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心口一緊,立刻開啟郵件,滑到最上面去。果然,一封以亂碼為名稱的郵件再次出現在列表中,他迅速點進去查看。
——
看到這訊息的各位——你們還活著嗎?
我,將於六月二十八日去見天川透真。
第十一席,我也會帶走。
時間?就提示在晚上吧。
至於反抗或逃走……可以試試看。
如果你們還做得到的話。
——神代 狂識
——
「不會吧……」真白將手機放置在地面上,又再舉起來,揉了揉眉間。
「哈哈,大人要來了吧!你們就準備一下自己的祭品,接受死亡的——」
冥把一臉驕傲地說,話音剛落,下一秒——
「碰——」
槍的子彈迅速略過冥的耳邊。
「我沒問你,你再講話。等等頭上就會多一個洞。」
冥頓時噤聲,額頭滲出一層冷汗。眼前只見到槍頭和充滿死神殺氣的真白。
「诶?真白你那裡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有槍聲?」
「沒事,等我一下,我現在就馬上帶著『伴手禮』過去。」
真白說完後,馬上將電話掛掉,並把槍發起亮光,從手中消失不見。
「A、B將他帶上手銬後,將他扶起,我們準備要走了。」真白把手機放回口袋,隨後,將身體挺直起來。
「好!」A和B同時說起。
過了半小時候的透真家前——
「哈——都已經快要九點了,你朋友是睡過頭喔?」玲靠著牆壁,閉著眼睛的說著。
「他哪是妳啊?真白一定是發生事情才晚到的。」瞬將手放置眼睛上,不斷的望著遠方。
「是喔.......」
這時在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往這裡走了過來,玲將眼皮緩緩睜開,望向遠處,卻皺起眉頭。
「那是......真白,但也太多了吧!」
「這是他的能力啦!只是他的背後是誰.....還帶著手銬。」
沒過久後,真白一行人很快地走到瞬和玲面前。
「真白,你後面那個是誰啊?」瞬探頭往真白身後看去。
「我是A。」
「我是B。」
兩個複製體真白各舉起一隻手回答。
「我不是講你們啦!我是說被戴手銬的人,他是誰啊?」
「他的話......是狂識派來帶走我的第六席。」真白面無表情的說道。
此時,瞬間,連風聲都像是斷了音。瞬和玲兩人都兩眼放空,過了幾秒後,才再次回了神。
「蛤?你怎麼可以講得像今天吃的早餐一樣!這、這、這是件很重要的事吧。」
「確實是沒錯,只是......不知道欸,可能最近發生太多事情,所以習慣了吧。」真白語氣平穩,但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真白繞過還在一臉驚訝的瞬,並且走道牆壁面前。
「好了,我們趕快進去吧。」
經過一連串的進入流程後,終於進到了透真的房間。
「我回來了......」玲打開木門,垂著肩膀走了進去。
「喔!歡迎回來,真白來了嗎?」透真坐在床上,將頭轉向門口。
「在後面......」玲將身體放鬆,全身躺到身旁的紅色沙發上,將臉塞進枕頭裡。
「無名,你玩得開心嗎?」瞬面帶笑容的從門口走了進來,對坐在床上、和慧司一起玩電視遊樂器的無名說。
「開心!」
「開心就好!」瞬往前走,坐到了沙發上。而身旁,則坐著一臉沮喪的陽介。
「......瞬,我果然不受孩子喜愛......」陽介雙手捧臉,整個人像失戀一樣癱在沙發上。
「痾......加油。」
此時,門被關了上來。
碰!
真白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直到在門口停了下來,並轉向身後。
「第六席,等等你坐我旁邊。除了問你話的時,你再開口。其餘時間開口的話,你有種就試試。」
真白突如其來的脅迫聲,讓溫馨的氣氛變了調。
無名怔住了,宛如被凍住般瞪大雙眼。她手中的遊戲手把也慢慢垂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A、B你們先放開他的手,先去走廊坐著吧。」
真白說完後,轉回身,拉著冥被銬上的手。自己坐到瞬的旁邊,冥則坐在沙發邊緣。
「真白......那位是誰啊?」透真帶點不安地問道。
「他是第六席,博士的手下......」
「诶——第六席,那、那不就排名第六的意思!你有哪裡受傷嗎?」陽介立馬拿起身邊的背包,一臉慌張的似乎在找什麼藥品。
「傷口.......我已經用治療藥水恢復了,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嗎?可是你看起來很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們再來討論。」透真看到真白垂下來的雙眼,和身軀說著。
「我沒問題的......就只要......放鬆一下......」真白說著,語氣逐漸放慢,眼睛逐漸緩緩閉上。
「喂!真白,你先去休息了啦!」瞬大力地往真白肩膀拍了一下。
「可是......」
「相信我們吧!我們絕對會處理好這件事的。」真白轉頭看向瞬,眼神中帶著堅定,全身彷彿閃耀著光芒。
