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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除夕夜很圓滿。
因為先生要加班,不能回婆家,於是第一次在自己家裡張羅年夜飯請公婆跟小叔一起來團圓。
雖然只是加熱外面買的冷凍年菜,也是用心安排加熱流程,盡量讓食物的溫度跟濕度適中。我的心情像是要招待先生一家人來家裡吃飯,難得的聚餐,希望大家吃得開心滿足。
公公了喝點酒,話匣子大開,講了很多連我先生都不知道的精彩故事。這個晚上的餐桌很精彩,有故事、有負擔、有歡笑、有溫暖的食物、有酒甚至還有寶可夢。
沒有電視。
我一直都很不喜歡吃飯配電視。
我認為吃飯應該是個好好吃飯、好好交流、充滿溫度的場景。可惜我原生家庭的餐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置物空間,餐桌變成檯面,桌上桌下都放滿了東西,吃飯都在客廳配著電視進行。
有了電視,就有了逃避的理由,不需要想話題、不需要面對彼此的需求,看電視就好,就算不講話也有電視的聲音,不尷尬。於是互動越來越淺薄,越來越少,越來越沒有營養跟意義。
不知道是因為沉默需要電視,還是因為電視製造了沉默。
公婆很客氣的說:「不好意思,讓你忙了一整天準備晚餐。」
我說:「不會,大家吃得開心就好!」
沒有被當作理所當然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他們要離開前,先生拿了我畫的方斗給他們帶回去,婆婆知道是我畫的,一臉驕傲開心的說要拿去跟畫畫班的老師同學炫耀。我當下笑笑的,但內心有個小小的角落在哭泣,這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體驗。
原來我也會遇到以我為傲的長輩。
從小到大,我畫過無數的畫作,做過無數的手作,卻從來沒有聽我爸媽說過這樣的話。
甚至我用零用錢存下來買給媽媽當作禮物的珍珠胸針,都被他拿去送給別人了,還先來跟我說他要送給誰。我的付出、我的存在、我的用心、我的努力,在他們眼裡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一切都是應該的、理所當然的。
被看見、被肯定、被拿去炫耀,也許對別人來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在我心裡卻很重。
Mumu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陌生人太多太緊張了,他們離開後發現他在牆角尿尿,後腿跟屁股都濕了,我只好趕快擦擦地板,把他抓去洗澡,因此意外解了自己幫貓咪洗澡的成就。整天最累的是這個部分,人生果然是充滿意外啊!
這個晚上,解鎖了好多第一次。
第一次在自己張羅年夜飯。
第一次感受到引以為傲的樣子。
第一次幫貓洗澡。
也幫以前的自己補上一塊缺口。
這個除夕夜,很圓滿,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