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無名-(一百零五)故影重臨

更新 發佈閱讀 15 分鐘

田老槐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虛浮,像飄去了遠方。

他緩緩開口。

「應當是去年吧……」

他停了一下,手掌在膝上摩挲著。

「那日天氣炎熱,老朽在家裡坐不住,便到河邊走走,想借些水氣散散暑氣。」

田老槐的目光微垂,像在望向腳邊的水波。

「蘭兒還記得嗎?村子裡有條溪河。」

田致蘭點點頭。

「記得,小時候還常和大哥去那玩呢,不過每次玩回來,都會被爹和娘你們倆抽上幾下。」

說著,田致蘭嗤笑出聲,眼帶懷念。

韓文遙驚訝的瞧著她,像是初次聽聞精明的妻子年幼時也有如此調皮的時候。

田老槐呵呵一笑。

「溪水有一段流進人煙稀少的樹林裡,那兒清靜得很。是我自個兒的秘密所在,從前總愛避開村裡的人群,往那兒去歇腳、納涼。」

言語間,他似乎真的又回到那片林間。

「那日也一樣,我原先與村裡幾個人同去河邊,見已經以不少村里的人在那戲水,就獨自離開,準備去那條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路。」

田老槐繼續說著。

林子裡有條小徑,沒人知道是誰開的路,田老槐只知道在他幼時就有了,他不知走過多少回,眼睛閉著都能找著。

那天田老槐照例撥開樹叢,踩著樹下的陰影,往他的秘密溪流而去。

只是這回,才到那條小徑口,田老槐就聽見了馬蹄聲。

往常那裡杳無人煙,卻見有馬車從林子裡經過。

說到這裡,田老槐的呼吸似乎也重了幾分,像是那一幕在他心裡留下了難以散去的痕跡。

田老槐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

「我……我看見了……」

他嗓音發乾,話到一半,胸口像被什麼攔住似的,半晌才艱難吐出。

「好多馬拉著車,在那條路上駛過……」

他手掌抖著,摀住了半張臉,有些哽咽。

「那不是一般的馬車……那是籠子,一節節的載滿籠子的車……」

「那些籠子裡……裝滿了人……」

屋內沉默了片刻,眾人心頭都浮起同一個念頭。

孩童失蹤案剛破,賊人雖已伏誅,但如今聽田老槐一說,誰還會不明白?

四娘面色瞬間一沉,冷冷吐出一句:「是拐子的車隊。」

田致蘭猛地瞪大眼睛,驚呼出聲:「爹!你瞧見了?」

田老槐身子一震,額角沁出細汗,似乎不願回想卻又不得不說。

「我那時……還不曉得,只覺得奇怪。」

「可我看見那些駕車的人,一個個都帶著兵刃。我怕他們發現,躲在樹後……」

田老槐吸了口氣,胸口起伏不定,眼神裡還帶著當時的恐懼。

「就在那些人經過我藏身的地方時——他們忽然停了下來。」

他說到這裡,喉嚨像被什麼卡住,聲音低啞,帶著抖意。

「我以為……是他們發現我了,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連氣都不敢喘。」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

「我趴在樹叢裡,那樹叢又密又厚,我心裡一直告訴自己——他們看不見我,定是看不見我……」

那時的田老槐整個人趴伏在地,臉幾乎貼上潮濕的泥土,鼻端聞到的是草根與腐葉的氣味。

透過樹叢的縫隙,他清楚地看見那隊車馬的模樣——

有男有女、有婦有幼。

田老槐心想,該不會是遇上拐子團了吧。

前幾日,鎮上才有消息傳來,說是有專拐婦幼的賊人在一帶出沒,村長還提醒過村里的人要小心,顧好自家婆娘和孩子。

誰知今日讓他撞上正主。

田老槐一邊在心裡求老天,也求祖宗保佑,一邊又罵自己,怎地這般倒楣,偏要走這條路。

田老槐趴伏在濕涼的草地上,額頭幾乎貼著泥土。透過樹叢細碎的縫隙,他的目光在籠車裡一張張陌生的臉間掃視,竭力想辨出是否有村裡熟悉的人。

那並非出於勇氣,也不是他能做什麼,只是本能地尋找一絲熟悉,彷彿那樣能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視線一張張地掠過,那些人或低著頭、或蜷縮著身子,死氣沉沉,無聲無息。

