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料店面的走廊放著兩張小桌子,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辣妹,正是跟在祥哥旁邊的那個叫《小妹》的少女。
此時小妹正對照著手機上面的地圖,在身前的一大張白紙上抄寫著東西,很是忙碌的樣子。
另一張小桌子上坐著三個人,除了祥哥、莊胖,還有一個高瘦的男子,年紀大約在三十五歲左右,全身上下都是行頭,手上拿著一個名牌跑車鑰匙,無聊地把玩著。「唉,這要找到何年何月?」莊胖皺著眉頭,說道。
祥哥瞪了他一眼,說道:
「你們花泰不挑釁,會有這些事情?」
被這麼一說,莊胖也不甘地道:
「是你沒照規定先查他的底,才需要那麼麻煩好嗎?」
「如果不是每個月檢討績效,我何必急著找人?你就沒便宜行事過?你最近招的那個藥頭不也是調查後補?別以為我不知道。」
正當莊胖被祥哥的話堵得無話可說之時,一隻筆從隔壁桌子飛了過來,隔壁小妹不耐煩地道:
「吵什麼吵,煩死了,再吵你們兩個來寫。」
祥哥趕緊拿起桌上的筆,恭恭敬敬地拿給小妹,安慰道:
「小妹幸苦了,要不要再來一杯飲料,我親自幫妳調一杯夏之戀特調?」
「還喝?已經一肚子水啦!」小妹嬌道。
「好好,不喝飲料,那要不要吃那家新開的甜甜圈,我找人去買。」
「隨便,別吵我!」小妹不耐煩地道。
看小妹不反對,祥哥馬上進店裡找了個員工,讓他去買甜甜圈。
回到座位上,旁邊的莊胖一臉奸笑道:
「難應付厚?這麼小的妹子你也啃得下去?」
祥哥瞪了一眼莊胖,說道:
「她只是看起來小,已經二十歲了⋯⋯」
一個冷冷的嬌喊從隔壁桌子傳來:
「魏⋯⋯品⋯⋯祥⋯⋯」
祥哥馬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莊胖在旁邊無聲大笑,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高瘦男子開口道:
「花泰為什麼要去阿祥的地盤找麻煩?」
莊胖和祥哥互看一眼,莊胖收起輕浮的態度,說道:
「我跟祥哥講好,不要再去管什麼地盤,反正大家都是一個老闆,一個地方只能買一種,對買家來說也不方便,只是剛講好,我怎麼知道祥哥還沒來得及跟手下說,花泰就迫不及待去祥哥的地盤作生意?」
祥哥接著問道:
「豪豬,你有沒有興趣?我的地盤也不時遇到有人想買長生散。」
豪豬搖搖頭道:
「算了,我們又不是做普通的生意,A市的毒品生意都被我們拿下了,毒蟲想買毒,想盡辦法也會找到我們的藥頭,還要替他們擔心方不方便買?」
長生散是一級毒品,這些長生散毒蟲毒癮來的時候,用爬的都會爬來買,豪豬根本不怕他的客戶嫌麻煩,而且他的藥頭為了躲警察,從來都是透過電話或暗網遊走販賣,沒固定地點的,沒辦法,一級毒品的刑責很重。
豪豬轉頭對莊胖說道:
「總之,下面的人要管嚴一點。」
這時,豪豬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
「喂⋯⋯」
⋯⋯
「是,A哥⋯⋯」
⋯⋯
「好,知道⋯⋯」
豪豬掛了電話,對兩人說道:
「不用找了,警察已經抓到他們兩個了。」
一聽這話,莊胖臉色凝重,祥哥則臉整個垮了下來,豪豬站起身來,在祥哥的肩膀上拍了拍,沒再說話,坐上停在旁邊的白色跑車,在爆裂的引擎聲中,揚長而去。
* * * * *
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麵包店最後一批麵包已經出爐,A哥今天店裡的烘焙工作告一段落,終於可以靜下心來,看會計楊小姐送來的上個月財報。
~叩、叩~,兩下敲門聲從辦公室門口傳來,沒等A哥出聲,門已經被推了開來,能不等A哥允許就走進這間辦公室的只有兩人,A哥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財報,站起身來到門口相迎。
看見進來的是褚哥,A哥忙道:
「褚哥請進,杜哥怎麼沒來?」
「他有事先離開A市,讓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再走。」
褚哥簡單的一句話,讓A哥的心突然跳了一下,武道館對事業部門一把手的保護是很周到的,尤其毒品佔武道館的整體營收有很大的比例,所以對杜哥的保護很是嚴謹,除了一個隨身保護的高手,暗中還有幾個人在保護。
褚哥便是杜哥身旁的打手兼左右手,他是明面上的保護,而且是在武道館裡身手排得上名號的人物,至於暗中的保護是誰?有幾個?A哥不知道,他甚至見都沒見過。
