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依鄉.舊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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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有親,血養而落胎,氣涵而身肉,一歲之養,財米也情壤,方之人而性。

人之性有,觀望思學行,疾病苦災厄,情慾因果相,財米也情壤,一生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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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靈獸在夜晚的嚎叫,與那牲畜不同,是真正的音樂。

那兩隻小小的山靈獸,睡在我身旁,說著那夢裡的話。

大家都有夢,活著也夢,死後也夢。

只要有那念想,都會有著夢。我總在深夜夢後醒來,凝視著深夜。

暗暗的蓬帳內,有我親自安下的令符,交織了那祥獸,亮亮的,像星星一般點綴。

帳外很安靜,可是,卻還是有著泊舟的歌聲,低低的伴着風。

睡著後的人,會夢著前生嗎?不會的,除非你與我一樣。

睡著後的人會夢甚麼?夢那遊地府,夢那奢求,夢那所念之亡者。

如果你不是我,夢到那亡者可要當心了,那當是來討債的,他在陰曹地府的牢裡等你。

遠離鄉的我,那些毒親,總是這樣唸悼著已經死去的亡親。

我聽著帳外大家的夢,這些特別的人,還是有著那拋不下的念。

曾經,我夢過這座山岳,卻在那心焦瘁之時還是到不了。

總是如此,想逃離甚麼,便當要面對甚麼,我這樣的人,甚麼都無法躲避。

小小的兩隻山靈獸,夢著回到地府的景,牠們逗趣的在鬼差身前打滾。

我聽著帳外泊舟的歌,山裡的神明,正在說話。

何以為天意?禍也兮,福也兮,可是,天在哪裡?

遇到任何事,都當自己面對之,即使那難境是天刻意為之,也只能面對,無所逃避。

大家都羨慕那天命之人,可是,既然以天為命,更是那最大的囚牢,腳得這樣挺挺的立著站著,你得這樣眼睛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禍殤,你得這樣直面所有的惡意,你得這樣堅韌的冷靜著,一個人,處理所有罪與困,只有那凡人,只有那感知不到天地的人,可以這樣愚鈍一生,可以那樣甚麼都逃避的面對人生。

親會世之性,親歷血肉苦,孝親情財病毒,親身走了那條路,這才是修道。

沒有一個天命之人,在那五十歲之前,是可以安逸的。

沒有一個天命之人,在那五十歲之前,是可以無病無痛的,都是那樣滿身瘡疤,那去不掉的病疤,才是天命之人。

沒有一個被老天爺看上的人,是那樣大富大貴的。

都是乞貧妓窮翻滾出來的苦勞子,稍意志不堅,就當面對那牢獄,就當面對那生死交際的病,在這之中,你當是不願的,你當是被那老天爺強行拉去的,可這之中要如何堅定意志,不真正成為那乞貧妓窮,當是那必然經歷的。

滿身的殤疤,醜口陋面,無論多麼苦厄,無論身遭之人如何毒戾,你都當這樣羨慕這些人的富貴榮華,然後掙扎著爬出,自謀生路,這就是凡人苦求的修道。

五十歲,一個人都過半百,更何況是這短壽的天命之人?

早早的親棄情厭,成為那最辛勤的人,成為那最貪黑的人,卻是那凡人中最貧窮的。

為甚麼?磨戾心志,再苦再難,你都只能將刀扎在自己身上,而不能次向那毒害你的人。

用那最辛勤的方式,賺到的錢財,都會被老天爺收走,以你最痛恨的方式。

理智時刻折磨著你,那最堅韌的理,才能勒住心中的那把刀,只斬向自己。

世人常到天道不公,他們哪裡知曉,求道之路上,你連嘆天道不公都只是在扼殺自己。

人之行,唯有足,可那是人常求的天命,卻是跪到雙膝瘀腫而傷血。

人之行,唯有健全,可那天命者,卻是撕殺了自己,毒了自己的心性,才能夠清醒的面對有形與無形。

恐懼是最應該面對的,只有直面恐懼,性才是這樣清晰的。

那毒親毒友呢?面帶微笑從容的面對,在那最貧困之時,還得獻出那錢財,捨了自己,換取那一方之地居存,以待逃離。

在那最貧困之時,當捨了錢財,留得後路,當得說盡那謊言,當得說盡那狂言,當得有那猖狂之舉,當得有那卑小之舉言,已在老天爺允許時,逃離那困住自己的牢獄,在凡間找到那生存活計,然後保了毒親毒友,那都是必要時的債主。