忽然,他瞧見了一幅讓他事後難以忘懷的景象。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眉目帶著幾分清秀,身形纖瘦,像是原本就餓瘦的身子硬生生被餵養得略微飽滿起來。

可那女孩的身上,全是死氣。

從內到外,整個人彷彿已經失去了活著的意志,像是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再與她有關。沒有意義,沒有價值,沒有任何事物值得她留戀。

人還活著,但心已經死了。

田老槐看得驚訝。

他在村裡見過等死的老人,見過病重的人被抬到床邊等最後一口氣,可從沒見過一個活生生的年輕人,身上竟有如此濃烈的死氣。

比將死之人更沉、更絕。

田老槐沉默良久,才抬起頭來,望向衛冷月。

那雙因年歲而混濁的眼裡,此刻卻閃著異樣的光,既是驚懼,又像是不敢置信的明悟。

「那女孩……」他喃喃著,喉嚨一緊,艱難地吐出後半句。

「如今就在這裡,在老朽眼前。」

屋內頓時一片靜寂。

衛冷月的神情未變,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清冷的眼裡似有一絲波動,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田老槐低下頭,像怕與她對視,又像仍陷在那片林間。

他說著說著,目光又漸漸渙散,重新被那場記憶的陰影吞沒。

那女孩被單獨關在一個籠子裡,整輛車廂上也只有那一個籠子。

鐵條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馬匹微微搖頭,鐙聲與皮革摩擦的細響,在林間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

田老槐屏著氣,整個人趴在地上,幾乎連胸口的起伏都壓了下去。

他聽著耳邊傳來的說話聲,才知道這些賊人並不是發現了他,只是剛好停在這裡,讓駕車的人下來放水。

汗從他鬢角滑下,順著臉頰流進土裡。他努力讓自己不出聲,卻仍不住抬眼觀察那輛車。

那女孩所在的位置,就在隊伍的末端,四周一時無人停留。

也就是說——他是有機會將她救下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籠中的女孩卻在這時轉過頭來,不知是刻意還是偶然,她的目光與他透過樹叢的縫隙對上了。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住。

女孩也許也不曾想過,會在這樣的鄉野小徑上,看到一雙眼睛。

那女孩看見田老槐的一瞬間,眼神裡忽然閃過一抹微光,像是黑夜裡的一點燭火。

可那光僅僅停留剎那,便又黯了下去。

她緩緩別開臉,將目光移向一旁,神情恢復成先前那種死寂的模樣。

田老槐僵住,喉嚨裡像堵了一團火。

他的心在胸口劇烈撞著,腦中亂成一片。

救?要救她?

可他拿什麼救?

他一個糟老頭子,手無縛雞之力。

動作慢得要命,趴在這裡老半天,光是想站起來都得花幾炷香的工夫才能把這身老骨頭撐起來。

更別說那籠子上還掛著鎖,粗鐵條密密圍著,連縫都插不進指頭。

他救不了。

這句話在他腦中一遍遍回響,像在替他自己辯解,又像在逼他承認。

他心裡有兩道聲音。

一道像是重槌,不斷地敲打他的良心;一道像是細語,輕聲的在他耳邊不斷地反駁,找理由、找藉口。

田老槐仍趴在地上。

樹叢外,賊人們的笑聲與嘈雜的腳步聲混在一起,伴著水聲與馬蹄的輕響,像潮水般起伏。

有人提著皮袋走回馬邊,口裡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

繫繩被扯動,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那幾匹馬打了個響鼻,車隊又慢慢動了起來。

籠車隨著馬蹄的節奏晃動著,鐵條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那女孩仍坐在裡面,一動不動,臉側向外,沒有再回頭。

田老槐伏在原地,看著那輛車一寸寸遠去。

枝葉搖晃的縫隙裡,陽光斑駁閃爍,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起了一道道幕布,把那車、那人、那雙眼,緩緩隔在遙遠的地方。

