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豬坐在棧板上,無聊地用手上的樹枝在地上塗鴉,褚哥從遠處走來,坐在他的旁邊,問道:
「幾個了?」
「第十個,一個快要一個半小時,太慢了。」豪豬皺著眉頭道。「別抱怨,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總之任德維見過的優先,你的人東西買到了嗎?」
豪豬點點頭,道:
「買到了,在回來的路上。」
「那就好,不然就要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待更久了。」
褚哥說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菸,手抖了幾下,把一截香菸抖了出來,遞給豪豬,豪豬看到菸,雙眼登時一亮,高興地道:
「感恩褚哥,讚嘆褚哥,這菸救了我一命,早上來的時候忘了買菸,又不好意思跟下面的要。」
褚哥拿出打火機,幫豪豬和自己嘴上的菸點上,抽了一大口後,笑道:
「你這傢伙,講話越來越像天思教那幫傢伙,我讓二席把你調去天思教好了。」
「別,在那裡整天跟那些假仁假義的傢伙在一起,我會被噁心死。」
兩人笑了一會,豪豬收起笑容,問道:
「這次A哥會不會有事?」
褚哥抬頭看向遠方,說道:
「他是二席的人,應該不會有大事,杜哥還是得賣些面子給二席的,我猜一些警告、考績懲罰之類的會有,但不會真動到他。」
「杜哥不是首席帶出來的?還需要給二席面子?」
「你沒接觸過高層不知道,首席為了公司的和諧,避免怕被質疑首席這一脈的才是趙家人,基本上他不會給自己這一脈任何的特權,也從不幫他們說話,一切看績效,所以他這一脈其實是最辛苦的。」
豪豬點點頭,沒接話,褚哥轉過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豪豬,說道:
「怎麼?想上位啦?」
被褚哥這麼一堵,豪豬臉上微紅,笑著說道:
「褚哥別取笑我了,我這種層級資歷,哪敢想太多,倒是褚哥獨掌一方不是不可能。」
褚哥笑了笑,說道:
「別扯到我身上,我是四席這一脈的,我們這一脈只幹髒活,不沾經營層面的事,我只是杜哥的傳聲筒和代理人,倒是你,身手還不錯,要不要給四席調教調教?」
豪豬一聽到給四席調教,忙舉雙手投降,道:
「不了,不了,在A哥手下做事挺好的,我看到四席就腿軟⋯⋯」
褚哥提這建議也沒真的當真,見豪豬說不,他馬上轉移話題道:
「你是三席這邊出來的,我記得那個員外也是三席的人,你怎麼沒去員外那裡?」
「我是A市土生土長,我們在A市這邊除了賭、毒、天思教,就是一些正常生意,現在的正常生意規模都太小了,賺不了什麼錢,那時員外那邊剛好沒缺,天思教不考慮,所以就來A哥這邊了,其實我對賭也不擅長,A哥這裡反而更適合我,還好沒去員外那邊,不然現在搞不好在裡面了。」
聽豪豬提起員外的事情,褚哥抽了口菸,笑道:
「是啊,員外在A市的老巢真的倒得莫名其妙,到現在總部還沒檢討出一個原因來。」
「員外自己也沒譜嗎?我是覺得就做事的嚴謹度來說,他比A哥還強。」
褚哥看了豪豬一眼,說道:
「你這話跟我說說還可以,可別傳進A哥的耳裡。」
經褚哥提醒,豪豬自覺魯莽,舉手輕輕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說道:
「呵呵,口誤、口誤。」
「我問過員外,他覺得A市的團隊裡應該有內奸,不然警方絕對沒法那麼精準地掌握內部的資訊,連那個廢棄的果園都被他們找到,璨哥他們就是在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被警察一鍋踹的,只是內奸是誰他也沒譜。」褚哥說道。
「員外還好吧?」
「行政處罰一定會有的,不過他的據點不會比我們這邊的少,營收短暫會有些許影響,畢竟A市是最大的城市嘛,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等風聲過去,再回來另立山頭罷了,呵!他也是運氣好,警察來的那天,他剛好不在A市。」
聽到這裡,豪豬皺著眉頭問道:
「警察怎麼變得那麼厲害了?就算是安排臥底,這臥底能力也太厲害了,連員外都察覺不出來?」
「所以你就不要怪這次杜哥的動作太過了,有了上次員外的例子,杜哥這麼小心是應該的。」
經褚哥這番話,豪豬已經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點點頭,道:
「我知道了⋯⋯」
這時,遠處傳來幾個腳步聲,豪豬轉頭一看,是自己的人,領頭的人開口道:
