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有親,血養而落胎,氣涵而身肉,一歲之養,財米也情壤,方之人而性。
人之性有,觀望思學行,疾病苦災厄,情慾因果相,財米也情壤,一生而之人。
--------------------------------眼睛亮晶晶的走獸,那眼裡燃著火,向那小燈籠,橘橘灼灼的。
有那嬌小的,也有那龐大的,可是有著牠們,這山夜,卻是這麼的溫馨。
我身旁這隻鳥大概是裡頭最奸詐的,還懂得找人類要那取暖的和飽腹的。
我們五人吃著食,四旁的人們也在這星夜下彼此嬉戲著。
我問應翔大叔,那手臂上有著一到紅疤,怎麼來的?他笑著呼引著行經的一頭異獸,長著那山鬼的模樣,小小的,正在生氣咬他的手,只因他被大叔拔下一小撮紅毛。
大叔笑著說,是捉拿那官匪的時候被砍了一刀,官場可刺激,要我別輕易考官。
我聽的呵呵笑,然後應翔大叔說了,他除了抓人匪,還會抓鬼匪,然後拿出懷裡的黃符給我看,說他可厲害了,還會寫那符,我看上方的墨字,都真是一手好字,不枉為官。
荷臨聽著應翔的故事,翹著鼻子說她自己也很厲害。
應翔挽起袖子,將那灼火烤在那生氣的山鬼旁,那紅通通的山鬼被大叔灌了酒和塞了一大塊鹿肉和山果,醉呼呼地躺在我身旁,翻滾著,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子,和小鳥踹著彼此,應翔大叔溫柔的笑著說:「你看,怎麼樣逗玩討好,最後都會跑到女孩身旁。」。
荷臨聳聳肩,她說:「我不意外,這樣靈淨的女孩,確實沒見過。」,然後,荷臨翻出自己織繡的布帕和頭花給應翔看,驕傲的炫耀著自己也很厲害。
應翔大叔看著那織錦上面活動的錦鯉、山獸和鮮花異草,他點點頭,敬了一壺酒,然後說他以為荷臨是個毛躁的孩子,今日看她那居帳,當真想將這毛躁的孩子丟下山,想不到,有一手好繡工。
浣傾就這樣看著他們炫耀彼此,只是悠悠地晃出手裡的一把銳利短刀,那刀上有著那細絨的獸毛,很是可愛,她笑著說,她也有好織工,但刀法更好。
我笑著看大家這樣打趣彼此,大家都是有著那厲害的技法在身呢!
然後,泊舟輕輕翻動烤火,緩緩的將那油滋滋的肉,用一把銳刀割了,分享給了大家。
我們是用那竹葉當的盤,還有那荷臨在山泉旁摘下的荷花煮的茶,刮了油膩。
灼灼燃著的土火,將那芒絨映的透明,我望著亮灼的芒絨倒映在那山泉裡,慢慢的說了:「倘若有一天,離了山,或可再相聚,一起看天燈。」,然後我悄悄說了:「這映著的芒絨,好像燃灼的小巧燈籠,可愛極了。」。
應翔大叔望著這樣的我,撥弄著山泉裡的小燈籠,他笑笑拿芒草逗著眼裡亮晶晶的走獸,他說:「燈籠我明日當可用那竹子編成,掛在這四周,大家一起賞燈,好嗎?女孩?」。
我亮著眼,望著巧手的應翔大叔,此時逗弄走獸的他,很溫柔,我笑著點點頭。
泊舟靜靜的坐到我身旁,手裡拎著那隻胖呼呼的小鳥和山鬼,掙扎的牠們,被泊舟丟到我身旁的暖帕上,泊舟說:「牠們配著那燈籠,你若再畫一幅畫,當是極好看的。沉靑。」。
我將兩隻靈獸輕輕捧起,調皮的捏著牠們的毛,看著牠們胖呼呼的掙扎卻不敢生氣的模樣,可愛極了,然後,我問泊舟可要看看午後畫的圖?倒是那應翔大叔,忙著答覆。
