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無名-(一百零八)風起京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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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去金獅鏢局內,喧鬧的街聲便被厚重的大門隔在外頭。

院中寬闊,青磚鋪地,正中央立著一口巨大的銅鑼,邊上掛著幾面鏢旗。

旗面繡著金線獅首,獅目圓睜,獠牙畢露,獅鬃以墨線勾勒,隱隱散出一股威嚴。

兩側的廊下整齊陳列著練武用的木樁與兵器架,刀、槍、棍、弩一應俱全,金屬光在晨光下閃爍。

院後是一棟二層高的正堂,屋簷挑起,樑柱皆以烏木為骨,厚重穩實;牆上掛著一副墨寶。

前堂裡,郭長海正與魯青嶽對坐。

郭長海是金獅鏢局的現任總鏢頭,年過四旬,身形魁梧,留著短鬚。

金獅鏢局由郭家世代掌管,至今已傳三代。

郭長海育有兩子,皆以未來接班人培養。

所幸兄弟二人性情相近,皆沉穩忠厚,未生齷齪,反而常彼此扶持,替父分憂。

只是這陣子兩人都接了外地鏢,暫時不在局中。

郭長海雖未至退位之年,近年也已少親自押鏢,大多坐鎮鏢局、指揮調度,維持鏢局安穩。

衛冷月踏入前院時,陽光正從屋簷間斜照進來,落在她的肩上,靛青衣袖泛出柔光。

她一眼便看見屋內的魯青嶽與郭長海。

魯青嶽與郭長海的談話正到半句,見她現身,便起身一笑,對郭長海道:「妹子來啦。」

他快步迎出門外,聲音爽朗,語氣裡透著幾分親近。

「大哥替妳重新介紹,這位是金獅鏢局的總鏢頭郭長海。」

接著又對郭長海說。

「我新認的妹子,不用再多說了吧。」

衛冷月略一頷首,行了一禮:「拜見郭總鏢頭。」

郭長海哈哈一笑,也拱手回禮。

「那日在城門前匆匆一瞥,未全然見識姑娘風範,如今再見,果真不凡。」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帶著一份對有才之輩特有的欣賞。

衛冷月微微一笑。

「總鏢頭過譽了。那日不過情勢所迫,談不上風範。況且那日冷月在盛怒下失了心智,倒是讓旁人見笑。」

郭長海眉角微彎。

「如此說來,衛姑娘那日確是像被心魔所困,身子可有恙?」

「多謝總鏢頭關心,近日心緒已平,以無大礙。」

「那就好。」郭長海點了點頭。

說著,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牌。那玉質青白透亮,邊緣刻著金獅鏢局的獅紋,獅首昂揚,獠牙分明,細工之精,非尋常之物。