然而,見真白還是有點猶豫,陽介開口附和。
「對啊!反正我們還有慧司!你先去休息沒關係啦。」
「等一下,為什麼是我?」慧司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
「這不是重點啦!反正我想說的是——」
「趕快去休息吧。」
這句話像是擊中了真白心底某處的脆弱。他的表情微微一動,嘴角彎起一個極輕的弧度。眼眶卻在下一瞬悄然泛起水光,像是連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
「真、真白,怎麼了嗎?你沒事吧。」陽介著急的,馬上從背包裡拿出一張衛生紙,遞給了真白。
「沒事的,就只是突然有點感動。」真白擦了擦眼角後,站起身子。
「那我先去休息了!至於第六席的話......A、B你們兩個過來,把他夾在中間。」
「好。」
兩位複製體異口同聲,回答完後,迅速走到冥身旁,一人抓著一隻手後,坐了下來。
「那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去走廊睡一下,有問題再叫我。」
真白說完後,一邊打著哈欠,走出了門口。他離開後,房間像突然失去了重心。
沒有人接話,連遊戲的音效都顯得格外突兀。
平常都是由真白開場、下指令——
但現在他不在,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僵在原地。
透真清了清喉嚨,像是鼓起勇氣才開口:
「……那我們要先從什麼說起?」
「不然……先從博士傳的信件講起吧。」瞬慢慢地把身旁的手機郵件,打了開來。
「Ok…..」陽介也跟著打了開來。
慧司則早就打開了,只是一直握在手裡不敢講話。
結果說到這裡時,全部的人又陷入了尷尬地氛圍。這時,每個人心裡,都冒出了一個相同的想法——
真白,真的辛苦你了。
終於,慧司鼓起了勇氣,吸了口氣後,小聲說:
「…..那各位,你們看這個時間點。那不是預言的時間嗎?」
「欸?對耶,我沒注意到。」瞬把畫面放大。
「等等——那這樣的話,可以確定,末日是他引起的嗎?」陽介疑惑的問道。
「嗯…..應該不太可能,因為我的預言是晚上十點,天選之地毀滅。」
透真緊閉雙眼,皺起眉頭,一邊回想,一邊緩緩說道。
「然而,他雖然也是晚上來,可是預言場景是在東北方,不是在我家。」
「這麽說…..引發這起事件的另有其人?」
慧司見瞬說完,沒有人繼續說,於是趕緊繼續開口。
「……那透真先生,你們打算逃,還是選擇對抗?」
透真微微抬起頭,看向眾人,語氣堅定地說:
「我和我女兒的想法一致——我們決定留下來,對抗博士。」
「那.....對抗的主力會是誰——」
「我!」
慧司話還沒問完,埋在枕頭裡的玲突然舉起一隻手,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诶?」慧司愣了一下,心裡下意識地以為玲已經睡著了,沒想到她竟舉起手來回答。
「......妳嗎?我以為是瞬或真白之類的......」
玲慢慢坐起來,視線看向慧司。
「他們不是要去阻止預言嗎?再加上......這是我們的家,得由我們自己守護。」
「妳們瘋啦?對方可是天選者耶!不逃真的沒問題嗎?」陽介不解地問。
「……我雖然也沒有太大的自信能贏,但現在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這整間屋子了。」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
玲將頭轉向瞬,眼神異常堅定的說:
「『科技。』」
「真的假的?科技!」
「沒錯!我將利用科技,讓博士無法靠過來。退路的話……我自然有的是辦法。」
原本坐在一旁的冥,突然大笑起來。
「哈——還以為你們有什麼厲害的計畫,結果只是個兒戲啊!真是笑死我了。」
A馬上將冥的肩給往下壓。
「喂!沒有人問你話!」
「幹嘛?被講中了,所以生氣了喔?」
「本體有指示過,如果他亂講話那就把他帶到門外。」
冥馬上被A和B拉起來,掙扎著還想嘲弄道:「哼哼……,你們等著,等那位大人出來……你們也別想好過!」
「閉嘴。」A冷聲喝止,但冥依舊揮舞著手臂,嘴裡嘀咕著:「你們會後悔的……後悔不已!」
隨著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房間裡的緊張氣氛才慢慢舒緩下來,大家也漸漸回到原本的秩序。
「……接下來要談什麼?」陽介轉了轉頭,稍微看一下每個人臉色後說道。
「目前還不知道的是地點,和造成這件事的人吧?」慧司馬上打開了手機地圖查看。
「關於地點的事......」玲從口袋拿出了一把遙控器,並往天花板按了一下後,並有一個螢幕,從四個牆角投影而出。
「我已經有想法了。」玲再按一次按鈕後,畫面變成了天選之地的地圖。
「诶!這麼快嗎?」瞬馬上將頭看向螢幕。
「其實,真的找起來並不是這麼困難。首先,我們先把東北區域,以外的地方都刪除。」