我輕輕地從包袱裡拿出那捲著的畫像,我畫下那可愛的小鳥,也畫下那隻小山鬼,這小山鬼在午後可就鬼鬼祟祟的在我附近嬌俏的搔首弄姿吸引我注意力,被我潑了許多山泉,那調皮的模樣和那小鳥一同玩耍的模樣,染上夕暈,被我畫下,還有那隻慵懶的小鳥獨字打呼的模樣,還有今日的人與走獸在這忙活的模樣。
泊舟輕輕接過我的畫,他的手上也有刀繭,看來,大家沒有點武藝在身,不敢來這山。
泊舟望著我的畫,他深藍色的眼睛,亮亮的,他說,我的畫,稚趣逗奇,可以溫暖人心,可以讓人,想起了單純。
然後,他小聲地說了,他的聲音很低淳,在這深夜,顯得溫暖,他說了:「可否,在你有空之時,為我畫下一張畫?」。
我望著他專注的眼睛,輕輕點點頭,然後說:「謝謝你的鹿肉和熊火。」。
若沒這熊火包圍了這方屆,大家當真是會凍寒的。
泊舟下午默默的在這人群居的外界,畫起了方溝,和應翔大叔一同挖起溝,燃起那熊熊大火,火之熊,散著那驅獸蟲草藥的味。
難怪這些山神的子嗣留在此處,這味道那麼的安寧,安寧到這些靈獸都呆著臉,緩慢地走動著,如此呆蠢,我偷偷笑著。
荷臨輕輕地吹起了葉笛,而浣傾緩緩地起了舞,應翔大叔與泊舟唱起了歌。
山中的夜晚,靈獸輕輕地走動,引起了蟲鳴,好安詳的夜晚。
我望著享受夜晚的山居客,戳戳那兩隻可愛的山靈獸,嘴裡輕輕應和著應翔與泊舟的歌。
泊舟的聲音很低沉,迴盪在山風裡,摻著淙淙泉水,是很安撫靈魂的歌聲。
應翔的聲音如此低厚,或入了走獸的歌聲裡,可以呼出靈魂的淚水。
四周的人們走獸漸漸地安靜下來,或有那幾人,偷偷的合唱著。
荷臨的葉笛,哭出她哭不出的淚,那笛音渺渺,可荷臨卻是避著月光,留下淚珠。
泊舟望著吹著葉笛的荷臨,輕輕地跳起了刀舞,可他之聲,成了這裡最醉人的酒。
我輕輕拍著手,遇到的這幾人,這幾位朋友,都是那可以感動人心的靈魂。
浣傾的衣袍和長髮散落在風裡,月光融化她的身影,這樣的靈敬,那走獸在她身旁都靑慢了些,不敢驚動舞中的浣傾。
舞著的人們,身影交織了雲月,畫出了山泉裡的風景。
應翔看著泊舟的眼神,慢慢地停止歌聲,他悄悄對我說過:「我也是武將。」,在那火旁歇息時,泊舟悄悄的對我說過。
凝止的月光就這麼點亮大家的眼眸,每個人畜的靈魂,就這麼瀅亮的成了這精靈,讓這山野更加的靈幻又謐靜。
泊舟舞著刀,他一出刀,那芒絨飄飄,像那雪霜,在這山泉將月光映在他身上的景下,泊舟當真是這樣的孤單,可是,卻看的到泊舟的眸裡,那深深的藍色,包容了天地。
荷臨漸漸停止葉笛,只剩泊舟唱著歌,還有那四周的人們吹奏的樂器,以及應翔那談起的古箏聲,低沉的和了泊舟的歌。
荷臨與浣傾都還上著妝,月光下的她們,美的這麼的寧謐。
我聽著風,感受著山風的吹拂,然後,將那兩隻嬌俏的山靈獸,藏進懷裡的兔毛帕裡。
深遠的故事,藏在泊舟的歌聲裡,藏在泊舟舞動的身影裡。
泊舟的舞,如那刀一樣,卻像水泉一樣自由,每一刃,都砍在了風裡,很漂亮。
浣傾的舞,如那花朵初開,淡淡的撒出了花瓣,柔中有力,很輕柔。
我醉在他們的舞和樂聲裡,兩隻山靈獸的眼睛亮晶晶的,憨憨地隨著泊舟的歌舞動。
我默默地唱著歌,這山中的夜,我們被山神藏在了這一泉之旁,風的神息,沒有停過。
有神的地方,那風是會說話的。
嬌俏的山靈獸們,輕輕地用毛搔著我抱著牠們的手,然後也咿咿呀呀的唱著歌。