他心裡那句「救不了」一遍遍響著。

等他回過神來時,林中已只剩風聲,還有被馬蹄攪爛的泥水味。

他想撐起身子,可膝頭一軟,整個人又跪倒下去。

樹葉從頭頂落下,擦過他蒼白的臉,帶著微涼的氣息。

後來,田老槐渾渾噩噩,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村裡的。

那天晚上,他發起了高燒,大病了一場。

昏睡了三日三夜,醒來後,像是忘了那天的事情,也不曾和人提過。

直到他在城門的粥攤前,再次見到那張臉。

那張他以為早已忘卻、卻在夢裡一遍又一遍驚醒的臉。

田老槐說到這裡,雙手緊緊摀住臉,手指間滲出顫抖。

那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壓抑後爆發出的愧疚與自責,模糊不清。

「是老朽……對不起妳……我害怕……我惹不起……」

他整個人像塌了下去,縮在椅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田致蘭眼眶一酸,快步走到父親身旁,伸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掌心一下一下順著那條僵硬的脊骨,柔聲說:「沒事的……爹,這不怪你。」

她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滋味。

難怪去年初秋,大約半年多前,二哥託人來信告訴她,說一向沒心沒肺,像老孩子般過活的父親突然高燒不退。

那時她和丈夫正忙著城中的生意,分身乏術,只能匆匆寄了銀票回去,交代二哥請大夫多添幾付藥。

幸虧後來父親病好了……

她不知這陣子,父親竟把這樣的心事藏在心裡。

想到這裡,田致蘭胸口一陣酸疼,愧疚湧上喉頭。

韓文遙也上前一步,手掌搭在岳父肩上。

「是啊,爹,你沒做錯。當時你只能自保,你救不了人,只會連自己也害了。」

屋裡的燭焰微微搖曳,空氣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韓文遙與田致蘭兩夫妻對望一眼,又同時看向衛冷月。

兩人神色複雜,既有愧疚,也有一絲不安。

那眼神裡似乎藏著某種哀求。

衛冷月靜靜地坐著,神情平靜。

四娘站在一旁,臉色冷硬。

她沒有開口,卻能從那神情裡看出她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腦中已自然而然地補出那時的情境。

一個被販作貨物的少女,被鎖在籠裡,眼前卻只有樹叢與一雙無力的眼。

她咬緊了唇,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壓抑的慍怒,又在下一瞬轉為心疼。

她也看向衛冷月。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等著,看衛冷月會怎麼做。

屋裡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衛冷月身上。

燭火搖曳的微光映在她的臉上,使她的神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著,眼神低垂,像是在聽,又像在遠想。

可在那沉默之下,她的心裡卻一片翻湧。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向那可能存在,也可能只是她想像中的殘魂。

「妳還記得嗎?」

「妳責怪他嗎?」

「妳想報復嗎?」

她一遍遍地問,聲音在心底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份寂靜,像一口深井,吞沒了她的疑問,也吞沒了她自己。

衛冷月的眉眼微動,唇角幾乎不可察地顫了下。

她心裡浮起一聲嘆息。

賀草,這是全都託付給她了嗎?

悲傷、回憶。賀草的過去與衛冷月的將來,都全權交給此刻的她了嗎?

燭焰閃了閃,照出她眼底那抹近乎透明的光。

沉默延續了許久。

衛冷月垂下眼,在心底做出了決定。

她抬起頭,語氣平淡。

「在下想請教老丈幾個疑問。」

這聲音不大,卻讓屋裡的人齊齊一震。

田老槐猛然抬起頭來,他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幾分。

「姑娘……想知道什麼?」

他的臉上既帶著複雜的不安,又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

衛冷月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丈還記得……那拐子的車隊,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眾人皆是一愣。

田老槐更是怔住。

他以為她會怒,會質問他為何見死不救;以為她會罵他懦弱、會出手給他一記耳光。

他甚至想過,若她要報怨、要他這條老命,他也認了。

可她沒有,只問了和他心所想的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他愣愣地望著衛冷月,瞳孔微顫,過了好半晌,才覺那雙清冷的眼裡沒有怒,也沒有恨。

