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以為,追星不一定要用買專輯來表達粉絲的喜歡,我比較希望能去演唱會,若有一天能去演唱會,我再買應援手燈就好。
直到我高中遇到最難熬的一次低潮,我聽到鄭恩地翻唱〈 Blue Whale 〉,之後我是一直聽著這首歌好起來的,後來發現這首歌收錄在鄭恩地的翻唱專輯《log》裡,這張專輯共有三個版本,聽過整張專輯,每首歌都分別療癒內心的不同傷口,覺得這張專輯對於我的意義很深,後來覺得這段低潮過得差不多結束時,用校刊投稿佳作的錢買了其中一個版本,於是,鄭恩地的《log》成了我買的第一張專輯。
那時身邊有很多朋友都瘋 Kpop 團體,有好多剛出道就爆紅的團體,許多流行歌都是韓文歌,我喜歡的大多是出道十幾年的資深團體,或是討論度沒那麼高的小眾團體。總之他們看我終於買了喜歡的專輯,都說「妳終於想開了」。
買《log》的隔一年,我回想起那段很低潮的時光,加上正在準備學測,日子有點無趣,我手癢點開購物網站,聽著《log》所有的收錄曲,下單了另一個版本的《log》空專。空專沒有偶像的小卡或明信片,通常只有專輯內容物,像是寫真本、CD 等。我原本買的版本是 platfrom ver,是線上專輯,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紙製外殼、一本拉頁式寫真和兩張小卡。我想著這個版本小小的,我想要一本大一些的版本,於是買的另一個版本有寫真書,我放在書桌旁的櫃子,我時常把它拿出來,邊聽著這張專輯的歌邊翻著寫真書,同時想像著我想成為的樣子。
這可能只是追星人的藉口,包裝自己想買專輯的理由,但我是真心喜歡這張專輯。
追星人最愛做的事情是,買團體專輯抽小卡,渴望能夠抽到本命,其實這很明顯是 Kpop 產業的行銷手法。鄭恩地是女團 Apink 的主唱,《 log》是她的 solo 作品,買這張專輯沒有抽不到本命的問題,因為小卡怎麼抽都是鄭恩地,後來買的《 暳花 》也是 solo 作品,所以我沒有抽不到本命的經驗。
學測後的寒假和朋友去臺北逛韓國專輯店,朋友買 ATEEZ 的專輯,我看到一旁有賣 izna 的專輯,是一個我很喜歡的新女團,有些猶豫要不要買,最後在朋友的慫恿下,我買下去了。
和朋友出了專輯店開箱,看著小卡,我滿臉失望,因為不是本命,朋友則是滿臉歡喜抽到本命,這種心情好奇怪,明明不是不喜歡其他成員,卻因沒有抽到本命而失望。
那天回桃園的路上,朋友說要逛桃園火車站的專輯店,於是我又再次進到專輯店,正好 Apink 出道十五週年回歸,出了新專輯,概念和歌曲我很喜歡,這時朋友聳恿我雪恥,內心角落的勝負慾被點燃,於是我拿了有通路特典小卡一張,那個版本是最後一張,我想著既然是最後一張可以試試看,加上 Apink 成員有五個,比 izna 少,抽到的機率應該比較高。
整張專輯有三張小卡,很開心又有點害怕的在專輯店的開箱區拆開,我先拆了黏在封膜上的特點小卡,嗯,不是本命,但我還有兩張的機會。
我打開寫真本,把小卡拿出來,還很有儀式感地卡背朝上,再翻過來,結果又沒有本命。
奇怪,成員不是只有五個嗎?怎麼那麼難抽?
我收拾完垃圾,把小卡重新夾到專輯,把放到提袋,失望地走出專輯店,朋友說她又抽到本命了,我說我還是沒抽到,朋友說我沒有本命手。我嘆了口氣,發誓以後遇到喜歡的團體專輯,乖乖從網路分開收空專和小卡。
其實那三張小卡,有一張是隊長,我也蠻喜歡她的,只是那個開心程度還是不高。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這感覺好奇怪。
回家後我將這次的經驗分享到 threads,並附上小卡和專輯內容物的照片,有一樣是 Apink 的粉絲留言詢問可不可以換隊長的小卡,然後她附上兩張小卡,還是沒有我的本命,我沒有跟他換,也沒有回覆他,感覺仍然怪怪的。
一張小卡價錢低的有五十塊,但貴的可以到幾千塊,甚至其他當紅團體裡的熱門成員的小卡有破萬元的,其實我有些疑惑,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張音樂專輯的小卡價值超越了那張專輯本身的價值?或是,為什麼買專輯的重點已經不在音樂本身,而在抽卡的快感?
我這時才意識到,抽小卡是種癮,那是商人的行銷手法,為了讓消費者多買幾張專輯設的局,而我不知不覺就掉落那樣的陷阱。
身為一個追星人,我知道這不是我要的追星模式,追星本該是快樂的,聽音樂也好,買專輯或小卡也好,那些是為了快樂而做的事。我重新拿出那些專輯,仔細地翻過寫真書,一頁一頁地看,Apink 的十五週年專輯,寫真書裡頭除了歌詞還印有其他韓文字,我打開手機的翻譯軟體,細細地讀著,原來那些是她們走在音樂路上的故事,讀著覺得感動,可以感受到她們在舞台唱歌、持續創作音樂的原因。
「這才是我要的追星。」我內心浮出這句話,頓時覺得很滿足。
我想我還是會繼續買我喜歡的小卡和專輯,也還是希望有一天能去看演唱會,但我現在很清楚我是為什麼追星的,我不會再無腦地當賭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