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行動開始後的第五天，阿傑派出的偵察小組突然失聯了。
「最後一次聯繫是在十分鐘前。」一名負責聯繫的小弟焦急地說：「他們說發現了異常，然後通訊就中斷了。」
「定位呢？」愛麗絲冷靜的問道。「不……不知道……」小弟一臉驚慌的回答。
「找得到嗎？」愛麗絲轉過頭去，不再看向早已慌了手腳的小弟，而是將希望投向塔莎。
「不行，GPS信號也消失了。」塔莎的臉色很難看。
「該死！」阿傑站了起來：「他們可能暴露了。」
「冷靜點，不管如何，現在才剛發現異常，或許還有希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立刻派支援小組過去。」愛麗絲果斷下令：「所有人武裝戒備，準備應對最壞情況。」
聞言，阿傑想也沒想就抄起武器衝了出去，見他那副失去冷靜的樣子，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叫上另外三名隊員快速換起裝備，跟著出了門，然後開著一輛不起眼的廂型車趕往城西。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沉重。阿傑是我們最強的戰術顧問，如果他在這時候還不能冷靜下來，接下來……可能會很不好過。
到達工業區後，我們小心翼翼地接近小弟們回報裡最後出現的位置。那是一棟廢棄的廠房，距離倉儲中心約五百公尺。
「看那裡！」隊員指著廠房的窗戶。
我舉起望遠鏡，看到窗口閃過一個人影。
「有人。」我低聲說：「可能是他們，也可能是敵人。」
「怎麼辦？」隊員問。
我們同時看向被我們強制扣下的阿傑，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得仰賴經驗豐富的他。
阿傑收到了我們的視線後，先思考了幾秒，這才猶豫著開口：「我們分兩組，從前後門同時進入。注意隱蔽，發現敵人先不要動手，確認對方的位置再說。」
「好！」同意之後，我開始清點人員。
我們兵分兩路，我帶一個人從正門潛入，另外兩個人繞到後門。廠房內部很暗，到處是生鏽的機器和倒塌的牆壁。
突然，耳機裡傳來隊員的聲音：「後門發現目標，找到了！是他們，而且有人受傷了！」
我立刻趕過去，看到阿傑扶著那名受了傷的小弟靠在牆上，左臂上纏著臨時繃帶，臉色蒼白。
「還好嗎？情況如何？」我蹲下檢查了一下那名小弟的傷勢。
「還死不了。」阿傑苦笑：「但我們麻煩大了。」
我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小心翼翼的追問：「怎麼回事？」
「他們被發現了。」阿傑說：「灰狼傭兵團的人比我們想像的更敏銳。據報告，他們只是在常規偵察點觀察，結果對方突然出現，直接就包圍了他們。」
「其他人呢？」我繼續問道。
「小李斷後掩護我們撤退，被他們抓了。小王跑散了，不知道在哪。」受了傷的小弟咬著牙：「該死，我們應該更小心的。」
「別自責。」我說：「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現在，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廠房外傳來引擎聲。
「有車來了！」負責望風的隊員出聲警告。
我透過窗戶看出去，三輛黑色SUV停在廠房門口，下來十幾個武裝人員。
「是灰狼的人！」阿傑認出了走在前方的那顆光頭。
「追過來了？這麼快？」我說：「看來是想一網打盡。」
「我們被包圍了。」其中一個隊員跑過來警告道：「前後門都有人守著。」
我快速評估情況。我們有五個人，其中還有幾人受傷，戰鬥力打折。對方至少十五人，裝備精良，而且是傭兵。硬拼肯定不是對手。
「唯一的辦法是突圍。」我說：「但必須選對方向。」
「後門。」阿傑迅速做出判斷：「後門只有三個人，而且地形對我們有利，後面是一片廢墟，適合隱蔽。」
「好，聽你的。」我接受了阿傑的判斷，並看向其中兩位小弟：「你們扶著傷員，我和阿傑斷後。聽我信號，一起衝。」
我拿出兩顆煙霧彈，這是我們標準配備的逃生工具。
「準備好了嗎？」我看著隊員們。
大家點頭。
「三、二、一——衝！」
我扔出煙霧彈，濃密的白煙瞬間充滿後門區域。
我們迅速衝出後門，迎面就是三個傭兵。他們顯然沒料到我們會突然反擊，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我抬腳就往對方的身上踹去，擊中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小趙則側身滑鏟，用匕首劃傷了另一個人的腿。