「豪豬哥,東西買回來了。」
豪豬哥點點頭,說道:
「好,辛苦了,你們去幫阿源他們⋯⋯」
幾個人又走了回去,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褚哥這時突然往另一個方向望去,仔細地傾聽那邊傳來的聲音,但聽了一會又似乎聽不到什麼,於是轉頭對旁邊的豪豬說道:
「抽完菸就去盯著吧,不要出了什麼差錯,你跟莊胖不一樣,手下的人都是自己人,這裡的事只能你這邊來做,辛苦了。」
豪豬沒有猶豫,一手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踩熄了後,說道:
「好,工作去。」
說著就起身往手下的方向走去,褚哥也兩指一夾捻熄手中的菸,然後起身往剛才注意的方向緩緩走去⋯⋯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磚窯,位置很偏僻,四周幾乎沒有人煙,幾處不算濃密的小樹林和玉米田把這個廢棄磚窯合圍,使得這個地方更顯隱密。

褚哥正往磚窯的外圍方向走著,時間已近半夜,明亮的月光從雲裡露臉,即使附近沒有燈光,周圍的一切動靜依然盡入褚哥的感知,他武術已然登堂入室,耳聰目明,神覺外放後,一切細小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剛才和豪豬交談時,這個方向瞬間的動靜便被他察覺,只是這動靜轉瞬即逝,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過來看看。
他停下腳步,轉頭環視四周,接著眼睛突然盯著身前不遠處的地面,褚哥蹲了下來,伸手在地上輕輕拂過,接著抬頭望向前面的一個小樹林⋯⋯
這時,一陣吆喝聲突然從背後磚廠的背後傳來,聲音在寂靜的夜晚異常清晰,褚哥豁然站起,望向磚廠的方向,正要往回走,一聲槍聲忽然響起,讓他陡然停住往回走的步伐,接著又是一陣槍聲傳來⋯⋯
『不是手槍,是衝鋒槍⋯⋯,警察?』褚哥心想。
想到這,褚哥不再猶豫,轉身往前面的小樹林走去,只跨了一步,他的身體突然一震停了下來,前方一個年輕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從小樹林裡走了出來。
女子相貌平凡,身材中等偏瘦,正一步一步悄然無聲地往他走來,他感覺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武者氣息,既然不是武者,平常女子在半夜荒郊野外看到他這個彪形大漢必然會有警戒畏懼之心,但此刻她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古井無波,有一瞬間讓他把鬼魂和眼前這個怪異的女子聯想在一起。
但從來不信鬼神、不談輪迴的褚哥很快清醒,右手伸到背後,快速地拔出藏在背後的手槍⋯⋯
就在他手握著手槍的瞬間,眼前年輕女子瞬間以一種他沒見過的鬼魅速度,快速向他靠近,一股龐大的武者氣息瞬間從她身上爆發出來,跟著她左手一甩,一道銀光飛出⋯⋯
褚哥感受到女子到瞬間的變化,心中大駭,使盡所能想將槍口對準她,可是手中的槍剛超過身體,右手手腕便被那道銀光擊中,就像是自己的手主動迎向那道銀光似的,一陣劇痛傳來,手已經握不住手槍。
來不及顧慮右手傷勢,褚哥發現對方已悄然近身,女子右掌握成鳳眼拳,宛如毒蛇般靈動,閃動間突破了自己的近身防禦圈,點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切發生在彈指瞬間,對方動作清清楚楚,自己卻完全無法應對,褚哥只覺胸中劇痛,呼吸瞬間一窒,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他感知右手已廢,左手拼著力氣往掉在地上的手槍移去,這時一個極度冷酷,而且自信無比的女子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沒用的,在我面前,你槍撿都撿不起來。」
話音剛落,褚哥後頸一陣劇震,人暈了過去⋯⋯
江小敏看著躺在地上的褚哥,得意地說道:
『怎樣,這句話有大俠的氣勢了吧?』
『拜託,旁邊有人裝大蝦還有用,妳對一個準備暈過去的人裝什麼大蝦?』二號吐槽道。
照以往江小敏的脾氣,絕對會懟回去,但今晚被在廢棄磚廠的所見所聞震撼得不輕,心情其實很是低落,沒那個興致和二號繼續打哈哈,只是索然道:
『還不快通知石清楊?』
『哦⋯⋯馬上通知⋯⋯』
『對了,叫他別忘了帶腳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