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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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禁忌之花》

那時,極權政府為了鞏固政權,經由領袖崇拜、共產社會主義的宣揚、全國演講等方式,慫恿全國的國高中生與底層人士,包含社會蟑螂等舉槍革命,開始無差別的批鬥、抓人遊街示眾、開槍殺人或直接用槍托打人;短短幾天就造成了非常多悲劇與憾事發生,不少人被莫名打死!

社會上開始瀰漫一股難以言訴,異常緊繃的氛圍。六月初沒有幾天的時候,馥堂大學的校長馬慧蓮就召開全國大學的聯合會議,以背後十六家的支持,面對全是男性校長以及占了近一半的反對投票,最終以簡潔有力的話(實際請十六家的人代筆寫稿子,連夜背稿),成功說服還在猶豫的其他幾位校長與她一併同意;在這樣的時局下,讓修完學分能夠畢業的學生提前畢業,和保留以及延長學生的學籍,等時局穩定再恢復上課、研究與寫論文的日常。

位於北洲的大城市北城西區的沐家,除了祖父母:沐德鄰和舒蕙芷已於一九六九年逝世外,僅有老大芳譽(字令望又字修遠,出生於一九四二年)、老二芳序(字秉禮又字時和,生於一九四四年)、老三芳廷(字宏猷又字承平,出生於一九四六年)、老四芳藹(字芳姿,出生於一九四八年)、老五芳宜(字芳流,生於一九五零年)、老六芳若(字芳容又字芳魂,後來自行改字芳烈,生於一九五二年)、老七芳淵(生於一九六零年)和老八芳遠(生於一九六二年)。

至於其他的親戚,只有在美國的表姑蕭卓希(已經改名)、姑婆沐純德和姑丈公蕭熙泰;在國外的其他地方居住的伯公沐德維、伯婆顓孫妙遠、堂伯父沐茂行、堂伯母鍾離恬熙與堂兄沐芳猷以及堂嫂李熙明。

就讀馥堂大學的沐芳宜,在大三已經修完所有的課程了,他們這一屆比較幸運,不用寫學士論文;反之也比較不幸,遇上社會革命的連連暴動和不分晝夜的槍聲。最要緊的是能小心保命,避免亂飛又不長眼的子彈隨時從外面哪處飛來,或突然射進家裡。

七月初,剛過一號,學校早已進入辦理提前畢業、保留和延長學籍的模式中。近中旬的某天,今天一早就收到郵差送的限時掛號,系辦通知她把離校的單子填好簽名再寄回學校以辦理畢業手續,過兩、三天就會收到郵寄的畢業證書。

「小姐,郵局那邊有囑咐凡是全國大學的寄件,能當天及時來回就當天,若來不及就只能等明後天一早,我再來收件。最好不要親自送,現在

全國的每條街都很混亂,對女孩子尤其不安全。」

「我兩分鐘就能拿給你寄件,稍等一下。」

於是,收到的當下,立即快步走進屋裡,拿了筆、印章和印泥在小客廳的桌上迅速填寫並蓋章,押了指印。當即裝進牛皮紙袋封好,拿了錢交給郵差說:「寄限時掛號,不用找了,多注意安全也謝謝了。」

郵差收了那個牛皮紙袋和錢,立即騎走了!

雖然這時候全國的公車已經停運了,但郵局和火車仍在運行,那些槍桿子一看穿著全身綠衣在騎車的郵差並沒有開槍。曾有幾人在爭執、鬥毆中,一陣開槍誤打死了兩名郵差。家屬鬧到高層的辦公處,幾名警察立即上門開槍擊斃了當時在場的幾個人;另外幾人在逃跑過程中,有兩三人被子彈給打成了終生癱瘓,其餘的人則被貨運司機和計程車司機撞死。自那時起,那群持槍的槍桿子就不敢亂打路上的郵差了。

當時的高層也直接下令與宣布:「除了郵局的汽機車,凡是綠色汽機車,不論是否真的受郵局所託幫忙載運貨物,就是不能開槍和阻撓行駛。只需在進出城市和各洲的邊境檢查的時候,確認是否有郵局的委託單。」