螢幕上,切成四分之一後,再將剩下的區域給放大。
「接著,如果要讓天選之地消失的話,一定要有十分強大的能量爆發出來。所以,再把沒什麼能量的地方,給消去掉。」
「這樣的話,只剩下八個地方欸!」陽介驚訝地說道。
「雖然變很少,但......接下來反而最麻煩。」
螢幕中的地圖,變換成了3D透視圖,且有能量的地方,則用不同顏色給填滿。
「這也太精緻了吧!」
「開玩笑!這可是我犧牲了睡眠時間,不斷地駭進資料後,所製作出來的。」玲抱起胸膛,驕傲的說著。
「那個……那些顏色有什麼區別嗎?」慧司把食指,指向螢幕中的其中一棟大樓。
「我大致上把能量多寡,分成三個顏色。紅代表最多,再來是藍,最後是黃。」
「所以…..這樣看來,只剩下兩棟吧。」
「沒錯!至於是哪棟的話…..我原本很苦惱。然而,就在知道那個實驗的地點後。果不其然,其中一棟剛好就是——『黎明研究計畫中心』。」
這時,螢幕再次發生改變。畫面中,只剩下一棟建築物的3D透視圖。
「地點知道的話,那我們當時要去哪阻止?」瞬迅速舉起一隻手發問。
「你們就去能量多的地方,而能量集中在這裡——」
遙控器「嗶」了一聲後,畫面轉到了地底下。
「就在C大樓的地底下一樓。從樓梯下去後,往前直到底後,應該就到了。至於......是什麼能量,我就不確定了,但絕對很危險。」
「喔——好猛喔!」陽介將手抬了起來,拍了幾聲出來。
「那時間和地點,都確定了,接下來就只剩人了吧。」慧司拿著手機,開始打起字,記錄起來。
「是這樣沒錯,但是......並沒有辦法確定是誰引發。還有為什麼要引發。」
原本一邊在旁玩著遊戲的無名,緩緩地將手把給放下,並且轉頭望向瞬等人。
「......是黑堂 煉司。」無名小聲的說。
「嗯?無名你有說什麼嗎?」瞬將身體稍微向前傾。
「是黑堂.煉司。」
「小妹妹,妳怎麼會這麼說呢?」透真轉頭,看向身旁的無名。
「因為......在我認知的範圍內,博士唯一放過的人,就是煉司。而煉司也有一定想把博士殺了,而類似核彈的攻擊,確實是有機會的。」
「可是……如果講目標是殺掉博士的話。那他的手下的恨意,也絕對不比煉司少吧。甚至還比較有機會吧。」慧司也跟著質疑起來。
「這絕對不可能,我們所有被創造的能力者,都有被植入晶片,導致都不能做出殺害博士的事。」
眾人開始低聲討論,氛圍漸漸緊張。瞬微微低下頭,腦海中閃過煉司那句話——還有希望你們可以阻止我吧。
瞬深吸一口氣,將這句話和眼前情況拼湊在一起。煉司的行動與言語,似乎指向一個矛盾的目的——既想行動,又希望有人阻止。
「或者......也有可能是裡面,協助的人看不慣,決定結束這一切吧。」慧司繼續說。
「那裡都有三名能力者在守護,所以不可能。」
慧司聽完後,眉頭皺了起來。透真看見後,把眼睛轉看向兩人。
「……那瞬和陽介,你們覺得呢?」
「你、你、你不要問我,我邏輯不好。你去問瞬好了。」
「喔……那瞬你覺得呢?」
瞬吐了一口氣後,頭緩慢的抬了起來,眼神堅定的看向透真。
「我覺得……應該就是煉司了。」
瞬講完後,全部人都把頭,轉向瞬。
「因為……他曾經對我跟真白說『希望我們阻止他』。那時我們不懂意思,但就在剛才我試著去理解他的情感。才發覺他的目的是……要我們阻止他。」
瞬深吸一口氣後,毫不猶豫地說:
「——他想要我們阻止他。」
「……阻止他?」慧司不解地問。
「對,可能希望我們,能夠阻止他這麼做。」
「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直接不做不是最快?」陽介歪著頭,疑惑的說。
「我問你,如果妳最親近的人,被折磨致死,結果犯人卻都不會被做任何裁罰,你會怎麼做?」
「我……我應該會找媒體、政府、什麼民間團體……試著曝光吧。」
「那所有人、事、物都是他那一方的話,妳又會怎麼做?」
陽介愣了幾秒後,將頭緩慢地低下,搖了起來。
「我……我……我不知道。」
「如過是我,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絕對會想親手解決,『不管要付出任何代價』。這時,就算理智很明顯知道是錯的,我絕對還是會去執行。」
眾人聽完後,頭都稍微低了下來,空氣一時沒有了人聲。過了一分鐘後,有人開口了。
「......好像大概懂了。難怪他想要我們阻止。」陽介左手抓著眉毛,吞吞吐吐地說。
「那......就當是這樣的話。人、地點、時間都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就只要擬定戰略就行了吧。」慧司輕輕地,把頭抬了起來。
「這樣他睡得夠嗎?還是在等一下,才三十分鐘左右而已。」瞬往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看去後說。
「不然......我們在休息一下,再去叫真白好了。」透真一邊揉著眼睛說著。
「好,就這麼決定吧。」瞬扶著椅墊,緩緩站按起身來,將雙手往後擺,拉了拉筋。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