衛冷月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四娘看在眼裡,神情微動。

她明白衛冷月已經作出了選擇。

她的嘴角微微一彎,似乎在苦澀中透出一絲欣慰。

田老槐垂著頭,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噥聲,像是在醞釀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終於緩緩吐出話:

「老朽……記不太清了……」

他皺著眉,眼神迷茫地晃動,像是在努力回想。

「不過,那時已過正午……我躲在樹叢裡,沒被日頭照著……」

他停了一下,眼神忽然一亮,似是想起什麼。

「是了——好像是從南方來的。」

衛冷月眉頭輕蹙,在心中默默推算。

片刻後,她又問:「老丈當時住的村子,是在哪處?有名稱嗎?在寧川府的哪個方位?」

田老槐一愣,神色轉為疑惑,似乎不明白她為何要問得如此仔細,但仍如實回答。

「老朽舊居……在寧川以南,臨汀縣水柳村。」

衛冷月沉吟片刻,腦海裡閃過賀草那些零散的回憶片段。

她抬起頭,開口問:「老丈可聽聞過南頭村?」

田老槐怔了怔,眉頭深鎖,沉思片刻後才搖了搖頭。

「沒聽過。老朽也是多年前從別處逃荒來的,又少出遠門,村外的地方……知道得不多。」

他語氣裡帶著歉意,神情有些無措。

倒是一旁的韓文遙微微一動,開了口。

「姑娘是想尋南頭村?」

衛冷月轉頭望向他,神情不變,只是靜靜點了點頭。

韓文遙見狀,拱手一拜,正色道:「若姑娘真要尋,我或能替姑娘打聽一番。韓某與家妻早些年常在外走商,每至一處新鄉鎮,都會刻意詢問當地村落之名,並記上一筆,以備再訪。」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堅定。

