挑水,偶爾也會陪藍玲上山采藥。日子雖平淡,卻透著一股難得的溫馨。
藍玲的母親看在眼裏,心中早已有了幾分打算。
這天傍晚,母親坐在蕭和為她制作的竹車上縫補衣物,見蕭和削著柴火,便隨口問道:“蕭公子,你家裏可還有什麽親人?”
蕭和削柴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繼續動作,語氣平靜:“家中還有些親人,但許久未曾回去了。”
母親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既然許久未歸,那可曾想過回去看看?”
蕭和停下手中的刀,望向遠方的山林,似是陷入沈思,半晌才道:“……大娘,我武功還未完全恢覆,可能還需要打擾您一些時日。”
“哦?”母親淡淡一笑,手中針線依舊緩緩穿梭,“那等完全恢覆了呢?你是打算回宋軍的營地,還是退役回家,找個人成親過日子?”
蕭和沈默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這裏……比戰場上安穩太多了,若是可以,我倒是舍不得離開。”
母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輕輕放下手中的針線,語氣溫和:“若是喜歡這裏,留下來也未嘗不可。”
蕭和擡眸看向她,眸中浮現一絲覆雜。
母親沒有再多說,正當她欲言又止時,蕭和忽然開口:“柴火已經劈完了,藍玲去後山采藥了,我也去找她。”
說罷,他將手中柴刀放下,轉身朝後山走去。
- 二、情深意濃
後山山林靜謐,金色的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地面,微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
藍玲正專註地翻找藥草,忽然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遠遠看到蕭和的身影,眼中頓時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喜悅。
她放下手中的藥簍,輕盈地跑了過來,仿佛這一刻的距離讓她等得太久。
蕭和微微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她已撲進了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他。
“你來了。”藍玲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蕭和低笑,輕輕摟住她的腰,感受著她柔軟的身軀,低聲道:“才半日不見,便如此想我?”
藍玲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結實的溫暖。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短暫的寧靜。
忽然,藍玲目光一閃,看到斜坡上有一株稀有的草藥。
“蕭和,那株草藥!”她興奮地指著,隨即小聲道,“我夠不著……你拉著我。”
蕭和無奈一笑,握住她的手,緩緩帶著她靠近斜坡。
藍玲伸長手臂,指尖剛要觸及草葉,腳下一滑,整個人猛然向下傾倒。
“藍玲!”
蕭和反應極快,立即一把抱住她,可他自己也沒站穩,順勢一同翻滾下斜坡。
落葉翻飛,兩人滾落到坡底,最終停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藍玲怔了一瞬,發現自己被蕭和緊緊護在懷裏,他的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身體緊貼著她,溫熱的呼吸就在她耳側。
“你沒事吧?”蕭和聲音低沈,帶著些許急促。
藍玲緩緩擡頭,鼻尖幾乎擦過他的唇,她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隱忍的波瀾。
空氣仿佛凝固,彼此的心跳在這片靜謐的山林中交匯。
蕭和的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上,神色漸漸暗沈,手掌微微收緊,仿佛在壓抑著什麽。
藍玲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劇烈得仿佛要從胸口躍出。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情緒驅使,還是被眼前這份熾熱的氣息吞噬,竟緩緩擡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蕭和喉結微微滾動,呼吸更是淩亂。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唇角,帶著一絲試探,一絲挑釁。
蕭和再也無法忍耐,他低低地嘆息一聲,猛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吻仿佛帶著積蓄已久的渴望,深沈而狂熱,仿佛要將她徹底吞沒。
藍玲驚顫了一瞬,隨即緩緩閉上眼睛,沈溺在他的懷抱裏,任由自己被他席卷。
他的手掌緩緩遊移,沿著她的腰線滑下,溫柔卻熾熱。
藍玲感受到他的迫切,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退縮,反而主動攀上他的肩頭,唇齒間交纏,理智早已被情感燃燒殆盡。
山風輕柔,落葉旋舞,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喘息交錯。
蕭和緩緩將她翻身壓入柔軟的草地,低聲呢喃她的名字,炙熱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耳側、頸間,帶著濃烈的占有。
藍玲微微仰首,唇間逸出輕柔的呢喃。
夜幕已然降臨,山林靜謐無聲。
天地為被,草地為床,兩人沈淪在這無邊的溫存中,徹底交融……
- 三、身份揭露
不覺間又過了些時日......
