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鬼宅又鬧鬼了,路人甲說。我知道,半夜總是有歌聲,路人乙說。路人甲又說,就沒有人敢進去看看嗎?路人乙說,誰敢啊,那麼陰森。路人甲說,我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多可怕!路人乙說,嚇都嚇死了。
一個拿著報酬,看上去失魂落魄的道士從一戶人家裡走出來。他聽到了這段對話,馬上衝上前,問:「鬼屋?在什麼地方?」他背後骯髒陰暗的牆面映入眼簾,空氣吹過牆面,環繞在他的身旁。他又問,在哪,我是一名道士,可以幫忙收妖的。骯髒的空氣更強烈了。
路人甲說,你可以?路人乙說,看上去有點可疑呢。路人甲說,先不管你可不可以,我建議你不要去,那地方可邪得很!道士說,我是專業的,放心吧,就當給我說說八卦也行。路人甲問,你不是當地的對吧?道士回,是的,前幾日剛剛搬過來這裡開業的。路人甲說,好吧,我就告訴你,就在省道上,最破舊的那一間就是。最破舊的,我知道了,道士說,轉身飛奔而去。
「不是,你真要去啊?」甲喊。
「降妖伏魔,吾輩使命!」道士喊著,跑遠了。
路人甲乙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說,好吧,我們阻止不了,莫插手他人命運。
那道士一瞬間就看不到背影了。他飛速回到家中的道壇前,拿起供在上面的法器。他一邊整理,一邊想起上一場工作。他接到工作時,正在自己家中把弄著一個羅盤。那羅盤是專門測定妖氣的。他看看羅盤、看看窗外的太陽。陽光散佈著,但羅盤被他自己的影子遮住,照不到一絲陽光。他皺著眉頭,想著自己一身本事,一輩子本事。
正在這時,一位看上去十分煩亂的女人走了進來,說,大師?道士原本半躺著,翹著二郎腿,現在馬上彈起來,有禮貌地、甚至帶點興奮地說,是的,女士?她說,我有點事要委託您。是的,道士看了眼羅盤:沒有動靜,請問是什麼事呢?我家牆內一直有異響,她說,請來工人檢查,發現是老鼠,但怎麼樣都清不乾淨。唔,這位女士,他看看羅盤,老鼠很會躲,應該是單純沒清乾淨⋯⋯。不,是鼠妖作祟!女人大喊,我已經一週睡不好了,怎麼清理都有,是鼠妖!好的,女士,好的,您冷靜,聽起來不很困難,領我去看看情況,他說。
那被折磨得歇斯底里的女士這才放鬆下來,開始領路。遠嗎,要不要叫車,道士問。不遠,一條街外,她說。他跟著她,走出自己住家以及住家所在的巷子,來到了女人的住處。那是一間看上去窗明几淨的住所。道士一進門,就讓女人在屋外等待,說,我要降妖了,退後!接著,踏起了罡步,在四周走著。女人用右手扶著門板,左手捏著自己的衣角,看著罡步及咒語的進行。老鼠的吱吱聲似乎更明顯,抓撓著牆板。牆上的幾絲污跡,她說,是爪痕。
女人幾乎昏倒。
突然,他發出一聲「黜」,伸腳踏著牆邊的一條尾巴,拉了出來——一隻肥碩的老鼠出現了。女人一見,慘叫一聲,妖怪!跪倒在地。道士拎著那隻老鼠的尾巴,威嚴地說,你雖修行不易,卻傷生造孽,留你不得!說著,雙手一捏,「吱吱」一聲,沒有動靜了。
女人喘著氣問,妖怪被降服了嗎?答曰,是的,對您已經沒有危害了。女士問,那隻鼠妖屍體?道士探出身子,把鼠妖丟進下水道,拍拍手,說,妖怪解決,剩下的找清潔隊吧。說著,沉思地走出去了,直到女人追上去,給他報酬才大夢初醒地接下,搖搖頭。等女人走遠後,才自語,就是抓老鼠嘛⋯⋯。這就是他的上一場工作。
現在,他拿起自己的法器,又看了眼羅盤——一樣沒有動靜。他又奔出家門,跳上機車。一到鬼屋,陰沉沉的氣味圍繞著他,他嗅了嗅,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昂首闊步,在一間房間裡尋了一個椅子。陽光透不進來。鬼魂的星芒產生了。
他就坐著,等到半夜。他念著咒,盤腿打坐,盤著念珠。這時,他聽到了一道響聲。
他跳了起來,拿著黃符,在陰森的房間內穿梭著,快速地念著咒。護身咒、金光神咒。他抖動黃符紙,大喝一聲:
「鬼物伏誅!」
他見到了一個塗鴉的混混。混混嚇了一跳,對他說:
「大叔,世上哪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