風裡的神明,好像在說話,唱歌的泊舟,低沉的吟著嗓,我悄悄問了兩隻小山獸,泊舟是不是那山神照拂的孩子?牠們快樂的唱著歌,搖晃著身體,嬌嬌的回答的我,點點頭。
靈魂的光,點綴在泊舟的眼裡,是這麼清澈,山神的話,說在了山泉裡。
山泉裡,山神說著話,那好漂亮的亮著的墨字,剔剔漓漓的透在泉水裡。
不知道這裡還有沒有誰,也能看透那山神的話呢?
小山靈獸們的身上有著山神的庇福,隱約透起藍光,引起人們的驚呼。
我笑著戳戳牠們,沒有藏住自己靈魂的光,然後,慢慢的,所有的走獸木草花,他們那原本只有我能看到的靈魂的光,出現在人的眼裡。
大家讚嘆地望著一切,不敢言語。
只剩泊舟唱著歌,舞起了符,他撒出的符,織成了障,散落在風裡,那符藏不住的光,讓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滿崇敬。
我聞著山裡本來的安靜沉香,這山裡才不會有鬼呢,是我騙那荷臨和浣傾的。
當時偷聽的泊舟,痴痴地笑著。
我想,泊舟也是看得到的。
泊舟吹著風,那散落的小小靈魂的光,那走獸飛蟲的靈魂小光珠飛在泊舟身旁。
應翔大叔醉在這個夜晚,而人們望著眼前的奇景,崇敬的跪拜起山神。
我看著地上趴玩著的許多小小山靈獸,快樂的玩著泊舟撒出的符,而人們那安心的眼神尊崇地望著泊舟,我看著那些人的眼神,想來,只要泊舟在,他們會居住的更久。
風很沁涼,透出泉水的味道,山神寫了許多詩篇,染盡泉水裡。
泊舟回眸望著坐在地上偷偷唱歌的我,他定定地望著我,然後,笑了。
他輕輕地停下舞,停住了歌聲,慢慢的坐回我身旁,而人們,就這樣望著泊舟,然後,在泊舟的瞪視下,回神收拾起了吃食。
山神的風,沒有散去。
浣傾舉起酒,敬了泊舟與我,然後問:「你,如此奇特,當是那特別的人。」,泊舟輕輕點點頭,然後逗弄一旁的小山獸們,他很喜歡欺負小山獸,總是偷拉他們尾巴。
而我,躺在那舒服的被上,吹著風,享受著舞動的山獸的小靈魂,飛在空中。
好多被泊舟歌聲哄睡的小山獸,牠們的夢,散在風裡,而牠們的小靈魂,在夜晚的風哩,慢慢地跳著舞。
泊舟,低低的說了:「他們看不到的,這樣的小精靈,只有我們兩個看得到。」。
然後,泊舟支起身,靠近我,深藍的眼睛就這麼深深地望著我,接著,他將我手裡的兩隻閉眼哈呼大睡的小山獸拎出來,丟進那土溝中的熱泉清洗。
贓呼呼的小山獸,剛剛可鬧騰的在地上翻滾打鬥著,如今這樣頹廢的被泊舟拎著清洗,當真是這樣的可愛。
我笑著點點頭,我想也是,看得到靈魂的夢的可不多。
荷臨用那彩色的線織起了嬌俏的小花朵,扎在了我們的帳前,漂亮的花結成團的編在了彩色的線上,被應翔掛在了每一盞泊舟支好的竹火上,荷臨說是可以安詳喜樂的祈福結。
荷臨在織好時,悄悄靠在我耳邊,紅著臉對我說,她向山神許了願。
浣傾則開始收拾起了一切,我樂呵呵的支使那小山獸們搗蛋,讓那美艷的浣傾氣嘟著臉。
泊舟將我們的帳與帳之間結起了彩織的繩子,他說,一旦有甚麼事,他護著我們。
我樂呵呵的在繩子上繫上了小小的鈴鐺,只有我們這處有,這樣那愚蠢的荷臨就不會走錯了帳蓬啦。
今日洗沐返來的荷臨,若沒有泊舟低聲提醒,可是差點走錯蓬帳。
「分明有那浣傾帶路,她還是瞎了眼。」,當時的泊舟,俏皮地眨眼,氣嘟嘟的對我說。
風吹過這鈴鐺,一點聲音都沒有,喚我可以炫耀了!
