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
看著愛麗絲瞬間失控了一瞬的小表情，我忍不住的嘆了口氣，然後下意識的開口。
「這需要時間吧？」為了探探她的口風，我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不用擔心，反而是我們有的是時間。」愛麗絲說：「而且根據塔莎的情報，里卡諾那批軍火的運輸被推遲了。這同時也給了我們準備的機會。」
「為什麼會推遲？」楚婉汝問。
「我推測是因為今晚的襲擊。」塔莎解釋：「里卡諾那邊接到報告後，認為倉儲中心的安全性存在問題，要求傭兵團加強防禦後才能運貨。」
「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愛麗絲笑著解釋：「說明我們的行動確實給他們造成了壓力。只要繼續施壓，他們遲早會犯錯。」
會議一時開到深夜才結束。
回到基地後，我渾身酸痛，特別是肋骨和肩膀，每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樣。
醫療組的人給我檢查了傷勢後，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肋骨沒斷，但有挫傷。肩膀也是軟組織損傷。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需要休息至少一週。」
「一週？」我搖頭：「目前的情況，我大概沒那麼多時間可以休息。」
「至少三天。」醫生十分堅持：「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對此我只好妥協。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回放今晚的戰鬥。
那些傭兵的戰鬥力確實驚人。無論是反應速度、戰術配合還是格鬥技巧，都遠超我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如果不是有隊友協助，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對付他們。
或許，我該感謝阿傑跟愛麗絲的訓練？經過他們的鍛鍊之後，雖然說不上比肩職業傭兵，但至少使我有了抗衡與反應的能力。
「還差得遠啊……」我喃喃自語。
突然，手機響了。是楚婉汝。
「你還好嗎？」接通後馬上傳來了她關切地聲音。
「還行，沒什麼大礙。」我說：「你呢？」
「我沒事，只是……」她停頓了一下：「我很擔心你。因為看到你動作怪怪的，好像受了傷的樣子，我……」
「別擔心，只是點小問題，這點傷不算什麼。」我安慰她：「我們不是成功救回小李了嗎？」
「但代價太大了。」楚婉汝說：「小趙受傷，你也掛彩，而我們甚至沒能完成摧毀軍火庫的目標。」
「一步步來吧。」我說：「這次的目標訂得太多了，是有點顧頭不顧尾了。愛麗絲說得對，這只是開始，沒必要太急躁。總之，我們之後一定還會找到機會的。」
「祈安……」楚婉汝輕聲說：「答應我，不要太勉強自己。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她的話讓我心裡有股奇異的感覺，有些暖暖的、有些觸動。
抬手撫了撫有些躁動的胸口後，我輕聲答道：「我答應你。」
掛斷電話後，我閉上眼睛，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今晚和那些傭兵交手的畫面。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專業，那麼致命。
「必須變強。」我暗暗發誓：「不能總是依靠隊友，我必須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邊養傷一邊訓練。阿傑看我這麼積極，專門抽時間來指導我。
「你的基礎不錯，但實戰經驗太少。」阿傑說：「真正的戰鬥和訓練完全不同。訓練時對手會配合你，但實戰中敵人只想殺了你。」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想學更多。」
