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嗎......」
真白轉頭,皺起眉頭的看向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沒有動靜的無名身上。
「她......自己也應該知道,事情已經藏不住了吧。那......不如直接問她好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告訴我們就是了。」
「是這樣沒錯啦!那要直接叫醒她嗎?但......」瞬把頭轉向時鐘。
「現在也才三點多而已欸?」
「那就先讓她繼續睡吧。然後……說實話,我現在就想睡了。只是......」
真白一臉排斥的看著無名。
「因為她,也不敢睡了......」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嗯......閒著也是閒著,就來討論一下......剛才的事。」真白抬起手抱起胸來,神情認真地看起瞬。
「蛤......好吧。那要討論什麼?」
「那......討論一下,你覺得他們的等級是多少?」
「哈——等級?這樣討論什麼?很重要嗎?」瞬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一臉不在意的說著。
「你腦袋有問題嗎?這就像打遊戲要看角色、裝備是否強,最重要的就是等級!在加上他們都有可能成為今後的敵人,這點情報很重要!」
「好啦!那你覺得他們的級別是什麼?」
真白抓著頭,瞇著眼睛幾秒後——
「......除了無名還是不太確定以外,煉司應該是S4真選者,而那個博士,可能已經是......全國只有六位的——『S5天選者』。」
「喔......不對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也只是推斷,但剛才,煉司都可以輕易擊敗身為S4的你。而博士,可以把煉司差點殺掉。」
「嗯?那為什麼無名讓你不能動,你不是排S4真選者,而是不確定?」瞬歪著頭問。
「這就要說到技能了。目前她的技能從煉司的回憶看,和我自身的體驗推斷出,他似乎只能對『意識不清』的人使出,並且操縱著。但......這也只是推斷,所以我才不確定。」
「诶!那你覺得煉司和狂識呢?」
「煉司的能力應該是能對物體或人,賦予某種『狀態』。至於狂識嗎......」真白摸起下巴,神情沉重的低下了頭。
「怎麼了嗎?不就只是治癒能力而已?」
「那個可不是『只是』這麼簡單!在回憶中,他甚至被殺到只有肉塊,還是可以恢復原狀,反殺煉司!但是......讓我最驚訝的是——他似乎有多種能力。」
「怎......」瞬這時,腦中閃過幾道畫面。
「好像有欸!中間幾次,狂識好像有類似隱身的狀態。但......這又是怎麼做的?」
「這估計也是『能力者化』實驗的結果吧。這樣子想的話......他除了幾乎不死以外,還有其他種能力。」
「那這麼說......當時在C大樓,遇到的紫髮女,也是這樣嗎?」
「嗯?什麼紫髮女?」
此時,對話突然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凝視。就這樣對看幾秒鐘後——
「欸?對欸,我們還沒討論前幾天的爆炸事件!」
「這麼重要的事,我竟然忘記了……」真白抬起手來,摀起眼睛。
——這幾天真的太忙了。
「那你來說一下,發生什麼事好了。」
「喔……沒、沒問題。」
瞬眼神慢慢地飄向左邊,頭也稍微低了下來。
「就是當我和複製體真白,一起進到C大樓後,被紫髮女子給襲擊。而即使……複製體真白,已經很努力、努力察覺周遭了。」
瞬的聲音微微顫抖,握著拳頭,眼神閃過一絲怒意。
「然而…….最後還是為了保護我而死。我最後則跟紫髮女子打了一下後,就馬上回來了……」
「那……能力是什麼?你描述一下。」
「她會用一堆硬幣攻擊你,像是亂射過來一樣。你就算躲開,還是會被反彈的硬幣打到。最後她會舉起手,把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硬幣收回,而真白就是這樣才死的…….」
真白捏了捏鼻樑,緊閉著眼睛,認真的想著。
「這麼聽來,恐怕一樣是S4真選者。能力……感覺是利用室內的優勢,不斷反彈硬幣,最後在一擊秒殺對手。但......這樣感覺又還沒有到S4……是少了些什麼嗎……」
「是這樣嗎?但......我明明只要多注意,說不定複製體真白就不用死了......」
「你......也不用繼續在意那件事了吧。複製體這類的,就是為了保護人而存在的。」
真白眼看瞬依然垂著頭,眼睛也依然不往自己的方向看,於是繼續說:
「不然還有機會遇到的話......就交給你對付,就當作......為了我的複製體報仇好了!」
「......好、好!就這麼說定囉!」瞬握緊拳頭,提到胸前,眼睛與剛才判若兩人,充滿著精神。
瞬在心裡默默發誓:複製體真白!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真白眼看瞬恢復神情,於是拍了拍胸口,放鬆地嘆了一口氣。
真白不動聲色地吁了口氣。
瞬的能力確實能救很多人,可也正因為能救人——
一旦救不到,痛的地方就會比誰都更深。
那樣的低潮若持續下去……對他、對任何能力者,都不是件好事。
「那接下來,來討論最重要的——『能力者化』實驗。步驟的話……」