如今,路上有不少槍桿子在走來晃去,不是拉開緊閉的鐵門闖進商家一陣陣亂砸亂搶,就是一陣掃射。曾有幾名女子走在街上,遇到一群槍桿子就被拉進暗巷裡,沒多久就有人在那裏發現幾名全身或下半身赤裸,已被槍打死的女性。有幾名的家屬鬧到高層去,兩台警車後來找到其中五名男子;在確認屬實以及另外三人的位置後,當即將人擊斃,使這件事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這件事傳開後,又引發一系列的抗爭和暴動。有些比較有良心、有道德的男性看到有女性單獨在街上,或是兩名女性一起走在街上,就自發組成三到五人穿著自製背心的小隊,全程保護安全。那時有很多社區、很多地方的人都有自發組成小隊,不只保護女性的安全,還將失去雙親的孩童都集中在一處,集體看顧。當然也有假借組小組之名,行種種惡之實;但這些人被負責巡邏的居民發現,在指證屬實的下場,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那裡被義憤填膺的居民當場切掉,成了無實樣的假太監。

這一年的每天都會有此起彼伏的槍聲,不絕於耳,即便是在深夜也能聽見槍響,或某人被打死,路人見狀後,驚恐地尖叫聲。時常能看到那些學生和撿到槍的平民或持槍的社會蟑螂,闖進某間別墅輪姦女性,並槍殺一家人的新聞。另外,還有不少只是待在家裡,就忽然被子彈打中的人家,也經常登上新聞。

言歸正傳,沐芳宜鎖好大門後,身後就傳來二哥的關切:「怎麼了?」

「已經寄畢業的單子,就等畢業證書了。」

他很高興地抱著小五兒說,太好了,等時局過去了,就回去那間小院好不好?

她開心地點了點頭,這時門鈴響了!

「你先進去,我去開門。」

沐芳宜很疑惑會是誰來了,並沒有照吩咐去做,站在二哥身後想看看來客。

「您好,我是苑澄遠也是芳宜的同學。請問能不能暫時收留幾天?沒趕上美國大使館的撤離行動,加上家人也還在想辦法,沒那麼快可以離開。在這舉目無親,能否借宿幾天?可以繳一些租金,或幫忙打掃、買菜煮飯來抵銷房租。」

不等二哥答話,她走去說道:「我家不是慈善事業,你去找十六家的苑家想辦法。」不等應答直接關門了!

沐芳序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大哥走出來問道:「是誰呀?怎麼了?」

「想來寄宿的乞丐。」

沐芳序立即低聲訓道:「小五兒,怎麼能這樣說同學。」

她不以為意地說:「他剛剛那樣說,不就表示要白吃白住嘛!沐家人口多,哪能再多一雙筷子。」

芳譽讓老二出去看看人走遠了嗎?他開門一看,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晚上在吃晚飯的時候,芳譽向弟妹們宣布因為時局太混亂了,每天都有無數的死人,所以要去鄉下的那間小莊園暫住幾天。但小妹(沐芳若)還在租屋處,沒有回來,就吩咐老四(沐芳藹)和老五(沐芳宜)去接她,明天搭火車一起走。

隔天一大早,郵差就送來了畢業證書,沒多久大家一起吃早飯。早飯過後,老四和老五先收拾了行李放在門口,再披著綠衣一起外出,搭上車頂有綠漆的計程車;芳譽、芳序、芳廷則帶著七弟芳淵和八弟芳遠一起收拾行李並關閉家裡的窗戶與水電。

芳藹和芳宜到了小妹租屋的樓下,芳宜就多付不少錢讓司機鎖好車門並稍等一會,隨即往上樓走去。沐芳若的學籍被保留一年半,學校停了暑期的課也不知如何是好,躺在床上發呆時,就聽到一陣門鈴響,立即起身開門。看到兩位姊姊突然來了,並說趕緊收拾東西要到鄉下了。

當下,一開門聽到這些,頓時傻眼!芳宜見狀說,已經跟她的房東聯繫過了,對方願意讓她把一些東西先留著,像書這些不好帶走的東西,能繼續放著;但不負保管責任,只要持續繳原先的一半租金就行了。