「那就先從觀察開始。」阿傑說：「戰鬥中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觀察和判斷。你要在最短時間內判斷出敵人的意圖、弱點和自己的優勢。」
他演示了幾個場景：「比如，面對一個持刀的敵人，你首先要觀察他的握刀方式。正握還是反握？站姿如何？重心在哪？這些都會暴露他下一步的動作。」
「那如果對方是用槍呢？」我問。
「用槍的反而更好判斷。」阿傑說：「槍口的方向就是他的攻擊方向。你要做的是不讓自己處在槍口的延長線上。利用掩體、快速移動、製造假動作，都能降低被擊中的機率。」
「還有嗎？」
「太多了。」阿傑笑著搖搖頭：「這些都需要實戰積累。不過我可以教你一些實用的技巧。」
接下來的訓練更加實戰化。阿傑不再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而是不斷製造突發狀況，逼我快速反應。
「敵人從左側出現！」
「前方有掩體！」
「後方有槍聲！」
每一個指令都要求我立刻做出判斷和行動。一開始我手忙腳亂，經常做錯，但漸漸地，我的反應越來越快，判斷也越來越準確。
「不錯。」阿傑滿意地點頭：「你的進步很快。再練習幾天，面對普通的對手應該沒問題了。」
「那面對傭兵呢？」我問。
「那還差得遠。」阿傑坦白地說：「那些人都是經過多年實戰磨練出來的，不是短期訓練能趕上的。但只要你能保護好自己，不拖累隊友，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我不需要成為最強的戰士，但至少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三天後，我身上的傷勢基本上都痊癒了。就在這時，塔莎帶來了新情報。
「里卡諾的軍火終於要運進來了。」她調出一份檔案：「時間是後天晚上，路線和之前一樣。」
「是陷阱吧。」我看了一眼情報後，十分篤定道。
「多半是。」愛麗絲一臉平靜的點頭。
這樣的手法太粗糙了，但某方面又給我帶來了些許違和感。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路線，連目的地都一模一樣，雖然這樣的做法很＂傭兵＂，可是又處處都透漏著詭異。畢竟對方的身後還有里卡諾這尊大佛，要說對於後續的行動沒有堤防，我是怎麼也不可能相信的，就是不知道這是故意吸引我們，還是虛晃一槍的反將計。
「那……照上次的行動去跑？」阿傑有些猶豫的詢問。
「不，這次他們肯定會更加警惕，所以我們得重新規劃才行。」愛麗絲分析：「上次的襲擊讓他們提高了警覺，防禦肯定會更嚴密，而且還要提防對方的陷阱。」
「那我們還攻擊嗎？」阿傑問。
「當然。」愛麗絲說：「但這次不是硬闖，而是打游擊。我們的目標不是摧毀軍火，而是製造混亂，消耗他們的精力。」
「具體怎麼做？」我問。
愛麗絲展開一張地圖：「運輸路線要經過三個路段——城西的工業區、中間的高速公路、最後是港口附近的倉儲中心。我們可以在這三個地方分別設置騷擾點。」
她用筆標記出幾個位置：「第一個騷擾點在工業區的十字路口，我們製造一起『交通事故』，阻擋車隊前進。第二個騷擾點在高速公路上，用煙霧彈和釘刺帶減緩他們的速度。第三個騷擾點在倉儲中心外圍，遠距離狙擊製造恐慌。」
「這樣能達到什麼效果？」楚婉汝問。
「首先，延遲運輸時間，讓里卡諾那邊焦躁不安。」愛麗絲分析：「其次，消耗傭兵團的體力和精神，連續的突發狀況會讓他們疲於應對。最後，製造不確定性，讓他們不知道我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是心理戰。」阿傑明白了：「用小規模的騷擾積累優勢。」
「沒錯。」愛麗絲點頭：「而且這次我們不需要正面交戰，風險會小很多。」
「那人員安排呢？」我問。
「三個騷擾點，三組人。」愛麗絲說：「阿傑帶第一組負責工業區，祈安帶第二組負責高速公路，我帶第三組負責倉儲中心外圍。塔莎遠程協調，確保各組配合。」
計劃就這麼定下來了。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全力準備。阿傑組準備了兩輛報廢車和一些假傷員，用來製造逼真的交通事故。我的組準備了大量煙霧彈、閃光彈和釘刺帶。愛麗絲那邊則準備了遠程狙擊裝備。
行動日很快到來。晚上八點，我們各就各位。
