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沒用的夜班保全。
我這樣說,不是瞧不起保全這個職業,而是我曾對社區住戶見死不救,或應該說,我膽小了。
同事告訴我,這不是我的責任,畢竟夜晚難免會傳來嬰兒的哭泣、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吼叫,但誰知道我聽到的是一起命案呢?同事當然沒錯,但我知道,那天聽到一連串聲的聲嘶力竭,根本就不是單純爭吵,而是恐怖的家暴致死。
可是我真的太害怕,我實在不想為了月薪三萬三的工作,賠掉自己臉上的鼻子、眼睛、耳朵,甚至是苟活但也不至於悲慘的命。
我曾經問自己,為什麼當下沒有報警?但直覺讓我想到的是,那個殺人兇手絕對知道是誰報警,我只要一跟他對到眼,他就知道了。
可是就在傍晚,那個男人竟然又出現在這個社區,跟著另外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年幼的孩子。一年過去,他為什麼依然能是別人的父親?
巨大的轟鳴讓我無法思考,我只能祈禱今晚值班的時候,我能夠安然度過,不會再看到隔天又一個個裹屍袋被搬出來。
可是,尖叫聲又傳來了,我早就知道。我抓著手電筒和對講機,立刻衝到那個男人住的樓層,我慢慢靠近房門,把耳朵貼在門上。
「你來啦?」
低沉的聲音灌入我的腦門,我嚇得跌坐在地,而他緩緩打開家門,衣服上沾有飛濺的血漬,手裡有一把榔頭,有濃稠的血漿正在滴落。
同事的支援很快就到了。男人再次被警方帶走,裹屍袋再次被救護員從房門抬出,我看著男人的背影,有一股衝動想上前了結他的生命。
可我只是夜班保全,就算薪水漲到三萬六,我有必要這樣做嗎?也許,我仍是那個沒用的夜班保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