正當她猶豫時,芳宜就進來幫忙收拾衣服、鞋襪等,並催促趕緊把重要的證件帶上,除了帽子還有甚麼要帶的,趕緊裝進袋子。

芳藹站在門邊提醒:「書、娃娃、辭典那些都別帶了,趕緊把衣服、鞋子、藥品都裝袋。」她就邊聽邊收拾,才發現自己的東西怎麼這麼多呀!衣服收了那麼多件,還有很多件!但一看五姊沒說話,手速很快的,收這裡又收那裡,兩三下就打包好了。

當時,離火車開動,還有兩個半小時,終於收拾好了。帶著大包小包搬到計程車的後車廂,準備要上車時,她突然說要跟一位同學道別,一定可以趕上火車。這讓芳藹頓時怒火中燒並且不肯妥協。

那段時間,不論在家還是在外面,都有人莫名被子彈打死——無怨無仇,只有無盡的冤。或許是時局的壓力,或許是火車站的距離,芳藹直接打了她一巴掌,並且命令道:「我不管如何,你今天必須跟我們走。」

芳宜見狀,面露幾分吃驚,但立即平復,藉口說有東西放在朋友那裡忘了拿,可以一起去,讓四姊先去搭火車。

芳藹很氣憤芳宜這樣違抗她,又很疑惑她的忤逆,厲聲道:「有甚麼同學對你這麼重要?!非要現在見面不可!!」

小妹摀著被打腫的臉,不敢再反駁四姊,也不敢說出實情,只能乖乖跟著她們走。一到火車站,雖然有芳宜的掩護,才能去打那通留言的電話:「我跟家人去鄉下了,但會在那裏等你來,快來找我,並留下地址跟電話。」一掛斷,站在身後的老五就說:「該走了。」

跟著回去集合地點後,三位兄長看著她的臉,有一整塊紅紅的印子,就問怎麼了?怎麼回事?是誰打你了?那時,她不敢看大哥、二哥也不看三哥,只是低頭不語。芳譽看她不講話,頓時有些氣憤,但也沒講話。芳宜瞬間明白大哥知道是誰動得手卻也沒說話。

芳譽看她低頭不講話,拼命想忍住卻一直掉淚的樣子,只是拿出手絹,讓她趕緊把眼淚擦一擦,並讓大家趕緊上車。

此時身後傳了幾聲:「沐芳宜、沐家等會,請等一等!」

所有人霎時回頭,只見苑澄遠帶著一個跛腳的青年慌忙跑來!他們氣喘吁吁的。隨後那個姓苑的解釋道,沒辦法聯繫上遠在美國的家人,大使館也沒人,可否跟他們一起去?並說身邊這位朋友的家人只認錢,把他當搖錢樹,這場革命發生沒多久,家裡就跟他說:「沒帶錢就不要回來了!」所以能不能一起來?

芳譽和芳序互看一眼,就說既然這樣就一起來吧!他們都認為現在時局混亂,總不能一直拒絕幫助。

一行人立即搭上火車,前往鄉間的小莊園避難。

當苑澄遠帶著那名跛腳青年:陸貞穆(自行改名為陸貞穆,自取字貞猷又字貞遠,自取別號貞夫先生),介紹給沐家的兄弟姊妹認識的時候,小妹(沐芳若)雙眼微睜,並且內心激動:「他怎麼來得這麼及時?」但沒有問出口,只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實際心裡非常高興,但礙於兄姊在場無法表露,更沒法撲上去高高興興地緊抱他。

經過幾小時的車程,終於抵達小莊園的時候,芳譽、芳序、芳廷和苑澄遠邊搬行李進屋,一居樓上的走廊,擺滿了行李廂,芳藹、芳宜、芳若、芳淵和芳遠打開看各自屬於誰,確認完就挑選房間搬自己的行李進去。