我帶著兩名隊員潛伏在高速公路旁的樹林裡，這裡視野開闊，是設置路障的理想位置。
「塔莎，車隊位置。」我在耳機裡問。
「剛剛通過工業區。」塔莎說：「阿傑的『交通事故』很成功，拖延了他們十五分鐘。現在車隊正在趕路，預計二十分鐘後到達你們的位置。」
「收到。」
我檢查了裝備——煙霧彈、閃光彈、釘刺帶，還有一把弓弩。是的，弓弩，而不是槍。愛麗絲堅持我們這次行動不能用槍，因為槍聲太明顯，容易暴露身份。弓弩雖然威力較小，但在夜色中足夠隱蔽。
「他們來了。」塔莎提醒：「三輛卡車，兩輛護衛車，總共約二十人。」
我透過夜視儀看到遠處出現車燈。車隊保持著嚴密的陣型，前後都有護衛車，中間是運貨的卡車。
「準備。」我低聲說。
當車隊接近時，我按下遙控器。預先埋設的煙霧彈同時啟動，濃煙瞬間籠罩了整條公路。
車隊緊急剎車，護衛車上的人跳下來警戒。
「就是現在！」我下令。
隊員們把釘刺帶扔到公路上，然後迅速撤回樹林。幾秒後，領頭的護衛車壓過釘刺帶，輪胎發出刺耳的洩氣聲。
「遭到攻擊！」傭兵們大喊。
我舉起弓弩，瞄準其中一輛卡車的輪胎。咻！箭矢準確命中，輪胎洩氣。我又連射兩箭，擊中了另外兩個輪胎。
「撤！」完成任務後，我們立刻撤離。
身後傳來傭兵們的喊聲和追趕聲，但夜色和樹林提供了完美的掩護。我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任務完成。」我在耳機裡報告：「至少擊破四個輪胎，車隊被迫停下更換。」
「做得好。」愛麗絲說：「現在輪到我這邊了。」
十分鐘後，車隊修好輪胎繼續前進。但還沒到倉儲中心，遠處突然傳來槍聲。
「狙擊手！」傭兵們大喊。
愛麗絲的小組在五百公尺外用狙擊步槍射擊，雖然沒有瞄準人，但足以製造恐慌。車隊再次停下，傭兵們分散開來尋找狙擊手的位置。
但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愛麗絲一行人早已撤離。
「收工。」愛麗絲在耳機裡說：「所有人返回集合點。」
一小時後，我們在安全屋重新集合。這次行動沒有人員傷亡，任務完成得很順利。
「效果怎麼樣？」我問塔莎。
「非常好。」塔莎調出監聽記錄：「維克多在電話裡被里卡諾罵了半小時。里卡諾非常憤怒，認為傭兵團沒有保護好運輸安全。」
「只是這樣他們內部就開始有矛盾了？」楚婉汝問。
「照目前的情況看來，的確是這樣。」塔莎公事公辦的回答。
「很好。」愛麗絲滿意地說：「這正是我們想要的。只要繼續以這種方式向對方施壓，處於他們內部的矛盾將會越來越大。」
「那下一步呢？」阿傑問。
「當然是繼續騷擾。」愛麗絲說：「但要改變方式，不能讓他們摸清我們的路數。下次嘛……嗯～我們可以在倉儲中心周圍製造一些『意外』——比如停電、水管爆裂、甚至是虛假的火警。總之，要讓他們疲於應對，沒有精力去思考我們的真正目的。」
「這個策略需要耐心。」我說。
「那正好，我們有的是耐心。」愛麗絲笑了：「這是一場持久戰，誰先失去耐心，誰就會露出破綻。而我相信，職業傭兵比我們更缺乏耐心——因為他們是拿錢辦事的，如果長時間完不成任務，里卡諾遲早會換人，到那時，就是我們下手的好時機。」
「有道理。」阿傑點頭。
接下來的一週，我們展開了全方位的騷擾戰。按照愛麗絲設計的那般：停電、水管爆裂、火警、甚至是匿名舉報，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倉儲中心的正常運作被嚴重干擾，傭兵團疲於應對。
而我則利用這段時間繼續訓練。經過和阿傑的密集訓練，我的格鬥技巧和戰術意識都有了明顯提升。雖然還比不上那些職業傭兵，但至少有了一戰之力。
「準備好了嗎？」一週後的晚上，愛麗絲召集所有人開會。
「準備什麼？」我問。
「最後一擊。」愛麗絲眼中閃過冷光：「根據塔莎的情報，里卡諾對傭兵團的不滿已經達到極限，目前正在考慮換人。而維克多那邊也承受了過量的壓力，急於做出成績來挽回聲譽。」
「所以這是個機會？」阿傑問。
「對。」愛麗絲說：「一個讓他們犯錯的機會。我們要設一個局，引誘他們主動出擊，然後——」
她做了個割喉的手勢：「一網打盡。」
看著那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龐，我默默的為那群可憐蟲，獻上幾秒鐘的哀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