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局 餛飩

另一邊。

蕭兌來到里宅，他敲了敲門，見沒反應，又再敲了幾下，一會後，門終於打開了。

蕭兌一看到阿离，心道，是之前看到的那隻狐妖？

『是的，請問里月見在嗎？』

『主人不在。』

『啊…好的，那…告辭了。』

蕭兌說完，便轉身要離開。

『等一下，你們殿下找主人是有急事？』

蕭兌轉過頭，說：『也不是什麼急事…』

『知道了，主人回來，我會轉告她。』語落，隨即將門關上。

『……』

———

中墟閣。

太常寺裡，有設立專門監察巡視玉京城的單位，名為弄影司，管理弄影司的為影司長，底下負責巡視的基層稱為執影使。

兩名隸屬弄影司的執影使站在殷末勳桌案前，因著巫力是屬於低等級的綠色與土色，所以被派去監察巡視玉京城。

殷末勳對著眼前兩名執影使下命令：『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輪班監視堯王府與里宅，若有異樣動靜，及時向我彙報。』

兩名執影使接到命令後，齊聲回道：『是！』

執影使退下後走出中墟閣之時，一名男子恰好與他們擦身而過走進中墟閣。

花央走至殷末勳桌案前：『太常卿，你找我？』

殷末勳看向花央：『你近來可有什麼事要忙？』

花央想了會，回道：『倒是沒有。』

『若是有，暫且將你的工作交給司樂，我另有任務給你。』

花央感到納悶，他一個管祭祀、樂禮的協律郎還能有其他任務要接？

太常卿都發話了，他只得聽聽看是什麼任務了。

『你的巫力為中等，而你的能力於實戰中，傾向於輔助治療，在這方面算得上是出色，擔任後勤指揮的工作應當適合你。』

『太常卿你這是…？』

殷末勳一番話說下來，令花央心底產生不好的預感。

是有什麼事要發生嗎？

『將會有場戰要打。』

『戰…什麼戰？是哪國要攻打我們？』

『我們是術師，能與術師產生衝突無非是術師，這場戰，是術師之戰。』

『術…術師之戰？太常卿，究竟發生何事了？』

殷末勳站起身，說：『你可知曉中都太皇於前陣子發布了一則有關長生不老之人的榜文？』

這件事花央略有印象：『…聽聞過。』

『此人就在玉京城，且已引來各地術師，她，必須除掉。』

『所以這個人…真的長生不老？』

『不過是中都太皇放出的假消息，此人與堯王殿下勾結，意圖擾亂我國朝政，重要的是，她身邊還帶著宗浪公主。』殷末勳落下最後一句話時，還帶著不明意味的眼神看花央。

『宗浪公主在這個人身邊？』

花央是在意宣藍的，畢竟宣藍是他養父的外孫女。

『據情報指出，此人的能力很強，加之她身邊亦有術師，若不多增派人手，很難拿下她。』

『那此人…什麼名字？』

『里月見。』

『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你隨我去與待在玉京城的外地術師見面。』

殷末勳說完，攤開手掌，掌心喚出黑蜂鳥，接著，黑蜂鳥迅速飛出中墟閣，飛到高大尚客棧，黑蜂鳥在客棧一樓盤旋一會後，沒見到要找的人，牠在飛至客棧七樓，來到人字號零二房門前，黑蜂鳥緩緩向後飛，開始集中蓄力，一擊衝撞，撞開房門。

一聲震響，驚擾了待在房裡休息的是雅晾，他看向房門口，想知道究竟是何人。

只見一隻黑蜂鳥飛進來，牠飛向是雅晾，對他說：『我是巫覡族族長，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

是雅晾愣了愣，對黑蜂鳥說：『你是…巫覡族族長的鳥？』

『事關里月見，我們必須談一談。』

想到對方知道自己住在哪間客棧哪間房，是雅晾就沒好氣道：『你們巫覡族果然有在監視我們。本想著要上哪去找你們，現在好了，你先找過來了，說吧，要去哪談？』

『玉京城北區，有一家餛飩攤，叫薈計，半個時辰後，在那碰面。』

黑蜂鳥話說完，立即消失 。

『看來，巫覡族要有所動作了。』

是亞雅晾伸了個懶腰後，走下床榻，準備著裝要出去時，他想起了宇髓甯。

不知道那天過後，她怎麼樣了。

有沒有被里月見殺死。

是雅晾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

回來中墟閣。

黑蜂鳥傳完話後，殷末勳才邁開步伐，走出桌案，花央見了隨即跟上。

『太常卿，那外地術師，是何術師？』

『伏悉國，左卫盟的結陣師。』

『是結陣師啊…。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薈計。』

聽到是薈計，花央當即了然於心 ，薈計是他們巫覡區外頭，巫覡族人開的餛飩攤。表面是一家普通的餛飩攤，內裡卻是巫覡族人與外人密談的地方，以賣餛飩為幌子，私下進行一些不為外人道的密事，尤其是不能讓宣氏皇族知道的事。