「若那南頭村仍在,我定能從舊錄中查出。」

衛冷月聽著,隨即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韓文遙的意思。

既曾為行商,走南闖北,四方往來,自然熟稔地理人情。

就如他所說,行商記錄本不僅為貿易之便,若善加利用,也可追溯貨路、人脈,甚至村落去向。

想到這裡,她拱手一拜。

「有勞。」

韓文遙連忙還禮,不敢受這一拜。

四娘見狀,眼神一轉,嘴角微微帶笑

「既然韓老闆有心相助,我與冷月便在阮府中恭候佳音。」

這話說得柔和,卻也暗示著阮府不會再追究田老槐之事,此段恩怨自此一筆勾銷。

韓文遙聞言,心頭一鬆,嘴角也隨之一彎,笑裡殘留著些許驚魂未定。

他暗暗慶幸,沒想到自家老丈人竟與阮府的人有如此牽連;若先前言語有失,怕是難以收場。

如今不僅化解了這場驚險,還能因此出一份力,實在萬幸。

田老槐怔怔地望著衛冷月,胸口起伏不定,聲音發顫:「姑、姑娘……這就、這就行了?」

衛冷月轉頭看向他,只見他滿臉的皺紋因緊張而微微抖動,眼神裡既有驚訝,也有一種近乎不敢相信的茫然。

「妳、妳不怪我?」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搖頭。

「如韓老闆所說,老丈當時並無能力救人,只會搭上自身安危,何來責怪?」

說著,她微微垂眼,聲音柔下來:「更何況,在下已不記得當時之事,也沒立場去質疑老丈您。」

話落,她起身,朝田老槐行了一禮。

「多謝老丈告知過往,冷月銘感五內。」

田老槐呆立片刻,喉頭一緊,終於再也忍不住。

兩行濁淚從滿佈皺紋的臉上滑下,他抽噎一聲,那哭聲裡沒有悲痛,只有一種重負終於鬆開的解脫。

像是被人從惡夢中喚醒,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留言
avatar-img
西路路的異想平台
24會員
166內容數
大家好!我是一位平凡的上班族,利用下班和假日的零碎時間,努力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江湖。 我不是全職作家,甚至連業餘都可能算不上,,更像是一個在圓一個做了十幾年夢的「說書人」。 我正在 Vocus 連載我的小說。 歡迎你來我的沙龍坐坐,喝杯茶,聽我慢慢說這個故事。
2025/12/30
衛冷月與魯青嶽歸府時,已是夜深。 雖然時辰已過寅刻,但阮府門房仍有人守著,一盞孤燈掛在門邊,火光微搖,是為他們留的一絲歸途的安寧。 兩人進府後,僅作了簡單的梳洗打理,草草歇息片刻。 天光初亮時,便帶著田小寶前往主院,準備向阮承讓夫妻稟明一切。
Thumbnail
2025/12/30
衛冷月與魯青嶽歸府時,已是夜深。 雖然時辰已過寅刻,但阮府門房仍有人守著,一盞孤燈掛在門邊,火光微搖,是為他們留的一絲歸途的安寧。 兩人進府後,僅作了簡單的梳洗打理,草草歇息片刻。 天光初亮時,便帶著田小寶前往主院,準備向阮承讓夫妻稟明一切。
Thumbnail
2025/12/26
魯青嶽望著張虎的屍身,沉默良久,終於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彎下身,伸手在張虎身上仔細翻找。血污浸透了衣襟,他仍一寸寸撥開,生怕遺漏。 半晌過去,他抬起頭,神色稍緩。 確定張虎身上再無其他易燃物或機關之後,魯青嶽放鬆下來。 沒人知道他出口對張虎相勸時,自己心裡有多麼緊張。
Thumbnail
2025/12/26
魯青嶽望著張虎的屍身,沉默良久,終於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彎下身,伸手在張虎身上仔細翻找。血污浸透了衣襟,他仍一寸寸撥開,生怕遺漏。 半晌過去,他抬起頭,神色稍緩。 確定張虎身上再無其他易燃物或機關之後,魯青嶽放鬆下來。 沒人知道他出口對張虎相勸時,自己心裡有多麼緊張。
Thumbnail
2025/12/22
夜色壓沉,火光與血腥交錯。 魯青嶽與衛冷月背靠而戰,殘餘的黑虎幫眾已所剩無幾,倒在地上的屍骸堆積,鮮血在土石間流淌成渠。 張虎渾身染血,肩頭一道深痕幾乎見骨,臂膀仍死死握著刀。他看見四散的兄弟倒下,眼神瘋狂,嘴裡低吼如獸。 他忽然仰天大笑,聲音嘶啞。
