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微微若及若滅的魂火灼燒著,在這前往血池慢慢失去五官慢慢失去眼、耳的它們,只剩下哭聲,鬼差們,神佛們,都戲稱這些魂火為: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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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哭燈們,知道自己失去了相嗎?知道的。
那種知道自己永遠失去樣貌,在水面上看不到自己,伸出手也看不到自己手的感覺,你敢體會嗎?
那種漸漸也聽不到自己聲音,只剩下思考的感覺,你敢感受嗎?
哭燈呀哭燈,說是最悲慘的存在,也不為過。
得成為哭燈,成為那血池的燈火,在判死之前,得一直灼燒著,為後方的來鬼照亮前路。
得成為哭燈,成為那奈何川的燈火,在判之前,得一直灼燒著,為後方的來鬼照亮前路。
細微的啜泣聲,是鬼魂燃成那灼火後,最大的言語。
彼岸的鬼差奴,彼岸的孟婆,一臉陰冷的望著哭燈們。
曾經的孟婆,也曾是那哭燈。
曾經的鬼奴,也曾是那哭燈。
祂們都是曾經的鬼,都是那曾經的佛,被那北嶽大帝懲處,成了那哭燈。
七爺總是在血池拖著鍊,好長好長的鍊,有著那鬼魂的血跡,千百年來都是那同一條鍊。
你若問,陰曹地府該是甚麼樣子呢?
大部分的時候,是那片海。
在長生殿的殿口處,懸著一幅畫,那是中壇元帥.將壇親筆繪下的。
那幅長二丈三,寬一丈五的圖,是那深夜,是那鬼七爺在血池拖著還在長生殿前空曠處漂浮的草舟的圖,那片太過深黑的海,是長生殿前散不去的障。
而那片海上的點點子光,都是那哭燈,一個星星倒映的海,卻有了那飄浮的小哭燈伴綴。
這是中壇元帥的警告。
如果你曾當過鬼,在那長生殿前,當要好好地看看那幅畫。
安分守己的當個人,不好嗎?
你若曾在長生殿前排隊等候入審,當會聽過有個小小嬌幼的歌聲,輕輕地問著你:「安分守己的當個人,不好嗎?」,這是中壇元帥的恩悲,輕輕的,留在了畫裡,當了那符引。
長生殿呀長生殿,一個四處掛滿了符繪的殿,這是中壇元帥的警告。
西嶽大帝,立在了長生殿的一入口,在那幅畫之前,仔細地瞧著門口,祂的兄弟,那吹燈人今日剛返冥間。
亭竹‧西嶽大帝著著那將袍,一身墨玄綠的將袍,頭束的織帶,輕輕地落在了身後。
「一代帝王冥,奸臣宦官葬,民匪罪姓囚。」,亭竹那輕息,沉沉輕朗的男音,隱滅的迴盪在殿裡,可要知道,這吹燈人,這一世的吹燈人,是那名將翻了帝王朝,成了那遠近馳名的明君,成了那出明殘酷的帝王,卻是那難得的賢君而歸來的。
祂要的陪葬品,就是那罪民與罪官,明明噹噹寫在那遺令裡的,一位帝王的死,千萬人囚的血染盡了刑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又打仗了。
「這就是吹燈人,一燈滅,萬燈熄。」,亭竹隱在了沒有點燈的廊裡,那墨綠翠光的眸,隱隱約約地有著那赤火的跳動,只要成了那五嶽大帝,眸裡都有那血光。
遙遙地,北嶽大帝一行的光,那淡淡的朱光,散在了濃濃的霜霧裡,塵宵的為人,一直是這麼的殘毒,那散在霜霧裡的光,好似血光,將那霧染的如此陰晦。
水兵水將,是那南營的,列在了海之上,恭迎著北嶽大帝的歸來,可想而知,那南嶽大帝,是一同歸來的。
「呀,已經點哭燈啦。」,亭竹大帝輕輕地笑著,看哪,那遙遙的彼,北嶽大帝的身後,已經散起了點點微微的灼魂,想來,這血池的七爺與七爺差,是沒什麼容忍度的。
遙遙地,塵宵那越來越赤紅的眸,鮮明地閃曳在了白霜霧裡,亭竹的眼瞳閃過了北嶽大帝的血瞳,畢竟,西嶽大帝可是要聽令於祂的。
直亭亭立在最前方的塵囂,黑色的簑笠沾滿了雨水和霜晶,眸神定地一直望著長生殿,祂那赤紅色的長髮,那高高豎起的馬尾,灑在了風裡。
「不愧是陰曹地府,所有人看起來都這麼陰冷,沒有一個是笑的。」,亭竹立在那畫前嘟噥著,祂想著,不愧是北營,所有兵卒從上到下都是冷面的,可不像祂的西營,都是笑面虎。
亭竹的屁股可得好好保護著,塵宵入世之時,亭竹可沒少找祂麻煩,當時的塵宵可是說了,待祂歸來之時,必定要拿那大弓射穿祂的屁股。
隱隱微微的哭燈們,那細微的哭泣聲,傳近了亭竹的耳裡,太過的悲慘和毒狠,有些可都是那詛咒與髒字呢!
塵宵那赤紅的眸,死死地望著廊內的亭竹,仔細瞧,祂那手已經隱隱約約將刃抽出啦。
亭竹輕輕地笑著,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長生殿,誰要來迎接那鬼面佛?祂滿腔情意的接兄弟歸來,還得被祂怒瞪,誰愛接祂誰自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