陸貞穆則在一居樓下的廚房開伙煮飯,準備所有人的餐食。

在吃過晚飯,陸貞穆跟芳淵、芳遠一起洗刷鍋碗瓢盆,洗完沒多久,他們上樓去找小時候的玩具箱。小妹芳若不敢在兄姊的眼皮子底下,與陸貞穆有過多的接觸,避免「東窗事發」,只是悄聲跟他說了句:「很高興你來了。」就去樓上找弟弟。後來,她跟芳淵、芳遠拿了一些玩具,待在小客廳一起玩小火車跟小車子等。但芳宜、芳藹、芳廷、芳序跟芳譽在他們下樓去小客廳後,就到二樓的其中一間小書房開小會。

當芳譽得知四妹芳藹的一切言行後,立即拍桌震怒,沒一會就讓芳序和芳廷下樓去看看小妹芳若等四人,只讓芳宜留下。等兩位兄長走後,芳譽就拿耳塞塞住芳宜的耳朵,讓她到旁邊的小房間待著,並且叮嚀要真的不行就出來,別硬忍也硬撐著。點頭後,就走進小房間,坐在門邊的椅子上,下一秒就聽他拍桌,怒罵得很兇!

當下,聽不到兩句,芳宜就開始默默流淚。越聽越淚流難止,到後面拼命摀住口鼻,啜泣得很厲害,卻很難哭出聲;隨即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又感到很難呼吸、很難喘氣,剛站起來,踏出一兩步,就整個暈倒了!

在他們進來開小會時,苑澄遠就在與小書房相連的那間小房間休息。實際上,剛要睡下,就聽到他們進來的聲音,他卻只是假裝在睡覺。當聽到沐家大哥罵人的聲音,就發現大哥罵人不只是兇悍而已,可以比擬為兇神了!因為沒開燈,所以也沒人發現他在場,當芳宜坐在門邊的椅子上流

淚時,他默默側躺在床邊觀察,一直到她暈倒,就立即掀被子跑去關切。

結果芳譽一看,很驚訝地問:「你怎麼在這裡?」他就解釋選房間時,感覺這間採光很好,窗戶不多也不少,小書房與房間相連又有獨立的衛浴設施,滿不錯的!所以,就選為他的房間。

沐家大哥聽了,連連陪笑致歉,不知道他在休息,還在這裡開會,實在打擾了!

當下,就表明自己也錯,他們剛進門時,也沒出來說明或詢問,確實也有不對之處。接著建議可以貼個門牌,這樣就知道誰選哪一間了。看到沐家大哥恍惚般,點了點頭,他趁機問芳流(沐芳宜的字)是怎麼了?怎麼聽沒幾句狀況就不好又忽然暈倒了?

沐家大哥只是說:「這是舍妹的老毛病了,她沒辦法承受太大的壓力,我也沒多注意她。」隨後抱起芳宜說,她休息幾天就會好的,讓他不必太擔心!再次為打擾他的休息而致歉就離開了。

那晚開小會暈倒後,芳譽抱她回房間安頓,才悄聲離開。隨即到樓下說,老五跟老四身體不適,這幾天都會在房間休息。對於這個突然的消息,在小客廳的幾人並沒有覺得不妥或哪裡怪怪的,只是很平靜的接受。

半夜時分,芳序和芳廷巡視完,確認家裡的安全後就各自走回房間。芳序一看老二回房,眼見周圍都沒有人影與動靜,悄悄走進芳宜的房間,躺在她的身邊,面露心疼的樣子抱在懷裡。隔天芳宜醒來時,發現二哥抱著自己,頓時偷親了他的臉和額頭好幾下,這一親可把他給親醒了!

「愛睡的小胖豬,有沒有好點?」

她嘻笑道:「根本沒事,二哥不用這麼擔心。」

他睡眼惺忪地說:「還是會擔心,也想跟你一起睡。」

「那可得小心了,要是被其他人發現可就糟了!」

「那個姓苑的,真是你的同學嗎?」

「算是普通朋友。」

他聽了,親吻她的額頭並說自己還要再睡一下,昨天凌晨才睡。

她聽罷,在坐起身時,發現雙手仍有微微的顫抖,看著旁邊熟睡的二哥並沒有聲張;下床坐道梳妝台前,整體氣色也比較差之外,沒多大的不適感。走去洗漱後,盤好低髮髻就下樓做事了。

芳廷一看,就問為何沒繼續休息?她聽了,答說四姊在房間裡休養,總得有人幫忙管家吧!小妹要管兩個小的,他跟二哥、大哥要工作,陸貞穆與苑澄遠也去外面找工作,家裡總不能沒人吧!