「快走！」
我們衝進廢墟，子彈從身後呼嘯而過。我邊跑邊回頭射擊，壓制追兵。
「左邊！」阿傑突然喊。
一個傭兵從廢墟中突然冒出，舉槍瞄準。我來不及反應，只能本能地側身。
砰！
子彈擦過我的肩膀，帶起一片血花。衝擊與劇痛讓我差點跌倒，但我咬牙堅持，反手一甩將隨手撿的鐵棍丟出，擊中了那個傭兵的胸口。
「龍哥！」隊員驚恐地喊道。
「我沒事，」我說：「繼續跑！」
我們在廢墟中穿梭，利用掩體躲避子彈。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他們的戰術配合非常專業，一組火力壓制，另一組迂迴包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阿傑說：「他們會把我們包圍的。」
「我知道。」我喘著氣：「但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轟鳴聲。一輛裝甲車突然衝進廢墟，車頂的重機槍開始掃射。
「是我們的人！」隊員興奮地喊。
那是愛麗絲派來的支援。裝甲車停在我們面前，車門打開。
「快上車！」裡面的人喊道。
我們迅速跳上車，車門還沒關嚴，裝甲車就轉向加速離開。子彈打在裝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但穿不透。
「壓制他們！」車頂的機槍手大喊，重機槍噴出火舌，逼退了追兵。
十分鐘後，我們終於安全脫離。
回到基地後，醫療組立刻對傷員和我進行治療。我的傷不重，子彈只是擦過，沒有傷到骨頭。受了傷的小弟那邊情況嚴重一些，手臂被刀劃傷，需要縫針。
「小李呢？」愛麗絲問。
「被抓了。」獲救的小弟情緒低沉地說：「是我們的失誤。」
「別內疚了。」愛麗絲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是我低估了對方。這些人比我們想像的更專業。」
「那現在怎麼辦？」聞訊趕到的楚婉汝開口：「他們知道我們在監視了。」
「這反而是好事。」愛麗絲出乎意料地說：「他們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們，就會加強戒備。加強戒備就意味著會暴露更多破綻。」
「你想繼續監視？」我驚訝地問。
「不只是監視。」愛麗絲眼中閃過精光：「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惹。今天他們抓了我們一個人，明天我們就抓他們兩個人。」
「你這是想打心理戰？」阿傑明白了。
「對。」愛麗絲點頭：「專業軍人最怕的不是正面對抗，而是不確定性。我們要讓他們不確定我們有多少人，實力有多強，下一步會做什麼。只要他們開始猜疑，就會露出破綻。」
「那小李那邊怎麼辦？」我出聲詢問：「或許人還活著。」
「當然要去救他囉。」愛麗絲說：「但不是現在。現在去救只會正中對方下懷，他們肯定在等我們自投羅網。我們要等時機，才能出其不意，救出對方的機率也會高一點。」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改變了策略。不再是被動偵察，而是主動出擊。
首先是讓塔莎通過技術手段干擾倉儲中心的通訊系統，使對方的對講機時常出現雜訊。然後讓阿傑帶人在周圍製造各種假象，令傭兵團的人疑神疑鬼。
「今晚在東側發現可疑車輛！」
「北門的監控被人動過手腳！」
「有人在附近建築安裝了竊聽器！」
各式各樣的狀況頻頻出現，這些消息不斷傳入灰狼傭兵團，讓他們神經緊繃。
「效果不錯。」塔莎監聽著他們的通訊：「維克多已經兩天沒睡好了，一直在調整警戒方案。」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楚婉汝說：「對方終究會想到對策，而我們遲早要正面對抗。」
「放心吧，時機快到了。」愛麗絲笑著解釋：「根據情報，再過兩天，里卡諾有批貨就要運來了。到時候傭兵團肯定會傾巢出動，那將會是我們的機會。」
「到時我們的計劃是什麼？」我問。
聞言，愛麗絲展開一張詳細的倉儲中心平面圖：「你們看，根據阿傑的偵察和塔莎的情報，傭兵團的兵力部署是這樣的——外圍有四個哨點，每個哨點兩人。倉儲中心內部有十人左右，其中包括維克多和馬克。」
她用筆標記出幾個關鍵點：「我們的目標有三個：第一，救出小李。根據監聽，他目前正被關在辦公區的一個房間裡。第二，摧毀軍火庫。第三，如果可能的話，幹掉幾個傭兵團的核心成員。」
「聽起來很困難。」阿傑說：「首先，我們人手不夠，其次，要完成的目標太多，容易顧此失彼。」
