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阿嬤的突襲檢查與雙重身分曝光
週末。
Emi 帶著夜市的油煙味回到家。章魚燒的醬汁味還沾在袖口，
烤玉米的甜香黏在頭髮上。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門。
客廳燈全開。
阿嬤戴著老花眼鏡，端坐在沙發正中央。
膝蓋上放著一疊資料。
氣場——
非常不妙。
「回來了？」阿嬤語氣平靜。
平靜得像颱風眼。
Emi 心裡一沉。
「阿嬤……怎麼了？」
阿嬤慢慢抬頭。
目光精準、銳利。
「妳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沒有！」Emi 回答得快到不需要思考。
阿嬤眯眼。
「那是女朋友？」
空氣停了一秒。
Emi 張了張嘴。
喉嚨有點乾。
「……算是吧。」
阿嬤“啪”地把資料往茶几上一拍。
站起來。
氣勢比她矮半顆頭，
卻完全壓制。
「那這個 Bonnie 是怎麼回事？」
Emi 低頭一看——
是 Bonnie 的心理師執照影本。
還有學術期刊的論文摘要。
甚至用螢光筆畫線。
「阿嬤……妳查她？」
「我保護我孫女有什麼不對？」
阿嬤理直氣壯。
「她是心理師！還專門研究焦慮與依附關係！」
她翻到某一頁。
指著一行字。
「『建立信任是治療的第一步。』」
阿嬤瞪她。
「她是不是在套路妳？」
Emi 忽然有點想笑。
卻又笑不太出來。
因為那一瞬間，她心裡確實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 Bonnie 一開始就知道呢？
如果那些靠近、牽手、夜晚的陪伴，
都是專業技術？
心臟忽然縮了一下。
阿嬤還在念。
「她有沒有收妳錢？有沒有讓妳吃奇怪的藥？有沒有——」
「阿嬤。」
Emi 走過去。
輕輕抱住她。
抱得很用力。
「如果是套路，我會笑成那樣嗎？」
阿嬤愣住。
Emi 把臉埋在她肩膀。
聲音低低的。
「她帶我去空的遊樂場，是因為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叫。」
「她帶我去夜市，是因為我不想在家裡假裝胃口很好。」
「她不是在治療我。」
Emi 抬頭。
眼睛很亮。
那種久違的光。
「她是在接住我。」
客廳忽然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
阿嬤看著她。
那是她好久沒看到的樣子。
不是乖孫女。
不是假裝堅強。
是活著的。
真正活著的。
阿嬤的肩膀慢慢放下來。
嘴上卻還是逞強。
「她要是敢欺負妳，我就去她診所門口拉布條。」
Emi 破功笑出來。
「好。」
—
阿嬤回房後。
Emi 坐在沙發上。
心臟還在跳。
她拿起手機。
打字。
【我阿嬤知道妳雙重身分了。】
對方秒回。
【完了。】
【我現在改行還來得及嗎？】
Emi 笑。
【她差點以為妳在套路我。】
螢幕那頭停了幾秒。
然後——
【那妳呢？】
【妳覺得我在套路妳嗎？】
訊息靜靜躺在畫面上。
Emi 呼吸慢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的黑暗。
想起牽著她的手。
想起靠得很近時，
幾乎交錯的呼吸。
心臟忽然熱起來。
她回：
【妳如果是套路，】
停。
刪掉。
重打。
【那我可能心甘情願。】
發出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
又停下。
再顯示。
最後只傳來一句：
【Emi。】
【妳現在這樣講，很危險。】
Emi 看著那句話。
唇角慢慢彎起來。
【醫師會害怕嗎？】
【醫師也是人。】
這一次。
Emi 幾乎可以想像 Bonnie 的樣子——
咬著下唇，
假裝冷靜。
卻其實已經亂了節奏。
手機震動。
【明天我去拜訪阿嬤。】
【需要帶甜點嗎？】
Emi 回：
【她喜歡甜的。】
停一下。
【但焦糖布丁不行。】
【那是我的。】
對方傳來一個跪地的貼圖。
【收到。】
【那我帶我自己去。】
Emi 的呼吸。
真的停了一秒。
客廳很安靜。
但她知道——
明天，
會更不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