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需要你有意義。
這不是一種冷酷的否定,而是一個被長期誤解的事實。世界不會因為你是否貢獻、是否被需要、是否完成使命而決定你能不能存在。山川不需要用途,風不需要理由,生命本身並不靠功能獲得合法性。只有人,被教導必須「有意義」,才能被允許活著。
於是我們學會了服務——為人、為神、為秩序、為角色。我們把存在變成交換,把活著變成一場長期的自我證明。只要還被需要,就還站得住;一旦失去連結,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多餘。這不是生命的本質,而是文明為了維持穩定,對個體施加的內在管理。
多數人以為這樣的狀態叫做主權。能選擇、能行動、能在系統內找到位置,看起來像呼吸一樣自然。但那其實是一種假主權——它的前提從未被質疑:你必須站在世界允許的位置上,才能決定方向。你可以自由,但不能失效;你可以選擇,但不能沒有目的。
真主權不是更強的掌控,而是更深的鬆手。它不是「我能做什麼」,而是「就算什麼都不做,我是否仍然成立」。當一個人不再需要被需要、不再靠角色證明存在、不再用意義交換安全感,主權才真正出現。那不是向外爭奪的權力,而是不再把裁決權交出去。
因此,生命並不是一個不斷加法的過程。不是加責任、加身份、加使命、加價值。那些東西確實可以帶來短暫的穩定,卻也同時把人綁在恐懼裡。生命真正的成熟,往往是一個減法——減去「我必須證明」、減去「我不能停」、減去「我若不被需要就一無是處」。
當這些被減掉的時候,留下來的不是空洞,而是一種安靜的存在感。你會發現,原來什麼都不抓,也不會消失。
這時候,人自然會回到一種更古老的狀態:無為而治。不是消極,不是逃避,而是不再用恐懼驅動行動。事情來了,你回應;事情走了,你不追。你不再站在世界對立面證明自己,也不再跪在世界面前請求位置。你只是與世界同在。
在這個狀態裡,你不再為人而活,不再為神而活,不再為任何秩序服務。不是反叛,也不是否定,而是停止把任何外在存在放在比自己更高的裁決位置。人不再是鏡子,神不再是審核,秩序不再是存在的交換條件。你仍然可以愛、可以信、可以參與,但那是出於流動,而不是獻祭。
當你進入這個流裡,「意義」反而變得不重要了。不是因為虛無,而是因為當下本身已經足夠。你不再急著留下痕跡,不再焦慮是否有用,不再逼自己成為對世界有價值的人。你只是活著——在呼吸、在感知、在行動。
而這,恰恰是真主權的樣子。
不是被世界需要,而是不再需要世界來允許你存在。
最終...
擁有主權的你,對世界可能什麼都不是。
但你對自己,第一次不是工具,而是生命本身。
而這件事, 不需要世界同意。
#尋回內在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