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句話，透漏出對方那無比的冷漠、無情以及危險。
我盯著手機螢幕，背後冒出一層冷汗，隨即緊張的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對方顯然在監視我們，甚至可能就在基地附近。我立刻把簡訊遞給愛麗絲看。
看到內容後，愛麗絲抬頭朝我看了一眼，我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互相的忌憚。至此，愛麗絲也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趕忙拉來塔莎調查。不一會的功夫，塔莎馬上回覆：「正在追蹤信號來源，但對方用了動態代理，很難定位。不過可以確定，訊息發送時間與我們討論計畫的時間只差了十分鐘。」
愛麗絲的邏輯馬上反應過來，有些謹慎的朝四周張望了會後，壓低聲音道：「基地內部可能有監聽設備，或者有人洩密。全員警戒，計畫照舊，但要做好應對變數的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這場遊戲越來越危險了，但我們早就已經沒有退路。
三天後的說明會，將會是一場真正的攤牌。而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找出內部的漏洞，否則這場佈局很可能會變成我們自己的葬禮。
夜色再次降臨，基地裡的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勝利的喜悅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覺和不安。
我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那些燈光下，有多少秘密和罪惡在流轉？而我們，又能照亮多少黑暗？
手機再次震動，又是一條簡訊。
『三天後見。別讓我失望。——D』
還是那樣的口氣，充滿了傲慢還有居高臨下的霸氣，好似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握中；好似我們準備的一切都是那麼不堪一擊。
我關掉手機，轉身走向作戰室，心中不斷的默念著──這一次，我們必須要贏。
接下來的兩天裡，基地內的氣氛變得異常緊繃。
愛麗絲下令進行全面的安全檢查。塔莎帶著技術團隊將基地內每個角落都掃描了一遍，從牆壁到天花板，從電腦設備到通訊線路，任何可能藏匿監聽設備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結果讓所有人都心裡一沉——什麼都沒找到。
「這不可能。」塔莎盯著檢測設備，眉頭緊鎖：「對方能在十分鐘內得知我們的計畫，要麼是有高階監聽設備我們檢測不出來，要麼就是……」
「內鬼。」我直接說出了所有人都在想卻不敢說出口的話。
一時間，會議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畢竟，之前才清理過一波內鬼而已，很難想像，這批被篩選過的人裡面，為什麼這麼快又會出現破口。
楚婉汝的臉色很難看，她環視在場的每個人，聲音有些顫抖：「你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人背叛了？」
「不！」一道簡潔有力的聲音，帶著篤定否認道。
聽到這道否定的聲音，所有人同時轉向聲音的主人。
頂著眾人的注視，愛麗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思考了好一會才開口：「目前有兩種可能。第一，對方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安裝了極其先進的監聽設備，這種設備可能使用了我們目前的技術無法偵測的頻段或材料。第二……」她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個人：「我們當中確實有人在洩密。」
「我覺得還有第三種可能。」我舉手打斷：「對方或許只是在詐我們。那條簡訊的時間點確實很巧，但不代表他們真的知道我們的具體計畫。也許只是根據我們公開的行動推測出大致方向，然後故意發簡訊製造我們內部的不信任。」
塔莎點頭：「這個可能性也存在。心理戰是情報戰的一部分，製造恐慌和猜忌本身就是一種有效的策略。」
「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愛麗絲站起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從現在開始，所有核心計畫只在這個房間裡討論，參與者限定為在場的幾人——我、祈安、楚婉汝，還有塔莎。」
正當我們準備敲定時，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算上我吧。」
尋聲看去，發現門口處站了一位體格壯碩，額角上帶著一道長疤的男人。
「阿傑！」愛麗絲的聲音裡帶著驚喜。
她的反應讓我感到有些詫異，畢竟這可是愛麗絲，回想起初次見到我的時候，那可是哪哪都不順眼，每句話都夾槍帶棒的，可不像現在這樣和和氣氣，可這個人，一出現就受到了這樣的禮遇，這讓我的心裡多少起了些好奇。
「阿傑是我之前參與某項任務時的戰術顧問，曾經在特種部隊服役，退伍後因為某些原因加入了我們，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再次見面。」愛麗絲笑著跟我們介紹道。
而另一邊，彷彿事不關己般，那個叫做阿傑的男人從進門後就擅自找了個角落，
就這麼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始終都保持沉默，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才朝我們點了點頭。
「所以……算上他？」我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阿傑，向愛麗絲認真確認。
「嗯，既然有他來幫忙的話，那我們之前擔心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給他去做，放心，他的能力是掛保證的，這點我能做證。」愛麗絲拍著胸脯道。
「行，那我們繼續。」聞言，我也不再糾纏，順著話題往下討論。
「其他人呢？」楚婉汝問。
「其他成員繼續執行原定任務，但不會接觸到完整的計畫。」愛麗絲在白板上畫出一個分層結構圖：「有鑑於敵方滲透的疑慮，往後的行動我們都改用蜂巢式管理，每個小組只知道自己負責的部分，無法拼湊出全貌。這樣即使真的有內鬼，或者有人被策反，洩露的信息也是片面的。」
「那說明會的計畫還繼續嗎？」我問。
