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鴉的事件告一段落後，我們終於可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最初的目標上——那支以我的生命為目標的傭兵團。
「根據塔莎這段時間的追蹤……」愛麗絲在作戰室的大螢幕上調出一系列照片和資料：「這支傭兵團代號『灰狼』，成員約二十人，全部是退役特種兵或職業軍人。他們在國際上承接各種髒活，包括暗殺、綁架、武裝護衛等。」
我盯著螢幕上的照片，那些面孔有些眼熟——就是當初在那個夜晚和我交過手的人。「他們的領隊叫維克多，前俄羅斯阿爾法特種部隊成員。」塔莎點開其中一張照片：「這個人非常危險，有超過五十次成功任務記錄，從未失手。」
照片中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光頭男子，眼神冷酷，下巴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其他成員呢？」阿傑問。
「副隊長叫馬克，美國海豹突擊隊退役。」塔莎繼續介紹：「狙擊手是個韓國人，代號『影子』，據說能在一公里外精準擊殺目標。還有爆破專家、醫療兵、情報員等，配置非常完整。」
「完全就是一支正規特種部隊的配置。」阿傑吹了聲口哨：「難怪能把祈安逼到找我們支援的地步。」
「我才沒有……」我對這樣的說法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少爺當時的確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讓我們過來的喔。」愛麗絲有意無意的吐槽了句。
「我這邊也是聽說你吃了一次大虧，所以才放下手邊的事情過來幫忙的。」阿傑跟著解釋道。
「不只如此。」愛麗絲說：「根據我們的調查，灰狼傭兵團最主要聽從的就是里卡諾的命令。根據里卡諾的指示同時經營著一個穩定的犯罪供應鏈，針對各種需求派遣私人武裝業務，目的就是為了拓展里卡諾的黑色網路。他們不僅僅是傭兵，更是里卡諾的暴力裝置，甚至可以說是他的私人軍隊。」
「這麼說來，如果我們要對付他們，不就等於直接和里卡諾宣戰了嗎？」楚婉汝問：「不能避開他們嗎？」
「這可能有困難。」愛麗絲一臉苦笑。
「為什麼？難道有什麼不可調和的衝突？」楚婉汝皺著眉頭分析：「可對方也是人，更何況還是個位高權重的黑社會老大，只要我們這邊給的利益足夠，不就能說服對方收手了嗎？」
「這麼說也沒錯啦……」愛麗絲點頭，然後瞥了我一眼道：「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楚婉汝有些納悶：「什麼意思？」
「他們進來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我。」我無奈的說明道。
「你？」楚婉汝這時也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也開始變得難看。
「嗯。」我點頭：「之前厲家倒臺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過吧？」
「厲家？」楚婉汝愣了一下，好像沒預料到我會提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般。
「嗯。」不等她追問，我直接解開謎底道：「厲家似乎和里卡諾達成了合作共識，某方面來說也算是他手下的下線了，當時我也不知道厲家跟里卡諾有這層關係，然後……」
「然後就一手促成了厲家的倒臺。」身為蕭亦辰手下的愛麗絲幫忙補充道。
「這麼說……對方是來……」楚婉汝一臉頭疼的指了指我。
「嗯。」我無奈的點頭。
「就是這樣囉。」愛麗絲無奈的聳了聳肩：「所以我們別無選擇。這支傭兵團是我們的威脅，必須消除。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消滅這支傭兵團，也是對里卡諾的一次試探。我們需要知道他會如何反應，以及他背後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試探？是看對方會不會跟進？還是解此來刺激對方，順便打探對方的野心？
「這是蕭亦辰的指示？」我偷偷試探了一嘴。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反正最主要的還是你的安全。」愛麗絲打了個馬虎眼，順便幫蕭亦辰挽回道：「這才是少爺最在意的事情。」
聞言，我隨意的點了點頭，對她的解釋不是很走心，看了下神色有些緊張的愛麗絲又瞅了瞅一邊的阿傑，大致上猜出了蕭亦辰的意圖。
我不需要煩惱太多，這多半就是他們那個層次的衝突了，我也只是正好可以拿來給雙方起衝突時，方便搪塞用的藉口而已。實際上我的死活大概不是那麼重要，可某方面來說也是關乎到兩邊的臉面，所以這個不是那麼重要的我，某個角度上還是有一定的份量。
「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我問。
愛麗絲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同時解釋：「老規矩，情報收集。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行動模式、常駐地點、任務規律。了解之後才是制定作戰計劃，畢竟里卡諾可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任何事情都必須小心，那傢伙可是葷素不忌的恐怖份子。等到摸透了他的目的之後，最後才是執行。」
「聽起來很簡單，但執行起來會很困難。」阿傑說：「那些人都是專業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而且本來就處於現役狀態中，戰鬥意識會比我們還要更加敏銳。我們一旦暴露出些許風聲，他們會立刻警覺。」
「所以我們要更專業的安排。」愛麗絲看向塔莎：「老規矩，技術追蹤方面還是交給塔莎來負責。至於阿傑，你負責實地偵察，但要保持絕對安全距離。楚婉汝呢，就麻煩你利用你的商業網絡，看能不能從里卡諾明面上的產業動向中找到線索。祈安——」
她看向我：「你和我一起分析情報，制定作戰方案，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老實的點頭：「沒問題。」