「我明白，所以要智取。」愛麗絲說：「兵分三路吧。第一路由祈安帶隊，潛入辦公區救人。第二路由阿傑你來，在外圍製造混亂，吸引傭兵團的注意力。第三路由我指揮，在遠處提供火力支援和技術支援。」
「那軍火庫怎麼辦？」我問。
「交給我吧！」阿傑站了出來，一臉理所當然地看向愛麗絲道：「就跟以往一樣，我會設置好禮物的。」
「禮物？」我看向打著啞謎的阿傑。
「他指得是炸彈。」塔莎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嗯，塔莎會在你們撤退時遠程引爆。」愛麗絲說：「她會入侵倉儲中心的消防系統，關閉灑水裝置，然後用定時裝置引爆遙控裝置。而你們要注意在爆炸前撤出至少一公里。」
「這樣時間會不會很緊？」我看著地形圖評估了起來。
「所以要分秒必爭。」愛麗絲看著我們：「這次行動的風險很高，誰都不能出差錯。如果有人覺得不行，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說話。
「很好。」愛麗絲滿意地點頭：「那就開始準備。行動時間是後天晚上十點,貨物運到的時候。」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全力準備。阿傑依照人員配置，制定了更加詳細的戰術方案，包括每個人的行動路線、撤退路線、備用方案。塔莎準備了各種技術裝備——通訊干擾器、EMP裝置、遠程引爆器。
我則在進行最後的訓練。雖然那天的交火我打中了兩個敵人，但坦白說，那更多是運氣。老實說，算是我取了巧，趁著對方疏忽才能出奇不意，才能成功得手。真正的戰鬥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不是像平常跟愛麗絲學習時，敵我一切行動都照本宣科，應對有如紙上談兵般簡單。
「你的反應速度很好。」阿傑正在訓練場指導我，一邊迴避著我的動作一邊指點：「但你的戰術意識還不夠。記住，戰場上最重要的不是攻擊與否，而是判斷——判斷敵人的位置、判斷掩體的價值、判斷何時進攻何時撤退。」
他演示了幾個戰術動作：「看到敵人時，第一反應不是衝上去互拚，而是找掩體。攻擊的同時要移動，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多利用手上或身邊的一切有利因素，像是閃光彈和煙霧彈，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刻能救命。」
我認真記下每一個要點。雖然時間很短，但我盡可能地吸收這些知識。
行動前夜，基地裡格外安靜。
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肩上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提醒著我明天的危險。
「緊張嗎？」愛麗絲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
「有一點。」我坦白說：「畢竟這次不同以往，對手是真正的職業軍人。」
「怕死嗎？」她繼續追問。
「怕，沒人不怕吧？」我轉頭看著她：「但……我更怕失敗，怕救不回小李，怕連累大家。」
愛麗絲沉默了片刻，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記住，明天不管發生什麼，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雖然救回小李也是目標之一，但你比他還要更重要。」
我愣了一下，然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不容拒絕的堅持。
想到了她跟蕭亦辰之間的關係後，我默默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才對嘛。」她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夜色越來越深，基地裡的燈光陸續熄滅。但每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明天晚上十點，當那批軍火運抵倉儲中心時，一場真正的硬仗即將打響。這次我們不再是躲在暗處的偵察者，而是要主動出擊的獵人。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房間。還有一天的時間，我必須讓自己做好萬全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