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眼微瞇,眼底深處有一股徹骨的寒芒在悄然醞釀,宛若萬年冰川下湧動的暗流。這嚴虎身為嚴家大少爺,竟如此恬不知恥,當眾仗勢欺人,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喲,劉大天才,要不要與本少同行啊?」嚴虎嘴角掛著一抹嘲弄,說完還不忘側頭看向身旁那位面色陰沉的長老,眼中儘是小人得志的張狂。
「憑你那洗魄境中期的微末修為……」他拖長了語調,語氣中充滿了刻薄與鄙夷,「若是不跟著本少,萬一在山野間遇上點什麼,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哈哈哈哈!」我冷冷地剮了他一眼,一句廢話也懶得施捨,直接轉身離去。就因為你是嚴家少主,旁人便得低你一等?這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姿態,落在我眼中,與那搖尾乞憐、虛張聲勢的喪家之犬並無二致。
嚴虎見我竟敢無視他的挑釁,面孔瞬間變得扭曲猙獰,如厲鬼般咆哮道:「讓你囂張!本少乃嚴家欽定少主,天之驕子!而你,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螻蟻,終究要被我踩在腳下!」
「瘋狗發癲。」我心中暗自冷哼,腳步未停,徑直來到一名天樞殿掌櫃面前。
我平心靜氣地掃視著任務榜單,腦中飛速盤算。經過一番權衡,獵殺凡間「火雕」的差事最為契合我現下的狀況。那火雕雖然性情兇猛,但境界頂峰也不過洗髓境,對我而言尚在掌控之中,且報酬高達二十枚靈玉,足以解燃眉之急。
「此火雕任務,我接了。」我語氣平淡。
那掌櫃微微點頭,正欲將象徵任務權限的青銅令牌遞給我時,那道令人作嘔的尖銳嗓音再度如鬼魅般在耳畔炸響。
「這任務,本少要了!」嚴虎橫插一槓,語氣中透著一股目中無人的狂傲。
掌櫃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沉聲道:「宗門有令,凡接取任務者,講究先來後到。嚴少爺,此乃規矩,難道你不懂嗎?」
「好大的口氣!」嚴虎身邊的那位老者踏前一步,周身氣勢如怒海翻騰,「區區一個天樞殿掌櫃,竟敢如此狂妄。看來,你這掌櫃的位置是不想坐了?」
掌櫃的面色一變,拱手作揖道:「見過嚴長老,非是小人無禮,實則是這位小友先……」
「放肆!」嚴長老暴喝一聲,音浪如雷鳴般在殿內迴盪,「區區螻蟻,竟敢對本長老指手畫腳?這天樞殿的規矩,老夫說了才算!」
一股強橫的威壓轟然落下,那掌櫃不過凡胎修為,嚇得臉色煞白,竟一個踉蹌跌坐在地。我見狀,對那掌櫃微微示意,示意他不必為難。掌櫃眼中閃過一抹愧色與無奈,顫抖著手將任務令牌交予了嚴虎。
「哈哈哈!一個身無分文的卑微螻蟻,也配與本少爭搶?劉嘯天,這便是你我之間那如雲泥之別的差距!你可懂了?」嚴虎掂著令牌,笑得狂妄至極。
我心中的耐心已被這畜生徹底耗盡,當即冷笑一聲,語氣諷刺地反擊道:「你是說……我和你那微薄靈氣之間的差距嗎?唉呀,嚴少爺不學無術、靈力虛浮之事,宗門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還是太謙虛了,不愧是我輩紈絝的楷模,我等實在是自愧不如啊!」
「沒錯,本少就是楷模……」嚴虎順口應道,話說到一半,猛然回過神來,那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綠,綠油油的模樣,簡直像極了林間那還未熟透的生香蕉,滑稽至極。
「你找死!」嚴虎惱羞成怒,雙目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
身旁的嚴長老更是早已蓄勢待發,此刻身形暴起,猶如一道銀色箭矢,帶著凜冽殺機直取我咽喉。
「小畜生,惹怒了我家少主,今日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一掌帶起排山倒海般的勁風,就在離我面門僅剩半丈之遙時,虛空中忽然湧現出一股濃厚而古老的恐怖力量,如泰山壓頂一般,瞬間將那股囂張的氣息強行鎮壓。
一直冷眼旁觀的楚玄此時已是不耐到了極點,他那雙青綠色的眼眸透著攝人的寒光,冷冷地注視著嚴家兩人。
「識相的,就滾。」楚玄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如刀,「殘害同門,助紂為虐,按宗規……皆是死罪。」
「死罪?笑話!本少乃嚴家嫡系,誰敢動我……」嚴虎尚未察覺死神將至,依舊在叫囂。
「住口!」嚴長老卻是臉色慘變,厲聲喝止。他深知楚玄背後的勢力——那是能在整個帝合城翻雲覆雨、隻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嚴虎被喝得一縮脖子,隨即面露兇光,死死盯著我:「劉嘯天,楚玄能保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三週之後巳時,若你有膽,便在比武台上見真章!」說罷,他憤憤地奪過令牌,灰溜溜地帶著長老離去。
待兩人走遠,我收起冷厲,對著楚玄躬身行禮:「多謝楚師兄仗義出手!」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楚玄擺了擺手。
他神色略顯匆忙,續道:「不過你現下這任務被奪,得重新選一個了。方才耽擱太久,師尊已發出緊急密令召我回山,恐怕無法與你同行了。」
「師兄言重了,修行本就是各人命運。你能幫我擊退嚴長老,已是大恩大德。」我真誠應道。
「既然如此,那便先行告辭!」
話音未落,楚玄的身影便如煙霧般消散,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看那離去的氣息波動,他似乎已觸摸到了晉升「夢河境」的門檻。
「看來,我也得更加勤奮才行……」想到此處,我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咯吱作響。我在榜單上掃視片刻,選中了一個擊殺「月狐」的任務,隨即一甩袖袍,瀟灑地踏出大殿。
……
此時,十峰天宗議事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楚玄為何還未到?」一位蒼老至極、眉毛拖地的長者撫著鬍鬚,聲音如同從遠古傳來。
平日裡威風凜凜的清袍老者,此刻竟如侍衛般無語地鎮守在議事廳大門口,足見此次會議之重大,關乎宗門根基。
「宗主莫急,我已傳音楚玄,算算時日應在路上了。」一位容貌絕世、氣質清冷的女子焦急地踱步,她道服的領口處隱隱繡著「峰主」二字。
轟!
沉重的玄鐵大門被一股巨力重重推開,氣浪翻湧間,竟連守門的清袍老者都被震退數步。
大門之外,楚玄傲然而立。他此刻氣血翻湧,玄袍上滿是奔波的塵土,顯然是為了趕路,施展了高級身法如風疾馳而來。
「不知師尊如此急召徒兒,所為何事?」楚玄氣喘吁吁,眼中卻透著精芒。
那絕色女峰主面色嚴峻,沉聲道:「事態萬分緊急,切莫耽擱!你現在立刻持我令牌前往天樞殿,將那『月狐』任務強行取消,並立即調動你背後的勢力前往執行。此行關乎整個帝合城的格局與生死存亡,萬不可有絲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