郭長海將玉牌遞向衛冷月。

「既然是魯兄之妹,那也是我郭長海之妹。此牌妳且收下。日後行走江湖,若至我金獅鏢局各處分所,憑此可保進退無虞。」

魯青嶽心中一酸,忍不住譏諷:「我可沒見你將這玉牌贈與他人。你這是要搶在我這大哥前頭賣個好?」

郭長海「哼」了一聲,斜他一眼,嗤笑道:「你這莽夫哪知道如何待人家姑娘?認個妹子也就嘴上說說,怕不是連見面禮都沒送過吧?」

魯青嶽被嗆得一愣,乾咳兩聲。

「這不是忘了嗎......回頭就補上,補上。」

郭長海哈哈一笑。

衛冷月靜靜聽著兩人拌嘴,神情平淡卻心頭微動。

她略一思量,微微一禮,婉言道:「無功不受祿,郭總鏢頭的好意,冷月心領了。」

郭長海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讚賞之色,又見她推辭不已,爽朗一笑。

「哪能說什麼無功?魯兄與衛姑娘的名聲與功績,讓我金獅鏢局這陣子風頭無兩,連外地的客商都指名要請咱們的人押鏢。佔了光,這份情怎能不記?」

衛冷月仍有些遲疑。

「這……可城門之戰,亦是貴鏢局諸位鏢師同心守下,怎能盡歸於我們二人之功?」

郭長海擺手大笑:「衛姑娘莫憂,我早已將那日出力的兄弟們俸祿、分紅一併提了幾番。誰有功、誰有過,自是要記得分明。」

幾番推辭後,衛冷月終是盛情難卻,雙手接過那枚玉牌。

這時魯青嶽開口,語氣轉得正經:「妹子今日前來,可是路引一事出了變故?」

衛冷月搖頭:「老爺已通知我,路引順利辦下。今日是來告知大哥一聲,也想向大哥請教,出發的時日與目的地。」

魯青嶽摸了摸鬍子,沉吟片刻,道:「此事宜快不宜慢。我看——明日就可出發。」

郭長海聞言,眉頭一皺。

「發生何事?」

魯青嶽轉向他,神色肅然,把事情和將要離城之事簡略說明。

「我猜有人想借風起勢,把黑虎幫一事攪成一場局。若我們留在城中,怕是要被人拿來做旗號。」

魯青嶽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郭長海聽完,面色微變。

「原來如此……」

郭長海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魯兄,你以祭祖之事為由,名義上固然能堵住悠悠之口。但若真有心之人要查探,細一推敲,也能猜出你的用意。」

魯青嶽挑了挑眉,語帶輕笑:「郭兄有什麼高見?」

郭長海伸手在案上輕敲兩下。

「我手頭倒是有個鏢可利用一番。」

魯青嶽一聽,笑意微斂:「哦?說來聽聽。」

郭長海神色一沉,起身將兩側的窗扇一一官上。

又對外頭幾個正在聊天說笑的鏢師吩咐一番,讓他們退至門口百步外守著。

最後回到堂內,關上堂門,此刻前堂上下空曠,屋中只剩他、魯青嶽與衛冷月三人,氣氛微微一變。

郭長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語氣壓低:「是活鏢。」

「活鏢?」魯青嶽問,他聲音低了幾分。

「是保人?」

郭長海點點頭,苦笑道:「咱們兄弟倆開誠布公,也不瞞你了。我這次,是想把麻煩甩出去。」

魯青嶽瞪了他一眼。

「麻煩?知道是麻煩還說!」

郭長海並不回嘴,只輕輕歎了口氣,接著道:「其實這趟鏢……並不是正式的活鏢。官府那邊沒派下押鏢文書。」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兩人:「這趟活鏢的消息,只在鏢局同業間流傳,今日算是頭一回對外人提起。」

魯青嶽與衛冷月對視一眼,都未出聲,只靜靜聽他往下說。

「這事要從半年前說起。那時京城裡出了樁怪事。」

「京城有個鎮遠鏢局,諸位應該聽過——那是在大粱頗有盛名、最有頭有臉的鏢局,咱們金獅在它面前,也只能算一條小支。可偏偏,就是這鎮遠鏢局,在同業之間放出了一樁活鏢的消息。」