「交給我吧!」真白還沒講完,瞬把手敲在胸中,眼神堅定地說著。
「好......那你講吧。」
「這實驗的話......我記得第一步驟是尋找孤兒。第二步驟,是把能力者的血注入普通人體內。第三步驟我最不確定,但......應該是被打入某種藥劑。第四步驟,是植入晶片,然後便可以操控的能力者!」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
「啊呀——這種記的東西,輕輕鬆鬆啦!」瞬揚起眉角,露出笑容的說著。
「那今天早上到了異能管制局,就交給你去寫報告書囉!」
「痾......這、這就算了......」
「好啦!就不開玩笑了。只是......」
真白的眼睛開始往下沉,語氣也漸漸變得低沉。
「這麼大的事情,我並不認為上層,或是政府會不知情。」
「嗯?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也只是推測,但……依照狂識自身的實力,如果跟上層或政府有勾結,好像也不是件難想的事。」
真白的眼神一瞬間黯了下來,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還有......找孤兒,並且拿去做實驗。這類的事情,政府或上層,一定會有所察覺並做出調查,或告訴我們之類的......」
「那......我們還要告訴上級嗎?」
真白抓了抓頭,眉頭皺了起來。
「......說實話,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所以目前先不要告知,應該比較好,以免惹不好的東西過來。」
「喔......好吧。那我還有一件事有點在意......」瞬面露緊張的說著。
「哪件事?」
「就是煉司走前說的話啊……未來會遇到博士嗎?或是類似紫髮女子之類的手下……」
「如果遇到的話……狂識是一定要跑的,至於其他手下……看當下情況在判斷吧。」
「好吧……」
就這樣在討論一些事情後,時光飛逝,時針馬上指到到了四點。
「哈——時間已經過一個小時了,我有點想睡了……」真白打了聲打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倒還好欸!」瞬眼睛依然閃閃發亮,絲毫看不出一絲疲憊。
「還是我就去睡,你的話就注意,無名有沒有起床。」
「好的!長官!」
真白在心裡暗暗想:就稍微相信他一次吧。
「你可不要睡著喔。」
真白說完後,把枕頭擺正,把自己的身體,塞進棉被裡面去,躺好後,身體被對著瞬,緩緩的閉上眼睛。
過了一段時間,真白仍翻來覆去,完全睡不著。
明明告訴自己要休息,但心裡那股不安一直揮之不去。
他忍不住側過頭,往身後瞄了一眼——
真白把頭,稍微往後轉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彷彿已經預料到會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句「我就知道」沒有說出口,但寫在臉上的無奈比什麼都明顯。
真白眼前是,大字型躺在床上,已經閉著眼睛,呼吸都規律得不可思議,早已睡死的瞬。
「.......算了。」
真白用手,緩緩地把身體撐起後,整個人睡眼惺忪的轉向瞬。
時間又過了一會,真白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他伸手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想找點事分散注意力。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真白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
「不然先傳訊息,跟透真、陽介和慧司講好了......」
在真白打字時,眼睛餘角瞄到了,依然躺在地板的無名。
他邊打字,視線餘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地板。
無名依舊縮在那裡,維持著剛剛的姿勢,看起來安靜得過頭。
真白停下手指,眉頭悄悄皺了起來。
煉司說沒問題,可是無名年紀那麼小,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說不定真的會著涼,也可能已經磕到哪裡了。
真白雙手揉起額頭,想了一會後,嘆了口氣。
「……還是幫她一下好了。」
真白掀開被子,雙腳踩上冰涼的地板,緩緩從床邊坐起,接著站了起來,走到了無名身旁。
真白蹲下後,一隻手先護住無名的頭頸,一隻手支撐住大腿,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後,轉過身,輕輕放到了床上,並把棉被拉到無名肩膀處。
「......至於受傷。」
真白轉向,踏了幾步,走到床旁邊的櫃子。從上往下地的,把所有抽屜拉開,蹲下翻找了一陣子後——
「诶?治療藥水怎麼不見了?我有交給誰嗎......」
真白手抱著膝蓋,蹲在原地仔細想著。
「嗯......喔!我給瞬了,我怎麼這麼健忘啊!」
真白把一個又一個的抽屜推了回去後,馬上站了起來,轉身到無名身旁。
「這樣的話......」真白將右手平放到胸前,吐了一口氣後,閉上了雙眼。