Thumbnail
2025/12/22
夜色壓沉,火光與血腥交錯。 魯青嶽與衛冷月背靠而戰,殘餘的黑虎幫眾已所剩無幾,倒在地上的屍骸堆積,鮮血在土石間流淌成渠。 張虎渾身染血,肩頭一道深痕幾乎見骨,臂膀仍死死握著刀。他看見四散的兄弟倒下,眼神瘋狂,嘴裡低吼如獸。 他忽然仰天大笑,聲音嘶啞。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文章探討近期銀行對於房貸申請的態度轉變,特別是財力一般的客戶面臨的困難,並介紹「國峰厝好貸」作為民間二胎房貸的選項。分析其優缺點,包括不受央行禁令影響、審核快速、核准率高等優勢,以及較高的利率(7%-16%)和民間借貸的風險。作者提醒讀者,若非走投無路,應謹慎評估,並建議諮詢專業人士。
Thumbnail
文章探討近期銀行對於房貸申請的態度轉變,特別是財力一般的客戶面臨的困難,並介紹「國峰厝好貸」作為民間二胎房貸的選項。分析其優缺點,包括不受央行禁令影響、審核快速、核准率高等優勢,以及較高的利率(7%-16%)和民間借貸的風險。作者提醒讀者,若非走投無路,應謹慎評估,並建議諮詢專業人士。
Thumbnail
一位個性安靜的女大學生,因為膽小害怕錯失許多機會,直到遇見了鄰居家的小弟弟,發展出一段禁忌之戀。從初次交流到曖昧升溫,兩人一步步越過界線,最終譜出一段充滿情慾與激情的愛戀故事。
Thumbnail
一位個性安靜的女大學生,因為膽小害怕錯失許多機會,直到遇見了鄰居家的小弟弟,發展出一段禁忌之戀。從初次交流到曖昧升溫,兩人一步步越過界線,最終譜出一段充滿情慾與激情的愛戀故事。
Thumbnail
  尹韓之伸手從洛苒苒雙腿膝窩下往前握住她的臀側,將她拽向自己,利刃尖端微微探入穴口,撩撥著她:「苒苒同學,想要嗎?」   「要……」洛苒苒迷離的杏眸暈染滿滿的情慾。   「告訴老師,苒苒同學想要什麼?」   「苒苒想要老師進來……」洛苒苒因為尹韓之的慢吞吞而不滿,貪求地扭了扭玉臀。   「
Thumbnail
  尹韓之伸手從洛苒苒雙腿膝窩下往前握住她的臀側,將她拽向自己,利刃尖端微微探入穴口,撩撥著她:「苒苒同學,想要嗎?」   「要……」洛苒苒迷離的杏眸暈染滿滿的情慾。   「告訴老師,苒苒同學想要什麼?」   「苒苒想要老師進來……」洛苒苒因為尹韓之的慢吞吞而不滿,貪求地扭了扭玉臀。   「
Thumbnail
  「另外一顆乳頭也想被咬嗎?」尹韓之沉聲問道。   「要……老師,我要……」洛苒苒挺起自己另一側的雪乳往尹韓之口中送去,一雙柔荑插入尹韓之髮中,將他的頭顱往自己的嫩乳壓去,催促著他公平對待另一顆乳頭。   「小傢伙,別急,老師來了。」   尹韓之轉往另一顆寂寞的乳尖,如法炮製地啃咬它、拉扯它
Thumbnail
  「另外一顆乳頭也想被咬嗎?」尹韓之沉聲問道。   「要……老師,我要……」洛苒苒挺起自己另一側的雪乳往尹韓之口中送去,一雙柔荑插入尹韓之髮中,將他的頭顱往自己的嫩乳壓去,催促著他公平對待另一顆乳頭。   「小傢伙,別急,老師來了。」   尹韓之轉往另一顆寂寞的乳尖,如法炮製地啃咬它、拉扯它
Thumbnail
  自從先前做愛時,洛苒苒不經意脫口喊他老師,尹韓之就像上癮一樣,興致一來便要她在床上喊他老師,而這一聲「老師」恍若春藥,下場就是她被抽插到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雖然洛苒苒也很享受,但她還是忍不住罵他一聲「變態」!對此,尹韓之曾義正嚴辭地反駁:「我們本來就是師生關係,老師和學生做愛,妳喊我老師
Thumbnail
  自從先前做愛時,洛苒苒不經意脫口喊他老師,尹韓之就像上癮一樣,興致一來便要她在床上喊他老師,而這一聲「老師」恍若春藥,下場就是她被抽插到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雖然洛苒苒也很享受,但她還是忍不住罵他一聲「變態」!對此,尹韓之曾義正嚴辭地反駁:「我們本來就是師生關係,老師和學生做愛,妳喊我老師