魯青嶽眉頭微蹙:「鎮遠鏢局會把鏢案往外放?這可稀罕得很。」

郭長海點頭。

「正因為稀罕,所以才被人記著。據說是京裡有個人要離京。原本護送人離京不過尋常事。」

「可這人卻下了重金,不僅沒把鏢案直接交給鎮遠鏢局,反而託鎮遠鏢局在業界放話,說要讓整個大梁的鏢局都派人前往京城與他會面。」

他說到這裡,輕歎一聲。

「這活鏢的事,裡裡外外都透著古怪。」

「魯兄你也知道,京城那地方——路上隨便扔塊石頭,都能砸中大官的腦袋。大夥都在猜,會不會是那人得罪了哪位朝中貴人,想要離京避禍。可這樣的鏢,誰敢接?」

「鎮遠鏢局不是在朝中有人?他們有那底氣,大可自己接下來,何苦只當個傳話筒?」

郭長海兩手一攤:「這誰說得清?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

他繼續說著。

「怪的是,那人似乎也不急。消息放出半年了,至今沒聽說有哪家鏢局真接了鏢。」

魯青嶽摸著下巴,眼神微沉。

「半年都沒人動……倒像在等什麼人上鉤。」

衛冷月沉吟片刻,開口道:「可若說是要釣人,這番作法未免太過繁複。若真有人布局,半年不收線,倒顯得費力不討好。會不會是那人……真的在等人護送?」

魯青嶽轉過頭看她,眉毛微挑:「妳的意思是,可能有鏢局上京和那人接觸過,但沒送成?」

衛冷月點了點頭。

「也許這人有什麼規矩條件,亦或雙方內情談不攏。若他真有難處,卻又不肯明言,倒也說得通。」

郭長海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緩緩點頭:「衛姑娘說的也不無道理。那人若真要離京,卻挑來挑去,怕是另有考量。只是這半年來,一點動靜都沒,倒叫人摸不著頭緒。」

魯青嶽輕笑一聲,攤手道:「所以呢?郭兄,你這是要如何?難不成想讓我們替你上京探查?」

郭長海看著他,嘿嘿一笑:「魯兄,你家鄉不就在北方嗎?」

「你這是拐著彎兒讓我幫你跑腿?」

魯青嶽翻了個白眼。

「什麼『但若真有心之人要查探』,說得那般高深莫測,還以為你真有什麼高見。不去管這事不就行了?」

郭長海苦笑一聲,搖頭道:「有這般容易就好。」

他放下茶盞,身子前傾。

「鎮遠鏢局放出來的話,我金獅鏢局若半步不動,外頭怎說?一句『金獅看不起鎮遠』。這頂帽子要真扣下來,鏢局上下的兄弟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接鏢不接鏢倒在其次,臉面這關,總得顧一顧。」

說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轉向衛冷月與魯青嶽,笑意中帶著試探:「所以啊,魯兄,這趟若由你走一遭,不只合情合理,也替我這老臉掙得個交代。」

郭長海的話音落下,屋內一時無聲。

衛冷月低頭,視線落在自己懷中剛收下的那枚玉牌上。

玉質溫潤,獅紋金線閃動,但此刻她卻覺得那光澤有些刺眼,掌心微微發燙。

她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思緒,若郭長海真是無緣無故贈她這等物,反倒顯得心機深重。

衛冷月並不排斥這種「利用」。

她反而在心底暗暗覺得,這樣的人——心思重、計算深,或許正是她應該去觀察、去學習的對象。

在阮府中,她接觸的多是善意,可若真想成為「人」,善意之外的複雜,她終究得學會面對。

她抬起眼,目光轉向魯青嶽。

魯青嶽此刻正沉著臉,眉宇微皺,顯然在權衡利弊。

衛冷月沒有開口,那清冷的眸光裡,沒有慌張,只有靜靜的等待。

魯青嶽感受到她的視線,輕歎一口氣,嘴角微微一抿,像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魯青嶽歎了口氣,終於開口道:「我可先聲明在前,我又不是你金獅鏢局的人。到時候鎮遠鏢局不認,也說得過去。你可別回頭就怪上我。」