一般杜哥和褚哥是形影不離的,這次居然要他留下善後,可見杜哥對自己的能力已經不信任,A哥懷著惴惴不安的心,不露聲色地道:
「是,褚哥請坐。」
A哥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了褚哥,自己則在一旁站著,褚哥拿起桌上的那份財報,看了一會之後,扔在桌上,冷冷地說道:
「看來這家麵包店才是你的命根子,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看這個?」
A哥急忙解釋道:
「這是剛才會計放在我桌上的,只拿來看了一下,褚哥放心,該做的預防措施,都已經吩咐下去,警察查不出來的。」
「喔?預防措施?說來聽聽。」
褚哥不信任的態度已經表露無遺,A哥不敢隱瞞,把自己下的指示都說了出來:
「任德維這幾天看過的那幾個藥頭,我們會預防性處理掉,萬花糖在A市的據點全數撤掉,先潛伏一段時間,等風波過去,再另找新的據點復出。」
「至於那個邱至超⋯⋯,我會找機會處理掉。」
褚哥大大地嘆了口氣。說道:
「可以處理掉邱至超的時機窗口很有限,沒什麼時間給你找對策,他的事你這邊就不用管了,至於萬花糖斷點的製造⋯⋯」
褚哥緩緩地搖頭,接著說道:
「做得不夠⋯⋯」
* * * * *
「您好,這位媽媽,有什麼需要的嗎?」
莊胖親切地對走進中藥店的一對母女打招呼,中年婦女回道:
「你們這裡有賣轉骨湯嗎?」
「有啊,是誰要喝的,妹妹嗎?」
莊胖微笑地對中年婦女身旁的女孩子問道,女孩子有些害羞,被陌生人一問,臉馬上紅了起來,沒等女孩子答話,中年婦女說道:
「對啊,買給她喝的。」
「妹妹幾歲?」
「她國一。」
「喔,那她這時候開始喝剛剛好,等到上高中就有點晚了。」
說著莊胖從櫃子旁的箱子裡,拿出一袋分裝好的無菌包,放在櫃檯上,取出其中一袋無菌包,說道:
「每天一包,稍微溫一下,或者拆開微波一下就可以喝了,如果在外面不方便加熱,直接常溫喝也可以,這一袋有十四包,兩個禮拜的份。」
「這樣要多少?」
「原價一千四,我們國中生有特價,一千二就好。」
「這麼貴啊?」
「媽媽,小孩子發育就看國中這幾年,這是一輩子的事,值得啦,而且也不用一直喝,兩個禮拜的份喝完,可以休息一、兩個月再喝就好。」
「好吧。」
中年婦女付完帳,帶著女兒和那袋轉骨湯走出了中藥行,莊胖又坐回了椅子,無聊地拿起手機看網路小說。

這個中藥行是莊胖的祖父早年創立的,一家子三代的生計一直以來都靠這家中藥行維持,可是近年來中藥的需求日減,目前僅能靠轉骨、四物、中將這些養生中藥無菌即飲包,或者茶飲包、廚房用滷包、香料這些東西在支撐營收。
別說賺錢,能打平開銷都算大幸,所以家裡其他人,除了年紀大的祖父,在外面都有工作,中藥店也請不起人,只能靠家裡的人自己排班顧店,今天正是莊胖的班。
莊胖在外面的工作當然不會讓家裡的人知道,家人只知道他和人合伙做網路商店的生意,莊胖一直以來的作風,就像那些富二代、富三代,除了顧顧店,成天無所事事,一開始沒人相信他真的能做什麼生意,可是後來看他每個月都拿錢回家,而且還不少,對他的閒話就漸漸沒有了。
~叮噹~,店裡的門鈴響起,莊胖抬起頭來,看到花泰走了進來,肩上掛著手臂吊帶,吊著打了石膏的左臂,看起來有些狼狽。
花泰見到坐在櫃檯前的莊胖,擠出不太自然的笑容,對莊胖點頭道:
「胖哥。」
莊胖皺著眉,淡淡地問道:
「怎麼了?」
花泰小心翼翼地看著莊胖,說道:
「是這樣子的,我⋯⋯聽說阿讚他們都被派出去做事了?」
莊胖看著他包紮得嚴嚴謹謹的手臂,說道:
「嗯,是啊,你現在有傷,好好休息,事情讓阿讚他們去做就可以了。」
「喔,我⋯⋯我是想說不知道有什麼事,他們這樣全員出動,應該是有什麼大事厚?」
「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先把傷養好,回去吧!」
莊胖的語氣漸漸嚴肅了起來,已經有些不耐煩,花泰不再糾纏下去,趕緊說道:
「是,謝胖哥,那⋯⋯那我回去了。」
莊胖冷冷地看著走出店門店花泰,只見他走到對街後,停了下來,拿起手機在街邊,用他僅有的右手打著字,也不知道在跟誰連絡。
莊胖盯著對街的花泰,拿起手機播了個號碼:
「喂,阿常嗎?⋯⋯」
⋯⋯
「嗯,花泰現在人在中藥店的對面,你幫我盯著他,不要被他發現,然後每個小時跟我報告他的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