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到「平台勞動」,多數人腦中浮現的, 是外送員、叫車司機、零工接案。
但如果把注意力從工作外觀移開,改看制度如何分配風險與責任, 你會發現: 有些被視為體面的工作,早就平台化了; 只是我們很少這樣稱呼它們。
一、平台不是 App,而是一種關係結構
平台勞動的關鍵,從來不在科技,而在於三件事:
- 平台提供管道與規則
- 個人提供勞動與專業
- 風險主要由個人承擔
只要符合這三點,不論有沒有 App、穿不穿制服, 本質上都是平台合作關係。
二、補習班老師:最早被平台化,卻最不像平台勞動者
許多補習班老師,並非典型受僱員工。
- 補習班提供場地、招生、品牌
- 老師提供教學、內容、口碑
- 收入以鐘點、堂數、分潤計算
- 課沒了,合作就沒了
這在結構上,與外送平台高度相似。
差別只在於:「老師」這個角色, 在社會想像中仍然體面。
三、顧問:高度平台化,卻被誤認為自由
顧問常被視為高自主、高專業。
但實務上,許多顧問:
- 依附在公司或品牌之下
- 案源由平台分派
- 收入與專案高度綁定
- 合作可隨時終止
所謂的自由,往往只存在於「不被保障」。
四、外送員:最誠實被命名的平台勞動
外送員並不是最平台化的,而是最誠實被命名的。
他們承擔的風險,在補教與顧問身上也存在, 只是沒有被語言包裝。
五、保全:被視為傳統勞動,實則高度碎片化
保全常被視為最不像平台的工作。
但駐點制、派遣制、任務導向、責任切割,在風險分配上, 與平台勞動的距離並不遠。
只是它被歸類為「基層」,於是很少被放進制度討論。
六、為什麼有些平台勞動者,需要先解釋?
補教老師,很少需要先解釋;
顧問,偶爾需要; 外送與保全,經常需要。
差別不在工作內容,而在社會如何命名那份工作。
七、問題不在誰比較辛苦
這篇文章不是在比較誰比較慘,而是在問:
當越來越多工作走向平台化,我們為什麼還只用體面與否來分類人?
你怎麼看「平台勞動」? 你覺得這些工作的差別, 更多來自制度,還是來自命名?
—— 作者為保全駐點督導, 曾在補教、顧問與企業體系工作。 本文為《那些我們會先解釋的工作》系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