芳廷聽了,就說今天請假在家,公司還在想要不要乾脆裁員關門算了,

現在這局勢搞得人心惶惶,誰都害怕、恐懼,也不知要持續多久。隨即,說早飯還有,讓她先吃了再去做事。

自那天起,芳藹有很多天都待在房裡,不肯出來,敲門也不應聲;按時送飯到房門口再敲門,晚點去收拾,飯菜或湯都是空的,吃得很乾淨!等到某天一早,才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出房間並下樓;完全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三位兄長知道後,沒有講甚麼。

她走去的時候,不免想起祖父母還在世時,沐家大院雖然有許多下人、廚子、管家及幾位保母,但四位兄姊跟她經常得跟著幾位廚子學習做飯和做點心,也要學習打掃、學習耕作。這看似過得很好、很優渥,跟那些新興的富裕階層還是有差距的。走去飯廳吃飯時,恰好就看見小妹芳若在廚房乾噁,輕輕道了聲早安,就說一起聊聊吧!

她們到小客廳坐下,芳宜當即流露了一個極淡的微笑,低聲:「看來我們都遇到同樣的難題:兩個能去他鄉異國卻不願走,一路為愛追來的男人。」看芳若笑了笑,又說:「小妹,你認為是四個人一起被三個哥哥開刀好,還是先看三個哥哥怎麼修理他們好?」看她低頭不語,十分為難的樣子,就說最後顯懷或在之前就被發現,大哥跟二哥一定比三哥震怒不少,還不知能怎麼收場。倘若事先看三位兄長怎麼修理他們,再適時坦白或讓陸貞穆以及苑澄遠坦白;那麼兄長的手段雖然重,但他們必定也挨了不少打,這不過是替我、她,乃至這個家出口氣,倒也爭氣了。接著能想想,應該如何辦。

她聽了,就說也得他們願意坦白,也得願意被打一頓才行。當下,芳宜流露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那得看他倆會不會臨陣脫逃了。」

那天在小客廳談完後,芳若跟陸貞穆就找到獨坐在小湖邊的苑澄遠,跟他磕頭致謝!他立即扶起他們說不必如此,接續問芳若對他跟芳宜的事怎麼看?她想了一下,就說沒什麼特別的想法。苑澄遠又問芳宜為何聽罵聲,就會突然暈倒?她就解釋道,五姊在七歲被親生父母選中帶了回去,八歲半就自己跑回來跟祖父母與兄弟姊妹一起住。當時,沒人問她為何回來,祖父母只是開心地說:「歡迎回家!」

這之後的幾年,本來五姊也沒什麼異樣。但在念初中的時候,因為班導還是任課老師——有點忘了,對考不好或睡覺的學生很兇悍,不只連吼帶罵,還會邊拿藤條打人,邊罵得不堪入耳。五姊第一次因此暈倒送醫,祖父母跟兩位兄長趕到紛紛問醫生是甚麼原因,但醫生只是嘆氣,說身體沒問題,檢查不出病因就走了。大哥跟二哥只好安慰十分傷心的祖父母,可能是五姊無法承受爆裂或高壓的環境,才會生病的,讓他們不必太過擔憂。

祖母只是搖頭哽咽道:「當初看她高高興興的,那麼想回去,才沒阻止曹氏帶走,怎麼過了兩年,人就變成這樣?!這孩子以後該怎麼辦吶!」

祖父只是邊嘆息邊搖頭連連,一臉哀戚地說不出話,也哭不出來。

大哥跟二哥就跪在祖父母的面前發誓,往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五姊,不會輕易讓人迎娶她,也會保證她能安然地度過一生。隨後,讓祖父母不要過度憂傷,將來醫療進步了,一定會有辦法治療五姊的。

