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廟宇深處醒來,胸口燃燒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火焰。
他們稱我為烈焰之子。最後的希望。滅亡種族的遺孤。
我記得的卻只有一件事,艾拉喜歡窗台上的雛菊。
Embervale 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了。
曾經的麥田變成灰燼,曾經的河流淌著黑色的霧。我穿過變異者的屍堆,穿過坍塌的城牆,穿過那些我再也認不出名字的街道。
我不是為了復興王國而走。
我只是想回家。
老房子還在。
門歪了,牆長滿苔蘚,但窗台還在。
我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屋內有聲音。
是那種沙啞的、不再是人類的嘶吼。
我推開門。
她站在角落,皮膚灰敗,眼窩深陷,指節已經變形成利爪。她看見我,張開嘴,發出變異者特有的尖嘯。
然後她停了下來。
她歪著頭,看著我。
那個動作,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每次我回家晚了,她都會這樣歪著頭,假裝生氣。
「艾拉……」
她沒有回答。她不可能回答。
但她轉過身,緩緩走向窗台。
窗台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乾裂的土和枯死的根。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那盆早已死去的花。
她的爪子輕輕碰了碰花盆邊緣。
很輕。
像是怕弄碎什麼。
我在廢墟外找到了雛菊的種子。
我不知道它還能不能活。迷霧已經污染了一切,土壤是酸的,陽光是灰的。
但我還是種了下去。
每天,我出去獵殺變異者、收集資源、建造能抵擋迷霧的高塔。
每天回來,我都會先去看那盆花。
艾拉總是站在窗邊。
她不攻擊我。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台。
等待。
第三十七天,種子發芽了。
那一點綠色,在這個灰燼世界裡,刺眼得像是錯誤。
我轉頭看艾拉。
她的眼窩裡沒有眼睛,但我發誓:
我發誓我看見她在笑。
他們說烈焰之子是為了復興王國而生的。
他們說我該去討伐遠古的 BOSS,奪回失落的聖物,重建文明的榮光。
他們說得都對。
但今天,我哪裡都不去。
今天,雛菊開了。
我要陪她看花。
「世界毀滅之後,我們拯救的從來不是王國。是那些讓王國值得存在的,微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