Thumbnail
  「可是你也不能問都沒問過我,就幫我報名,更何況我根本沒參加面試,你就直接錄取我,這是作弊啊!」害她今天在紀妍苓面前差點出糗。   「誰說沒面試!我不是每晚都在床上面試妳?」尹韓之邪邪一笑。   洛苒苒搥了他一拳,嬌嗔:「我跟你說正經事!」   「內舉不避親嘛!」尹韓之將洛苒苒擁入懷中:「以
Thumbnail
  「可是你也不能問都沒問過我,就幫我報名,更何況我根本沒參加面試,你就直接錄取我,這是作弊啊!」害她今天在紀妍苓面前差點出糗。   「誰說沒面試!我不是每晚都在床上面試妳?」尹韓之邪邪一笑。   洛苒苒搥了他一拳,嬌嗔:「我跟你說正經事!」   「內舉不避親嘛!」尹韓之將洛苒苒擁入懷中:「以
Thumbnail
  這天,尹韓之上完課,向學生宣布了兩件事,一是系上一年一度的學生論文比賽,將於下學期二月中旬收件截止;二是他本人要徵聘教學研究助理一名,歡迎有意願的學生報名。   相較於論文比賽,尹教授要招聘助理的消息更博得學生關注,畢竟他可是全校人氣最高的高富帥教授之一,就算據傳他已經結婚了,人氣依舊不減。
Thumbnail
  這天,尹韓之上完課,向學生宣布了兩件事,一是系上一年一度的學生論文比賽,將於下學期二月中旬收件截止;二是他本人要徵聘教學研究助理一名,歡迎有意願的學生報名。   相較於論文比賽,尹教授要招聘助理的消息更博得學生關注,畢竟他可是全校人氣最高的高富帥教授之一,就算據傳他已經結婚了,人氣依舊不減。
Thumbnail
  尹韓之的長指以輕柔緩慢但堅定的步調前進著,直至觸及那層純真的薄膜,才後撤,撤至穴口後再次深深探入,如此反覆來回戳刺。直到尹韓之從洛苒苒花穴嫩肉的緊縮程度研判她應該已然適應後,長指才停留在最敏感的那一處,尹韓之輕輕一刮搔,洛苒苒立刻尖吟出聲,渾身觸電般顫抖,花徑嫩肉又是一陣無法克制的緊縮,甚至汩汩
Thumbnail
  尹韓之的長指以輕柔緩慢但堅定的步調前進著,直至觸及那層純真的薄膜,才後撤,撤至穴口後再次深深探入,如此反覆來回戳刺。直到尹韓之從洛苒苒花穴嫩肉的緊縮程度研判她應該已然適應後,長指才停留在最敏感的那一處,尹韓之輕輕一刮搔,洛苒苒立刻尖吟出聲,渾身觸電般顫抖,花徑嫩肉又是一陣無法克制的緊縮,甚至汩汩
Thumbnail
  一天晚上,尹韓之踏進臥室,只見洛苒苒盤坐在床上,被子上擱著一本書,蛾眉蹙緊得都快可以夾死蚊子了。   「怎麼了?」尹韓之掀開被子,窩了進去。   一見到尹韓之,洛苒苒兩眼一亮。啊哈,這裡不就有個現成可用的資源?!   「這裡看不懂,」洛苒苒指著書上的某一處,「可以教我嗎?」   「我看一
Thumbnail
  一天晚上,尹韓之踏進臥室,只見洛苒苒盤坐在床上,被子上擱著一本書,蛾眉蹙緊得都快可以夾死蚊子了。   「怎麼了?」尹韓之掀開被子,窩了進去。   一見到尹韓之,洛苒苒兩眼一亮。啊哈,這裡不就有個現成可用的資源?!   「這裡看不懂,」洛苒苒指著書上的某一處,「可以教我嗎?」   「我看一
Thumbnail
  洛苒苒一個翻身,左腳跨在長抱枕上,左手也撫上這柔軟的長抱枕,什麼床上有了個抱枕啊?洛苒苒半夢半醒間,小手捏了捏這抱枕,柔軟中又帶著結實,而且挺溫暖的,手感不錯!   溫暖?   抱枕怎麼會溫溫熱熱的?洛苒苒一邊用手再次捏了捏確認,一邊努力睜開雙眼。   「啊--」洛苒苒被映入眼簾的面孔嚇到
Thumbnail
  洛苒苒一個翻身,左腳跨在長抱枕上,左手也撫上這柔軟的長抱枕,什麼床上有了個抱枕啊?洛苒苒半夢半醒間,小手捏了捏這抱枕,柔軟中又帶著結實,而且挺溫暖的,手感不錯!   溫暖?   抱枕怎麼會溫溫熱熱的?洛苒苒一邊用手再次捏了捏確認,一邊努力睜開雙眼。   「啊--」洛苒苒被映入眼簾的面孔嚇到
Thumbnail
大雨的車陣中,他為我開門,護送至下午茶聚餐。夜裡,他的背影卻透漏事後菸般的疲態和驕縱。究竟,這個曾經的萬人迷藏著什麼秘密?
Thumbnail
大雨的車陣中,他為我開門,護送至下午茶聚餐。夜裡,他的背影卻透漏事後菸般的疲態和驕縱。究竟,這個曾經的萬人迷藏著什麼秘密?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