她的班導也嚇到了,只是在教訓另一位學生,怎麼五姊就喘不過氣並暈倒了?第二次發生時,就送校醫室,班導也很頭疼,每次想教訓學生,五姊就會喘不過氣並暈倒;本以為她是裝的,故意幫同學開脫,但從校護口中得知,這種情況很難是演出來的。最後,班導或任一堂課的老師要拿藤條,並連吼帶罵的訓人之前,都會請五姊去圖書館看書、寫作業;班上的同學也紛紛孤立她,或在背後說她的各種壞話。所以,那時的五姊幾乎沒有朋友,也經常被同學排擠、嘲笑或欺負。

當下,只見苑澄遠面露沉重,說要獨自思考一些事,讓他們先回去。那時,兩個祕密戀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後來,陸貞穆、苑澄遠回家時,芳宜和芳若各自將他們拉到隱密的地方,說明了不同的愛情困境,以及可能發生的情況。當時,芳宜跟明觀(苑澄遠的字)說有事要聊一聊,就走到不會被看見的林地,直接問他,既然都是為愛拚了,一路追來,那他為何會為愛做到這種地步?如何延續這份愛?為何要冒著可能被拒絕的風險一路追來,又為何要娶她?

明觀就跟她講起他父親與初戀的事,並說爺爺那時低聲的話:「你知不知道這樣做,讓人家多難堪。你有問過對方的想法跟意願嘛?直接上門這樣鬧,你知道會給對方帶來多大的麻煩,她家裡的人會怎麼說?她又要承受多少麻煩,你能明白嘛?」從一路追來就反覆思考很久,剛來念書時,也問過盛姨是否聽見父親當年在家門前的求愛,還有她當時的想法。

盛姨想了想說,全都聽見了。若那時真的出來一見,並讓父親說了那件很重要的事,最後答應嫁給他,也不可能只是兩個人的小日子。就算他支持我做想做的事,我也會在母親、妻子和媳婦之間來回並被反覆撕裂。反之,他全力支持我,並全力肩負父親跟媳婦的責任;那他想做的事就很難實現,苑家也會很不滿並講話,讓盛家難堪,甚至無言以對。所以必須要有一人犧牲,在後面全力支援,這會導致他難以回頭,我也走不了,最終只能成為滿腹怨懟的深閨怨婦。

明觀說當他聽完後,終於明白小時候常看父親獨自一人在小書房,望著盛姨年輕的相片,默默流淚的原因了。霎那間,明白母親知道父親為何獨自在小書房落淚,卻總是跟年幼的他們講:「父親需要獨處一會,你們去別的地方玩,盡量不來這層附近打擾父親」。而一路追來的時候,也反覆想了很久,明知道很可能會被拒絕,也不想像父親在小書房獨自落淚——後悔當年沒能親自見面,聊一聊的遺憾,不只是從此再也見不到的遺憾。

當然,也明白她講過很多次:「往實際方面來說,這婚姻也不是誰都合適的,畢竟是一生的磨合,哪有戀愛那般容易呢!」對此,他反覆想了很久,還是想先踏出第一步再來討論,如何調適會比較好,而不是一直吵吵鬧鬧、爭吵不休的生活。

至於,如何延續這份愛?他認為可以用討論和調適、溝通和感情的回應來延續,也深知她是吵不起來,也無法爭吵的人,所以會用這種方式來回應、承接,甚至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最後,為何要娶她?不只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想和她一起走下去,那怕苑家的門太沉重,她無法撐起;他也願意作出調適——跟她一起住在這裡,只在過年佳節的時候,飛回美國,一起承擔媳婦的職責。

當下,雙眼微睜,抹掉眼角溢出的淚,就問他:「那你願意跟三位兄長坦白嗎?即便可能會被揍一頓。」一說完,就看他(苑澄遠)臉色略沉,但沒有猶豫,遲了一兩分鐘,反問:「若你的兄長都出氣了,那會答應迎娶的事嗎?」當下,就說:「只要言出必行。」