我驕傲地說了:「只有山神有話要說時,這鈴鐺才會響起,可是為了保護我們五人在夢裡都是那樣的安謐。」。
然後,一切整理完畢,好多快樂的小山獸們,具在我的帳前,懶懶地躺下,烤著火。
我吃吃的笑著,然後泊舟神色冷冷地將許多下午他織的芒絨小帕子,甩在那些小山獸們的身下。
這些小山獸們可有福了,因著太可愛那泊舟用那竹子編了許多小床窩,他無奈地端起那些躺下的小山獸們,全部塞在他織起的床窩裡,乖乖地幫牠們蓋上暖暖的被子,還殷勤的邦牠們用那暖步迅速的支了小棚子,遮風避雨又溫暖的讓這些小山獸尊貴的哈呼著,睡在泊舟的溫暖裡。
應翔大叔則是幫忙添起火,羨慕地望向那哈呼睡著的小山獸,他可說了:「這些山靈獸當真有福氣,大的小的,人們下午都勤奮的幫他們搭起了窩蓬。」。
我笑著打著哈欠,在應翔的催促下,進了暖帳哩,準備睡覺,那兩隻不安分小山靈獸則吵鬧著要我抱著,我無奈地用暖帕包著牠們,與大家道了晚安。
泊舟坐在那火前,沒有入帳,他安靜地望著我,眼裡燃著灼火,但他很溫柔的笑著將我帳前的土火,燃的更熊烈,他說了:「你先睡吧,我還不睏。」。
我輕輕點點頭,才發現那浣傾和荷臨也都還在帳裡邊偷瞧外面,這不,我們三個都被應翔趕去睡了。
我輕輕地卸下帳簾,綑緊了,捧著兩隻驕傲的小山獸,此時打哈欠的牠們還一臉倔強的盯著我,撒嬌著不想睡。
我將牠們塞入了枕邊的小小睡窩裡,幫牠們和上了暖呼呼的綢布被,在牠們身旁的小淨碟上,放了兩塊香乳塊,哄牠們睡去。
然後,我盯著帳頂那被我繪上的小星星,用那特殊地墨料,隱隱亮著符光,陷在光裡。
難得來到這山裡,如若可以就這樣生息下去,我不願再踏入那凡生裡。
泊舟在外邊走動的聲音,如此輕巧,他和應翔走路的聲音,我已經分辨得出。
我的帳裡暖呼呼的,兩隻小山獸哈呼的酣睡聲,好單純,還小靈魂跑出來作著夢呢!
我聽著帳外風吹的聲音,也聽著山泉淙淙的聲音,而泊舟在風裡低低的唱著歌。
疲憊的一日,不遠之遠爬上這山,現在時辰尚早,月娘都還沒走上那天頂。
我打著哈欠,攏緊暖被,呼呼地睡去,睡在山神的照拂裡。
山神的風,吹起了歌,送起了每個靈魂的念,靈魂的夢,墜落在這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