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間,洞陸洞洞,部隊起床。「起床號」響起:
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
敏寧一反常態,鬧鐘響前早就下床。
幾乎整晚沒睡,她卻精神抖擻。
自從升高中以來──呃不,進來這座幹她媽該死的女子監獄以來──感覺從沒這麼爽過。
背景樂是「悄聲終結樂團」(Suicide Silence)的”You Only Live Once” (2011):
You only get one shot!
You only live once so just go fucking nuts
You only live once so just go fucking nuts
You only live once, go fucking nuts
You only live once so just go fucking nuts
Live life hard
Live life hard
Live life hard
Live life hard
......
她比平常更小心翼翼理平頭頂。
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更加黝黑,看起來更有戰術偽裝的韻味。
她感覺自己很像是正要去打獵的獵人,抑或即將奔赴沙場的特種部隊。
想像至此,心裡油生一股榮譽感,她深信接下來是為了「大義」而行動。
Drop the beat—
一反以往「梳理完直接出門」的慣例,她躡手躡腳走進老媽房間──老爸、媽都還在睡──並站在距離床兩步的距離,靜靜端詳兩人的睡姿。
她刻意壓抑呼吸的聲音,深怕吵醒父母。
並非怕惹怒老媽(平常沒少過幹蠢事、故意惹火老媽,)而是怕在作戰開始之前,被多餘的親情,或假想的家庭溫暖阻撓,而推遲計畫。
她在心中重新整理跟老媽之間複雜的糾葛,扞格、矛盾的母女關係。
此時此刻,看著爸媽打呼的睡姿,她似乎得到「也許不盡滿意,但尚可接受」的結論:
她並不恨她──母女倆並沒有相恨的理由。
儘管她是將她送回「女子監獄」續服三年刑期的元凶:為女兒的將來著想的母親,以及「致使其獲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惡行──
跟接下來的自己──與即將犯下的罪行──相比之下,根本只是小巫見大巫。
不孝的自己才是罪無可赦。
她只是靜靜看著爸媽,持續不到半分鐘,便像個軍人那樣,舉手敬禮。
完畢,沿原先踏過的位置──像野獸清除自己的行蹤那樣──悄悄遁出房間,再一聲不響地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