芳若和陸貞穆到了雜物間,依舊不敢太大聲說話,只能悄聲說。當她問為何娶她,以及再次懷孕的消息後,陸貞穆整個人像坐雲霄飛車,既沉思又很高興!抱著她在耳邊悄聲說:「因為我想和你繼續燃燒,也想把這份愛跟燃燒延續在生活裡,和你一起克服風雨——不論那風雨是甚麼,都會一起面對,也想一起慢慢變老。」

兩人非常開心,他只能熱烈地親吻她,不能當場燃燒。親吻過後,她又問:「你願意跟苑澄遠一起坦白,然後被三位兄長揍一頓嗎?」解釋若到顯懷的時候,場面就會更糟糕,也不知怎麼會收場。

看她猶豫又擔憂的神色,他就傻笑安慰道:「不就打一頓嘛,從小挨打,

皮糙肉厚的,一定不會比那細皮嫩肉的傢伙糟。」讓她不要擔心,密談結束後,就去找苑澄遠商量該如何坦白的事。

他認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等人都在小客廳的時候,下跪坦白。雖然這樣會被狠狠打一頓,但總比她們直接承受三位兄長的震怒好。

陸貞穆聽罷,稍微想了想,認為這樣的辦法最穩妥,等到顯懷的時候,要是三位兄長震怒,他也能擋得住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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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番外ㄧ】論親友團的爛演技 在大夥決定好要到姚琛家準備期中考試後,翟瀟聞、張顏齊和趙讓就在三人的小群密謀。 /琛南成真軍師團/ 小翟:兄弟們,到時候,誰都別出席啊,知道了嗎? 張 7:ok 收到,琛琛加油攻略他! 讓讓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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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四、主動出擊,話語暗示喜歡他 煎熬的考試週終於過去,迎來了兩人約定好的吃飯日,姚琛特別選了一家韓式料理店,兩人是繼上次溫書後再次單獨見面,感覺挺⋯⋯特別的。 「這家很有名耶姚琛,之前就有想過要來吃了,只是小翟對韓式料理不大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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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你真的是從小帥到大呢姚琛。」周震南盯著照片們,不由自主地發自內心感嘆稱讚道。 由於此刻的周震南著迷於牆上的照片,並沒發現身旁的姚琛早已羞澀的雙耳漲紅,高興的只想衝上前抱住他,姚琛為了克制自己太過激動的情緒,一直反覆按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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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你真的是從小帥到大呢姚琛。」周震南盯著照片們,不由自主地發自內心感嘆稱讚道。 由於此刻的周震南著迷於牆上的照片,並沒發現身旁的姚琛早已羞澀的雙耳漲紅,高興的只想衝上前抱住他,姚琛為了克制自己太過激動的情緒,一直反覆按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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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三、主動提出需要對方協助,讓對方知道你需要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繼五人出遊後,隨即而來的就是期中考試,周震南雖然腦子挺好的,但理科一直是他的弱項,在一次閒聊當中,張顏齊刻意透露姚琛是理科尖子生,也讓周震南鼓起勇氣想請姚琛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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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三、主動提出需要對方協助,讓對方知道你需要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繼五人出遊後,隨即而來的就是期中考試,周震南雖然腦子挺好的,但理科一直是他的弱項,在一次閒聊當中,張顏齊刻意透露姚琛是理科尖子生,也讓周震南鼓起勇氣想請姚琛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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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接近傍晚,烤肉器材、帳棚都搭建的差不多,周振南順手點了盞小燈、連接藍芽,放起近期最紅的歌。 姚琛已經陸續將食材放到烤肉架上,烤串滋滋作響,不一會兒已香氣四溢。 「哇!巨香,今天忙活一早上,聞到這肉串味兒都餓了。」張顏齊深吸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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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ooc,勿上升真實人物,不喜可自行離開 高中校園生活,BL/甜文/HE 接近傍晚,烤肉器材、帳棚都搭建的差不多,周振南順手點了盞小燈、連接藍芽,放起近期最紅的歌。 姚琛已經陸續將食材放到烤肉架上,烤串滋滋作響,不一會兒已香氣四溢。 「哇!巨香,今天忙活一早上,聞到這肉串味兒都餓了。」張顏齊深吸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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