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分享了電影《28年毀滅倒數》,是大導演丹尼鮑伊再度展現自我風格的續作,對我而言卻沒有那麼大的驚喜感,我反倒在今年上映的第二章《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找到了讓我為之振奮的事物,為喪屍電影另闢了一條新路,也讓接連觀看兩部作品的觀眾,看著首集建構的角色,到續集變得更加立體,因此帶來更投入的情感在其中。

由執導《糖果人》女導演妮亞達科斯達接手《28年毀滅倒數》的續集,這部《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完全稱得上「系列最佳」。妮亞達科斯達導演的首部長片《橫越生死線》,當年我在大銀幕上觀賞甚是喜歡,導演也在去年拍了改編自挪威劇作家的作品《海妲》,在2025年末的獎季初期曾掀起一波討論聲浪。我個人非常好奇導演在執導《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時的創作自由度,畢竟妮亞達科斯達也曾執導過漫威系列之一的《驚奇隊長2》,看了專訪,導演提到編劇亞力克斯嘉蘭和丹尼鮑伊導演,同為本片監製的他們基本上只在確保本片符合原作世界觀,其他部分給予她很大的創作空間,最終決定權也都在她身上,因此帶來的續集《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確實有所不同。


「你曾迷失又被尋回嗎?」
本片的另一條線講述凱森醫生,他在首集登場並且幫助男主角史派克那罹癌重病的母親解脫,到了第二集他成了本片最重要的關鍵人物,他想找到喪屍病毒的解藥,喪屍巨人阿爾法則成了他的實驗品,並且給他取了個「參孫」的名字,也就是聖經裡的悲劇英雄大力士,參孫不斷被射進各種毒,在他的醫生研究中,他認為這隻阿爾法參孫會攻擊人類的主因,來自於他會看到不存在的事物,可能是感染後導致的幻像,因而片中凱森醫生才會挖掘到喪屍的精神層面,他給參孫食用他調製的抗精神病藥物,沒想到參孫竟然成功復原了,擁有巨大身體卻能夠像人一樣交談,說出詞語。有意思的是,另一條故事線中,凱森醫師在面對吉米這名狂熱者時,他在會談中察覺到吉米變成這樣可能有別的原因,原來吉米兒時親眼在教堂見到父親在他面前變成喪屍,導致他總說自己能夠聽見父親(撒旦)的聲音,這種趨近於「幻聽」的症狀正是急性期發作的證明,面對這名潛在的精神病患者,凱森醫生的做法就是配合他演出,順著他的意去扮演撒旦的角色,這名偉大的醫生同理病患的處境,因而讓患者找到了讓他平靜的辦法。

全片最有意思的是讓兩人坐下來對談,代表無神論者的凱森醫生,與撒旦崇拜者吉米的言語交鋒實在耐人尋味。此前還在遠處觀察的吉米,他相信凱森醫生或許就是他的父親老尼克,一身黃色肌膚遊走在骨頭的聖殿裡,他更能夠和喪屍(參孫)溝通,完全符合撒旦的形象。這兩個角色背後代表著造就這個喪屍末日的兩種猜想,崇拜者認為這是撒旦給人們降下的懲罰,他作惡是為了替父親行道。無神論者則像醫生這樣,他明白這應是病毒大量傳染導致的喪屍世界。對應到最後一場戲,凱森扮演撒旦與吉米小子們會面,試圖讓他們更加相信爵爺所說的每句話,凱森卻在最後一刻給出了不同的指示,因為他看到了面具底下的史派克,他這麼做只會讓這個孩子繼續受苦,他才會甘願犧牲自己換取孩子們活下去。而吉米爵爺則被釘在倒轉的十字架上,恍惚間把參孫當成了長角的撒旦,看著眼前的父親帶走凱森,背棄了自己的舉動讓他徹底崩潰,觀眾卻看得大快人心。

看完《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我完全成了雷夫范恩斯的信徒,去年才在《秘密會議》被他的表演給震撼過一次,今年又在這部《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見證了他偉大的表演,呈現出這如此優雅又充滿哲思的角色背後何其孤獨,試圖幫助喪屍找回人性,能夠和喪屍共享「平靜」的時刻,讓他意識到原來倖存也能如此美好。他在人骨聖殿中帶來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隨著重金屬搖滾樂跳起了恣意的撒旦之舞,完全跳進我心坎裡。而貫穿《28年毀滅倒數》系列的那座「人骨聖殿」,則成了我這名觀眾的「精神時光屋」,躺在其中一同觀賞著天空的縮時攝影,忘卻了我也跟他們共處在喪屍世界裡,而是在體驗另一種時間的流動,就此達到「忘我」的境界。《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從「勿忘死」到「忘我」,再到最後引用邱吉爾的名言「忘記歷史的人注定要重蹈覆徹」,對我來說,觀賞《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就是一次永生難忘的視聽體驗。

🎶延伸聽歌:鐵娘子樂團 Iron Maiden 〈The number of bea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