郭長海聞言,哼笑一聲。

「行,本來就只是派人去做個樣子。」

魯青嶽挑眉,半帶玩笑:「你可別說,萬一人家真就看上我這客卿身分呢?」

郭長海眉頭一皺,卻又被逗得笑了:「那也行啊。若這樁鏢內情並非咱們猜的那樣,倒說得上是場機緣。」

「做鏢局的,不怕麻煩,怕的是沒來由惹上的麻煩。只要明白來龍去脈,也不是不能接。」

魯青嶽沉默片刻,轉頭望向衛冷月,語氣帶著幾分堅定:「小妹,這是大哥的人情債,妳不必摻進來。」

衛冷月搖了搖頭:「大哥去哪,小妹當隨同。」

魯青嶽與郭長海都愣了下,誰也沒再勸。

郭長海低頭,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

心中有一絲說不清的味道——

他明白,自己這一番話,說得再坦率,也終究是利用了這位年輕的姑娘。

她的名聲方興未艾,江湖氣息純正,若真陪魯青嶽上京,無論結果如何,金獅鏢局都能得個順水人情。

這樣的算計,他心裡清楚,也知道不好聽。

魯青嶽看著老友,心底暗暗翻了個白眼。

他太了解郭長海了——這人不是什麼小人,也不是貪利之徒。

只是年歲漸長,行走鏢道的銳氣早被歲月磨平。

他還是那個重情講義的郭兄,只是如今多了幾分老練的世故。

和五湖四海的人處得多了,話也學會繞著說。

早年的意氣風發散去了,留下的,是守成與兩頭下網。

既想結交有潛力的後輩,但又捨棄不掉掌廣多年鏢局帶來的上位人士有的習慣。

既想試探衛冷月的能耐,又怕被看穿用意。

他低聲哼笑一聲,卻沒再揭破。

只是端起茶,輕抿一口,語氣淡淡:「那就這麼定了。明日出發。」

衛冷月回阮府時,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抹金紅。

她沿著曲折的回廊走向後院,原是要拜見沈如蓉,卻在轉角處停下了腳步。

院中石徑間,沈如蓉與阮琬並肩而行。

母女二人挽著手,步伐緩慢,陽光從樹影間灑下,映得兩人的身影長長落在青磚上。

阮琬臉上帶著一抹懷念的笑,聲音輕柔:「女兒才離開幾個月,就像走了半輩子似的。好在這裡一切都沒變……」

沈如蓉側過臉,望著女兒那雙與自己幾分相似的眉眼,柔聲道:「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了?可是之禮待妳不好?」

阮琬連忙搖頭,笑意卻有些淡:「夫君待琬兒很好,只是……再過一陣子,女兒就要隨同上京赴任。」

沈如蓉聞言,神情微動。

雖早在婚前便知女婿會於今年上京,如今聽女兒親口提起,仍忍不住心頭一酸。

她輕歎一聲,伸手理了理阮琬鬢邊的髮絲,語氣溫柔卻藏著幾分不捨。

「妳自幼就安靜懂事,如今要遠行,也該學著為自己多想些。京城雖華貴繁盛,但人情比寧川複雜多了。」

阮琬輕輕依偎在母親肩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憂與依戀。

衛冷月站在遠處,靜靜望著這一幕。

風拂過庭院,桂花的香氣隨之飄散,她的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寂寞。

這座府裡,總有人離開,也總有人留下。

衛冷月在桂影間站了片刻,才緩緩上前。

「夫人,琬姑娘。」

她聲音柔和,隨即行了一禮。

沈如蓉轉過身,見是她,臉上立刻浮現笑意:「冷月,你回來了。」

她語氣裡那股母性的溫婉,讓人聽著心頭一暖。

阮琬也笑著應聲:「阿冷,妳回來得正好。」

她仔細打量衛冷月,眼底閃過幾分欣慰。

「聽娘說,妳這次又立了大功,真是叫人又驚又佩。」

「姑娘過獎。冷月不過盡本分而已。」

阮琬看著衛冷月,忽而露出笑意,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懷念。

她想起未出嫁前,在書房教導衛冷月讀書習字的時光。

她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又有幾分感慨,「轉眼間,當初那個端書笨拙、寫字歪歪扭扭的丫環,如今也要離開了呢。」

衛冷月微微一笑。

「姑娘的教導,冷月一直銘記於心。若無那段時日,冷月也不會識得今日之字。」

阮琬聞言,笑中帶著一點鼻酸,輕歎道:「妳還是這樣,話少,卻讓人聽了暖心。」

沈如蓉側頭看著女兒,微微一笑:「妳也該學學冷月,少說幾句。」

阮琬伸吐了吐舌,像是回到了出嫁前的俏皮模樣。

過了一會,她轉而問道:「冷月,這次要往哪個方向去?」

衛冷月略一思索,答道:「應是北方,可能會到訪京城。」

她沒有多說,也未提及活鏢之事。

阮琬的眼神立刻一亮,喜形於色。

「這可真巧!若如此,那我們說不定還能在京城再相見呢。」

沈如蓉看著女兒的神情,忍不住笑著搖頭:「還沒走就想着重逢,妳這孩子啊。」

阮琬笑著依偎在母親身旁。

「若有機會,冷月必會登門拜訪。」

院中風起,樹影婆娑,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灑落在三人身上,

仿佛時間在那一刻停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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