夜色靜謐,屋內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木制的床榻與擺放整齊的器物。
藍玲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月光灑落,蕭和的房間一如既往地整潔,然而此刻屋內空無一人。她微微蹙眉,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床榻一側。
她手中還捧著一件新縫制的貼身衣物,原本打算親手交給他,如今卻只能輕輕疊好,放在床頭。
她伸手整理他的床榻,不經意間,指尖觸及枕頭,忽然感覺到枕下有些異樣。
她猶豫了一瞬,輕輕掀開枕頭,一只小布包靜靜地躺在那裏,絲線收口,布料雖已微微褪色,但仍可看出其質地不凡。
藍玲心頭微微一緊,遲疑片刻後,她緩緩打開布包——
一道幽幽的冷光反射在她的瞳孔中。
她怔住了。
那是一塊雕刻精美的鳥形玉佩,色澤溫潤,雕工細膩,顯然非凡品。而在其一側,還靜靜地躺著一柄精巧的匕首,刀刃鋒薄如蟬翼,柄上鑲嵌著一顆璀璨的寶石,微微晃動間,泛起冷冽的光芒。
藍玲的指尖緩緩撫過玉佩,觸感冰涼,而當她翻轉過來時,目光驟然一凝——
上面的刻字,竟不是大宋的文字!
她的呼吸一窒,心頭猛地掀起狂濤駭浪。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回憶起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蕭和從不曾提及自己的來歷,從不曾主動說過關於自己的背景,而他對於武藝的精熟,身上偶爾露出的傷痕,這一切……
她心跳急促,腦中一片混亂,仿佛終於接近了某個可怕的真相。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眶微微發紅,連忙攥緊手中的玉佩與匕首,踉蹌著沖出房間。
她要問個清楚,她要他親口告訴她——
他究竟是誰!
夜色沈沈,井水倒映著明月的清輝,蕭和正在院中打水。
忽然,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藍玲疾步沖來,眼神慌亂,臉色蒼白。
蕭和見狀,微微皺眉,放下水桶,迎上前:“怎麽了?”
藍玲喘著氣,擡起手,將那塊鷹形玉佩和匕首舉到他面前,聲音微顫:“這是什麽?”
蕭和的目光瞬間變得覆雜,他沈默了一瞬,隨即伸手去拿,然而藍玲卻緊緊握住,冷冷道:“你告訴我,這玉佩上的字是什麽?它不是大宋的文字,你到底是誰?”
蕭和看著她,眼中閃過掙紮,稍作沈默,終究嘆了口氣:“我姓耶律,名和。”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藍玲後退一步,臉色蒼白,手中的玉佩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覆姓耶律?你是遼人?”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可置信。
蕭和沈默片刻,最終點頭。
淚水滑落,她哽咽著:“你騙了我……”
蕭和上前一步,試圖握住她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
“藍玲,我從未騙你。”他低聲道,“如今宋遼和平,我的身份並不是問題,我們可以……”
藍玲淒然一笑,眼底滿是痛苦:“我的父親就是死在遼軍手上,你讓我如何接受你?”
蕭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拳頭緩緩收緊。
他還想再爭取,可藍玲忽然拔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聲音決絕:“你若不走,我便死在你面前。”
蕭和瞳孔驟縮,急聲道:“別這樣!”
然而藍玲的手微微一抖,鋒利的刀刃劃破肌膚,血色滲透衣襟。
萧和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已然明白她的決意。
他不再多言,反手握住那柄匕首,鋒刃入掌,血色乍現。
他眉頭未皺,只低聲道:「別傷自己……我走。」
他將那塊玉佩,輕輕放入她手中,目光深邃:“若有一天你願意接受我,就帶著它來遼國找我耶律和,我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藍玲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淚水模糊了雙眼,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玉佩,一滴清淚無聲墜落,濕在掌中那枚溫潤的玉佩之上。
夜風凜冽,吹散了她所有的溫暖,只余滿地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