半個時辰後，薈計餛飩攤。

殷末勳帶著花央走入餛飩攤內的座位，餛飩攤老闆看到是殷末勳，立即恭迎向前。

『族長。』

殷末勳對老闆說：『來兩碗餛飩。』

『好的，您稍等。』

花央看了看外頭：『不知道此人會不會迷路，北區可是城裡最不好找的地方。』

『若是沒出現，就找另一個，相對於結陣師，我更看好五行術師。』

『亞象族的？他們可是很討厭我們巫覡族，你確定亞象族人會與我們合作？』

『以利誘人，給了她她想要的，自然會幫我們殺里月見。』

就在殷末勳與花央言談間，一名男子走入了餛飩攤。

殷末勳看向走進來的男子，對他說：『你是左卫盟盟主，是雅晾？』

是雅晾看著殷末勳再看向花央，最後將視線移回殷末勳身上：『你就是巫覡族族長？』

殷末勳示意是雅晾於一旁坐下：『是，我是巫覡族長殷末勳。』

是雅晾坐下後，直接問：『你想如何對付里月見？』

這時，老闆送來兩碗餛飩，他看到多了一個人，便問：『這位公子要餛飩嗎？』

是雅晾對老闆說：『來一碗吧。』

『好的，稍等送來。』

老闆轉身出去後，殷末勳拿起湯匙，攪了攪餛飩，問：『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目前在城裡的，加上我有十一個，城外駐紮的有二十個。』

殷末勳停下攪拌的動作，說：『不能在城裡引發混亂，得把人引到城外去，麻煩就麻煩在要怎麼將人引出去。』

『里月見的宅子內不是還有其他人嗎？有一個被宇髓甯弄得半死不活了，那其他人也能照著辦。』

『說得輕鬆。』

殷末勳撈起一顆餛飩，開始吃起來。

『太常卿，或許，我可以率先打頭陣。』

殷末勳看向花央：『你想怎麼做？』

『只是，在這之前，得先將宗浪公主引出來，不能讓她受到波及。』

殷末勳想了想，說：『不，你要利用宣藍，刺探里月見宅子裡的那些人都有什麼能力。』

聽到要利用宣藍，花央面有難色，他雖與宣藍只見過一次面，但她是花澄的外孫女，憑著這點，花央委實不想去做傷害宣藍的事。

殷末勳看出花央的不情願，便道：『為了宣藍好，你終得狠下心。』

是雅晾看了看花央，對殷末勳說：『你該找個辦事能力好的屬下。』

『並非誰都可以接近公主，花央的身分特別，只有他能。』殷末勳說著，冷冷地看向花央。

花央知道自己不能拒絕殷末勳的命令，幾番猶豫後，最後勉強地點頭。

『…是，我該怎麼做？』

殷末勳想到了怎麼讓花央接近宣藍的辦法，他說：『你用花澄的名義去找宣藍，告訴她花澄想見她，如果宣藍問起你如何得知她在何處時，你盡可將所有責任撇向我，你將自己摘得越乾淨越好，如此一來，宣藍便不會疑心你，之後，你在順勢進入里宅，查探內部狀況，懂了嗎？』

花央回道：『懂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此時，老闆送來了一碗餛飩，他放到是雅晾面前：『請慢用。』說完便轉身走出去。

是雅晾撈起餛飩，因其太燙，他吹了幾下，才吃入口中。

吞下食物後，是雅晾問：『那我呢？』

『我要與宇髓甯見上一面。』

是雅晾想起之前在里宅發生的事，他問：『之前是你派人拿里月見的畫像給我們的？』

『不錯。』

『我們那日帶著畫像找到里月見的住宅，因著旁邊是堯王府，我與我的部下沒想再往前，但宇髓甯偏要去，我們就在附近草叢看著她。結果里宅走出一名男子，之後宇髓甯與他打起來，在那男子幾乎要被殺死的時候，里月見出現了。』

說到這裡，是雅晾眉頭皺緊，回想起里月見的能力，是雅晾心道，這難道就是巫覡族遲遲不肯出手的原因嗎？

是雅晾頓了一會後，問殷末勳：『里月見是不是…很難對付？』

『是，她是個極其難纏的人，所以我在等各地術師到達玉京城後，才要開始籌謀如何殺里月見。』

『……我不知曉里月見與宇髓甯說了什麼，那日之後，我沒再見過宇髓甯。』

『這簡單，我可以找到她，但找到她之後，你要試著說服她與我們巫覡族合作。』

有件事令是雅晾感到奇怪，他問道：『怎麼不是你親自去找她？』

『自古亞象族就厭惡巫覡族，我去找她談，她未必會理會我，所以才要你當中間人。』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