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9〉安靜的存在

掙扎了片刻後， 沈云然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樓主……」 她停了一下，喉嚨發緊。 「我能相信你嗎？」 這句話落下時，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在問桑汐， 還是在替自己尋一個可以站住的理由。 桑汐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了很多年前的夏玦—— 同樣的疑惑， 同樣站在臨界線上， 既不屬於人類， 也不完全屬於血族。 「我只能告訴妳一件事。」 桑汐語氣平穩，沒有承諾，也沒有安撫。 「在易血樓，我可以保住妳。」 沒有多一句。 沈云然卻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很輕， 像是某個終於被說出口的事實。 「你知道嗎？」 她低聲說。 「醒來之後，我的世界全變了。」 聲音、心念、情緒， 太多了。 多到她連閉上眼睛都無法逃開。 她抬起頭，看向桑汐。 「太吵了。」 她說。 「只有在你身邊，反而是安靜的。」 ——因為，她聽不到她的心聲。 那句話沒有說出口。 卻懸在兩人之間。 就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節奏急促，沒有多餘的禮數。 「進。」 桑汐回道。 侍者推門而入，腳步停得很近， 聲音壓得極低。 短短幾句耳語後， 桑汐的神色一瞬間變了。 原本平靜的眼神收緊， 瞳色深沉， 像是被什麼喚醒了底層的怒意。 「我知道了。」 她冷聲回應。 侍者退下。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桑汐站起身，轉身看向沈云然。 「走吧。」 沈云然還沒來得及問， 就聽見那句話落下—— 「老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