「繼續，而且要更高調。」愛麗絲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但我們要做兩手準備。明面上按原計畫進行，讓楚婉汝放出消息，暗示我們要用那三百億做投資。但暗地裡……」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我和阿傑：「我們要設置另一個真正的陷阱。」
阿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想釣魚？」
「對。」愛麗絲點頭：「說明會只是誘餌，真正的目標是在會場周圍設下天羅地網。無論是總管本人，還是夜鴉的核心成員，只要他們現身，我們就有機會抓住尾巴。」
不愧是老搭檔，在我反應過來之前，阿傑反而率先理解了愛麗絲的意圖。見到愛麗絲躍躍欲試的興奮樣，我忍不住的在心裡讚嘆了聲。
「可如果對方知道這是陷阱呢？」楚婉汝擔憂地問。
「那就是雙向的賭局。」我接過話頭，思考的過程中，漸漸理解了愛麗絲的意圖：「他們也在猜我們是不是設了陷阱，但如果不來，就等於放棄了三百億和解決我們的機會。而我們也在賭他們會不會因為有恃無恐而真的現身。」
愛麗絲讚許地看了我一眼：「沒錯。這是一場心理博弈，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那具體你想怎麼做？」阿傑問。
愛麗絲展開一張詳細的場地平面圖：「港區的展覽中心有三個主要出入口，十二個緊急逃生通道。我們要在每個出口都部署人手，但不能讓對方察覺。阿傑，你負責規劃戰術部署，包括狙擊點、撤退路線和應急方案。」
「交給我。」人狠話不多，阿傑接過平面圖，仔細研究起來，剛加入的他，似乎是想用這場首戰來證明自己，整個人的企圖行十分明顯，行動力也比起其它人來的更加積極。
「塔莎！」愛麗絲轉向我們這位專屬的技術專家道：「我需要你在會場內外布置完整的監控網絡，包括熱成像、人臉識別和車輛追蹤系統。另外，準備好信號干擾設備，必要時我們要能完全切斷會場的對外通訊。」
塔莎點頭：「明白，需不需要我另外準備無人機進行空中監控？」
「嗯，準備一點吧。」愛麗絲讚賞的點頭應允。
「楚婉汝，你的任務最重要也最危險。」愛麗絲看向她：「你要在商業圈子裡散布消息，而且要散布得恰到好處——既要讓消息傳到夜鴉耳朵裡，又不能顯得太刻意。同時，你要甄選參加說明會的商業夥伴，確保他們都是可信的，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障礙……你懂得。」
收到了愛麗絲意有所指的眼神後，四周的空氣都凝結了一瞬，在場的幾人同時都想起了某場意外。
楚婉汝深吸一口氣：「我會處理好的。不過……萬一真的出事，那些商業夥伴會不會有危險？」
「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確保不會讓無辜的人受傷。」愛麗絲的語氣很堅定，視線也飄向了一邊的阿傑：「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需要阿傑的戰術規劃。一旦情況失控，我們必須能在最短時間內疏散平民並控制局面。」
「那我負責什麼？」我問。
愛麗絲看著我，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負責最危險的部分——當誘餌。」
「什麼？」楚婉汝驚呼並馬上提出異議：「這不行！」
「冷靜點，先聽我說。」愛麗絲一臉嚴肅的抬手制止道：「說明會上，祈安要以我們組織的代表身份出席，公開宣布這筆資金的用途。」
原本還以為可以得到什麼合理的解釋，可誰知道，越聽楚婉汝的臉色就變得難看，才聽了開頭，就忍不住站了起來。
頂著楚婉汝那明顯帶著敵意的視線，愛麗絲趕忙柔聲解釋：「我知道，這會讓祈安成為最顯眼的目標，也是最容易被攻擊的對象。但同時，這也是最能引出對方的方法。」
為了怕我誤會，她馬上轉頭看向我安撫道：「你放心，安全方面有阿傑在，不會讓你遭遇危險的。」
我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頭：「我明白。」
「祈安……」楚婉汝想說什麼，但被我打斷。
「這是最合理的安排。」我看著她，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而且我不會有事的，你們都在不是嗎？」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楚婉汝的反應這麼大，但為了不讓內部出問題，我還是決定安撫好她。
「可……」楚婉汝有些不情願的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
可愛麗絲卻先一步點頭保證：「我發誓，我們會部署最嚴密的防護。阿傑會安排好一切，塔莎也會在周邊布置好監控，監視周遭所有異常情況，我也會親自在現場指揮。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會立刻反應的。」
話都說到這樣了，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好再提出意見，最後也只能接受。
「那好吧。」楚婉汝嘟囔了一聲，只好不情不願的做出了退讓。
「那就這麼定了。」我站起來：「還有兩天時間，我們開始準備吧。」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執行任務。我走出會議室，打算回房間整理思緒，卻被楚婉汝叫住。
「祈安，等一下。」她追上來，臉上滿是擔憂：「你真的願意去當誘餌？這太危險了。」
「沒有不危險的選擇。」我聳聳肩：「而且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案。如果能引出總管，我們就有機會一勞永逸地解決夜鴉的威脅。」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我打斷她：「我們已經準備得很周全了。而且，你不覺得這也是個機會嗎？如果我們真的有內鬼，這次行動也能把他揪出來。」
楚婉汝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洩密，他們一定會在行動前或行動中有異常舉動。」我壓低聲音：「塔莎會監控所有人的通訊記錄，阿傑會注意每個人的行動軌跡。這次不只是要對付夜鴉，也是要清理我們內部的隱患。」
楚婉汝沉默了，半晌才點頭：「我明白了。那你自己要小心。」
「會的。」我拍拍她的肩膀：「你也是，散布消息的時候要注意安全。」
畢竟，誰也不知道到底哪邊才會成為對方攻擊的目標，雖然我是那個主要的誘餌，可誰也沒法保證，對方只咬誘餌是吧？
被我這麼一說，楚婉汝的注意力也因此被我轉移開來，連忙考慮起自身的安全問題。
接下來的兩天，為了接下來的目標，整個基地化身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