計劃就這麼定下來了。接下來的一週，我們全力投入情報收集工作。
塔莎首先從技術層面入手。她侵入了幾個傭兵論壇和暗網交易平台，追蹤灰狼傭兵團的數字足跡。雖然這些人很謹慎，但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我找到了一些通訊記錄。」塔莎說：「他們使用的是軍用級加密通訊，但我還是破解了部分內容。最近一個月，他們在本地執行了三次任務。」
「只有三次？」我愣了一下，趕緊追問，畢竟這是個與我之前經歷不符的消息。
「對，根據紀錄，只有三次。」雖然不理解我的疑問，但塔莎還是一臉認真地確認。
「是什麼任務？」愛麗沙追問。
「第一次是護送任務，保護一批貨物從港口運到內陸。第二次是清除目標，幹掉了一個不配合的商人。第三次——」塔莎皺眉：「是偵察任務，目標不明。」
「偵察任務？」愛麗絲敏銳地抓住重點：「知道他們在偵察什麼嗎？」
「不知道，記錄中只提到了地點和時間，沒有說明目標。」塔莎調出一張地圖：「地點在城西的工業區，時間是一週前。」
「工業區……」我思考著：「跟我最初查到的消息不太一樣呢，那裡有什麼重要的嗎？」
「我去查過了。」楚婉汝說：「那個區域有幾家大型工廠，還有一個物流中心。但都是正常的商業設施，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除非……」愛麗絲說：「他們在為下一次任務做準備。偵察通常是行動前的準備工作。」
「你的意思是，那次任務只是踩點，真正的行動還沒開始，接下來他們可能才要在那裡執行新任務？」阿傑問。
「我就是這麼想的。」愛麗絲點頭：「所以，我們需要更多信息。阿傑，你帶人去城西工業區實地偵察，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好。」說著，阿傑便帶著兩名隊員出發了。
與此同時，楚婉汝那邊也有了進展。
「我從商業夥伴那裡打聽到了一些內幕消息。」楚婉汝說：「里卡諾最近在城西投資了一個新項目——一個大型倉儲中心。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但實際用途不明。」
「倉儲中心？還是城西？」我有些意外的看向地圖：「位置在哪？」
楚婉汝馬上在地圖上標記了一個點，正好在城西商業區內。
「就是這裡。」她說：「而且這個項目很低調，幾乎沒有對外宣傳。如果不是我的人脈夠廣，根本不會知道。」
「這就說得通了。」愛麗絲分析：「灰狼傭兵團在偵察的，很可能就是這個倉儲中心。里卡諾要在那裡做什麼大動作，需要傭兵團提前踩點。」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我問。
「可以，但要小心，我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愛麗絲說：「如果我們的判斷正確，那個倉儲中心很快就會有大量人員進出。到時候灰狼傭兵團肯定會加強警戒。我們既要監視他們，又不能被發現。」
三天後，阿傑回來了，帶回了重要情報。
「那個倉儲中心果然有問題。」阿傑在會議室裡展開一張照片：「我在周圍觀察了兩天，發現有大量貨車頻繁進出，而且都是在深夜。更重要的是——」
他指著照片上的幾個人：「我看到了灰狼傭兵團的成員。他們在周圍巡邏，看起來是在執行警戒任務。」
「確定是他們？」愛麗絲問。
「確定。」阿傑點頭：「我認出了那個副隊長馬克，還有兩個隊員。他們穿著便衣，但行動方式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那就沒錯了。」愛麗絲說：「里卡諾在那個倉儲中心有大動作，雇用灰狼傭兵團負責安保。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在他們執行任務時伏擊。」
「但風險也很大。」我提醒：「在他們的地盤上動手，我們處於劣勢。」
「所以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愛麗絲說：「阿傑，繼續監視那個倉儲中心，記錄傭兵團的活動規律。塔莎，試著侵入倉儲中心的監控系統，我要知道裡面的佈局。」
「明白。」
接下來的一週，我們加強了對倉儲中心的監視。阿傑的團隊輪班蹲守，記錄下每一次人員進出的時間和數量。塔莎則全力攻克倉儲中心的網絡防火牆。
「這裡的安保系統確實很先進。」塔莎說：「不是一般商業設施會用的級別。我花了三天才找到一個漏洞，但只能短暫侵入。」
「這就夠了。」愛麗絲說：「能看到內部佈局就行。」
塔莎調出了倉儲中心的監控畫面。畫面顯示，倉儲中心分為三個區域：裝卸區、儲存區和辦公區。裝卸區有多個貨車停靠位，儲存區則是一排排高聳的貨架，辦公區在二樓。
「重點看儲存區。」愛麗絲說：「那裡堆了什麼？」
畫面放大，可以看到貨架上放著大量木箱，但看不清內容。
「能不能看到箱子上的標記？」我問。
塔莎調整畫質，勉強能看清一些字跡。
「這是……軍火？」楚婉汝驚呼。
箱子上印著的標記，明顯是軍用物資的標識。
「里卡諾在囤積軍火。」愛麗絲說：「而且數量不小。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行為了。」
「他要這麼多軍火幹什麼？」阿傑問。
「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好事。」愛麗絲說：「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如果我們能摧毀這個倉儲中心，就能重創里卡諾。」
「等等。」我說：「我們的目標是灰狼傭兵團，不是倉儲中心。」
畢竟倉儲中心牽扯到里卡諾，一有動靜那可不好撇責，我試著委婉的提醒眾人不要搞錯目標。當然，也是怕再次引火上身。
「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要？」愛麗絲笑了：「我們可以一石二鳥——消滅傭兵團的同時，順便除掉這個軍火庫。」
愛麗絲還是那個愛麗絲，有時候她的膽子是真的很大，甚至讓我覺得沒有什麼是她懼怕的事物。
「這太冒險了。」楚婉汝擔憂：「軍火爆炸的威力很大，我們可能會傷及無辜。」
「選對時機就沒問題啦。」愛麗絲說：「在深夜，周圍沒有居民的時候行動。而且我們要確保傭兵團在裡面。」
計劃開始成型。我們決定在一週後行動，那時里卡諾預計會有一批新貨到達，灰狼傭兵團肯定會全員出動負責安保。
但就在我們準備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