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我是個太容易受媒體影響的人,也可能身在網路世界,內容是這樣無孔不入的滲透進每一寸腦細胞,那天深夜莫名所以的短暫醒來,意識卡在夢與醒的中間,腦袋裡運轉的竟是Alex Honnold的壯舉,在那個朦朧的當下,我竟以為荒謬,所以到底是為什麼?是怎樣的人才冒著如此危險,完成這可怕任務?
我當然敬佩他的心理素質、他的專注孤行,更讚嘆他的身體能力,但更想知道的是,他在想什麼?
真的醒來之後,繼續翻閱報導和訪談,才知道他根本不覺得危險和恐懼,反而對風險異常誠實,所以只在「確定自己做得到」的情況下出發。在我們這些外行人眼中,像是在玩命的舉動,其實早就被他反覆練習、驗證、拆解、排練,真正攀爬時,他可能只是在執行,專心致志的做完這項一定可以完成的任務,讓身體照著寫好的答案行動。也因為正好,一個月前我初次接觸了抱石,所以於我而言我更讚嘆的,是他對身體毫無保留的親近和信任,他很明白他的身體能做到哪裡。
說真的,被朋友邀約去學攀岩前,我一度懷疑起這個活動的樂趣何在?它不是競賽,沒有得分與否,輸贏與否,只是自己去完成然後下來,再完成再下來;雖說如此,但我卻答應了,總覺得有一種吸引力,讓我想一探究竟。走進岩館的第一天,看著大神們優雅的「飛簷走壁」,像是牆上的舞。我就發現,對我來說它的魔力,是因為它是解謎遊戲!各色岩點是一道被擺在牆上的題目,而你必須且只能,用身體去解答。
我一直都著迷於解謎遊戲,只是當然用的是腦袋,用語言、邏輯與推演去破解關卡。攀岩卻逼我用身體。可惜的是,我也很快地發現,我離我的身體很遠。
在岩點上常不確定自己可以出手了嗎?不知道用了對的肌肉嗎?也常忘了讓身體留出伸展空間。身體是我超不熟悉的工具,一直以來嘗試的運動,大概是靠著「尚年輕」撐起來的,一旦體力不足,就只能站在意識的這一端,耗盡力量卻做不到想要的。
也正是因為這份認識,我更讚嘆能自由使用身體的人,他們能貼近身體,並與它合作。身體對他們而言,就成了一種解答工具,能即時回應那面牆、那項運動,或那份好想做到的挑戰。
就像那些大神或Alex Honnold所做的,他們用與我不同的方式認知這個世界,且親近自己的身體。希望意識到之後,我也能學著把注意力放回這副,好不容易擁有的皮囊,認識它的重量、節奏與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