人之以情,皆是債。

你拿了甚麼別人贈與的,只要不是自己掙得的,老天爺都會要你吐得一乾二淨。

沒有一個天命之人是完膚的,多病多災,傷瘡傷災,可,一句叫痛都不得,還是得日夜不得眠的辛勤著。

一生之人,時日之短,活著那痛苦的每一日,卻在老天爺眼裡這樣的短促,他急阿,當然得逼著你在這人生短短數十載,走完地嶽的每一牢。

以苦而為道,苦道盡頭還能再苦,這就是修道,方得大無為之量。

人之也,分那等品,綜論孝品,也有書品,更有勤之,可,這就是負了天命的人,是這是上最卑微,最委屈的人,為甚麼?只有殺了心,人性才會去除,只有苦了性,滾過那江川大山,你才會知曉,最該捨掉的,就是自己。

如此,才能用那最淡漠的性,觀望一切,那麼,無論遷山萬海,都當是這樣平淡。

遙遙的家鄉,毒親們富貴的生活著,你說,天道公平嗎?本就不公。

善良當是最軟弱的,一個善人,在凡間如何活得?

當是不能。

天真當是那毒,一個天真的人,當是那平凡人,才能真的天真。

千百凡種性,走了這樣的歲月,刨出身上這些疤,捨了那萬千之金,我一身樸舊,我未老先衰,我孤身一人,才來到這山,短暫的修些。

讀不盡的書,可那讀書閱歷,卻依然讓我貧窮著。

人之毒乃苛,當要如此聰慧,才能找到最大的活路,我可沒忘記,老天爺苛毒我,世人也苛毒我,那麼,我當要觀望著,何必,再把甚麼都當真?

人之有情,可,以情為債,凡舍都當以情而賃賈之。

漸漸的,我也拋下才華,捨去筆墨,丟掉畫穎,選擇做那最普通的技工。

可老天爺不甘,拖著囚著,逼我拋棄所有財,一次又一次的重頭開始,回到書卷之中。

所以,天道不公,人道也不公,既然各道皆不公,做人,何必是那有德的?

我都已經而立之過,三十又五的我,百種營生,皆為苦,讀了那萬卷書,也行了那萬里路,老天爺還是不滿意,他說了,你當能更出色。

我笑著燒了他的神像,燒了所有書冊與過往的畫卷,他若再逼,恐怕,我會燒死毒親。

反正我已經如此,還能怎樣毒?身上那刀砍的痕跡除不掉,又有誰發現過,在這我不情願的路上,我身上有著那焦疤,至親從未發現過,摯友亦如是,我多會隱藏?

天道何時公平過?死後的公平,於我何干?

我正在尋找,尋找那可以一個人到死的生存處。

我是厭倦透了人,也厭倦透了神與佛,鬼有何懼?人若貧,與鬼何異?

原本,另一個同鄉的天命人,困在了那鄉裡,我與他只交談過幾句。

在我又逃離那牢籠時,他還困在那。

可今日見到他,我們沒有相認。

應翔也逃出來了,這個默默在鄉中幫過我的天命人,他終於,逃出那困了他數十年的鄉。

以神佛為界,以寺廟為界,我與他生長在那同樣的鄉,被困在那神佛寺廟困住的居處,生長在鄰處,只在夢中見過數面,可直到我背負了天命,也幾乎無法見面。

只能靠自己,是應翔當時給我最深的勸告。

沒有神佛會出手,祂們只是讓更多劫難來找你,讓你的智與行,這樣的德修。

今日的冠翔身上也有著疤,我想,他痛苦的疤,應當也是這樣聰明的藏起。

人的理智從哪來?我們這樣的人,是最清楚的。

如若不是我,恐怕他不會這樣立起竹子,安上香。

我靜靜的舉起藏在被裡的刀刃,這把長刀,如此筆直,我望著刀裡的自己,那刀上浮出了神佛的印,真是惹人厭惡。

一把開光過的刀,一把染上我鮮血的刀,我望著這刀,終將有一天,我要殺了老天爺。

人皮的韌性,我深深曉得,你只要用那利爪深深的撓過,就會知道,為甚麼地嶽的惡鬼總是這樣貪求人皮。

我曾經入過地嶽的肉市,那裡的鬼販售著生前的人皮,我當時笑著用刀戳了戳,當真是這樣有韌性,可惜,比我的脆弱多了。

那失去皮相的鬼,會豪言的用後世子孫,或用那在陰曹地府掙得的錢,或那埋葬在墓地的錢財,只為購買一張人皮,人當慣的他們,死都無法接受死後的自己,豬畜之騾?

我當時笑著看他們購買人皮,想著,可惜,要是我的人皮能販售,我當真要大富大貴了。

地嶽的肉市可有去了,腐爛血腥臭是如常,人畜不辨是如常,那鬼之臭,可是那腐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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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戍●元珠寶大人的探險游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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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人道衰敗;天理昭昭,天道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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