「那就......」真白手掌中,漸漸發出幾道黃色光芒,光芒越來越強時——
「複製——」
真白喊出的瞬間,光芒瞬間消散時,一瓶裝滿著淡黃色液體的玻璃瓶,出現在右手掌上。隨後,真白一手拿起玻璃瓶,一手把蓋子給轉開。
「無名......如果會痛,那就抱歉了.......」
真白把手伸向,無名稍微張開的嘴巴上方,並且把瓶身倒過來,敲了瓶底幾下後下,才把手拉了回來。
無名吞下藥幾秒後,眉頭緊縮,嘴巴馬上閉了上來,頭左右搖了幾下。但沒過多久,就沒了動靜,眉毛、身體再次放鬆下來。
「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事了。」真白把藥水放進口袋後,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隨後,真白往瞬的床邊走去,並一屁股的坐上床尾。真白看了一眼四周後,在抬頭看了一下時鐘。
時間還早的令人煩躁。
「不然......來看一下手機好了。」
真白從口袋拿出手機,嘆了一口氣。
時間敲敲流逝,日光開始從窗戶透了進來,再過來一段時間後——
「叮——叮——」
真白瞇了一下眼後,伸手按掉聲音
「喂!瞬,該醒了。」真白往瞬看去,並拍了一下他的腳。
然而,瞬緊抱著棉被,遲遲不醒。真白看到後,頭冒青筋的站了起來,走到瞬的臉旁。
「啪——」
真白往瞬的額頭,輕輕拍了下去。
「喔!」
瞬身體抖了一下,雙眼緩緩的張了開來。
「欸?我睡著了喔?」瞬一邊揉著半開的雙眼說著。
「這還還要問嗎?」真白嘴角下彎,一臉不爽的看著瞬。
「誒嘿!抱歉囉!」
「不要給我裝可愛!趕快起來,無名應該也要醒了。」
「喔……不對啊,她已經坐起來了欸。」
瞬指向真白身後,頭髮已經亂成一坨,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的無名。
「痾……那個……」
真白臉馬上僵掉,但還是迅速轉身過去。
「小孩子……不是都會賴床嗎?太早起了吧?」
真白心裡冒出這個念頭,還想再接點什麼時——
「你們……已經知道了吧。」
無名冷冷地盯著兩人。房間瞬間安靜到能聽見呼吸聲。
沒有人回答。
「果然嗎……」
無名掀開棉被,側身滑下床,腳觸到地板後,慢慢站了起來。
「你接下來要去哪?」瞬問。
「你覺得我還能去哪?你以為我像你們一樣,不會被威脅、不會被監視嗎?」
無名的眼神裡滿是怨氣,冷得讓空氣像結成霜。
真白看著她,只覺得那股壓迫感不像是孩子會有的。
那氣場……比很多大人還沉重。
「無名!你不要再去見那位博士,我們會幫妳的!」瞬馬上跳下了床,站在真白身旁。
「呵——」無名輕笑了一聲,並捏緊自己的衣領。
「哈——哈——這笑話真不錯!如果這麼簡單,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也撐不住地滑落。
「你們懂什麼?你們知道什麼?你們有家、有朋友、有可去的地方……那我呢?我這輩子……只能服從他!」
「這……」
真白表情一緊,卻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這時,瞬向前走了一步,胸口用力一拍。
「我們確實沒經歷過妳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穩而堅定。
「晶片在控制妳,讓妳沒辦法自由行動。我知道。」
他抬頭,看著無名。
「但那不代表妳的心是假的。」
真白瞪大眼,看著眼前像變了個人的瞬——眼裡像有光。
「妳昨天跟我們說的話、一起聊的那些興趣……還有吃冰淇淋時的笑容——那些真的都是假的嗎?」
無名咬著嘴唇。
「不、不是……」聲音顫得像快碎掉。
「對嘛。因為那些——是妳自己選擇的。」
瞬的語調也放得柔了些。
他彎下膝蓋,一步一步走向無名。
「他們能控制妳的身體……但永遠控制不了妳的心。」
「可、可是……可是我……」
無名肩膀發抖,頭低得快碰到胸口,眼淚不斷滴落。
「我們不是要當妳的救世主。」
瞬在她面前停下,緩緩蹲下。
「我們是要陪妳一起撐下去。不讓妳再一個人了。」
下一秒——
「所以,相信我們吧。」
他伸出雙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無名再也忍不住,只剩啜泣和濕濡的鼻音,把臉深深埋在瞬的胸口,小手緊抓著他的衣角。
「講得不錯嘛……連我都感動了。」
真白小小彆扭地笑了一下,拍了拍瞬的肩。
瞬沒有回話,只摸著無名的頭。
十幾分鐘後,無名才慢慢鬆開,抬起頭來。
眼神依然紅腫,卻不像先前那樣冰冷了。
「你願意......告訴我們,你所知的一切嗎?」瞬也把手放了開來,溫柔地看著無名。
無名看著眼前兩人,腦中浮現出昨天一起生活的景象。
這些人……一直在幫她、照顧她、保護她。
即使她滿身秘密、滿身危險,他們仍然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想到這裡,無名皺起眉頭,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我的能力等級......是S3常選者,技能稱為『意識寄生』,是只能在人精神脆弱時,操縱對方。但......如果侵入中途打斷的話,被侵入者可能會有一些部位暫時無法動,但通常只會影響三十分鐘左右。」
原來如此。
難怪當時他的下半身像是被封鎖一樣動不了。
「那妳可以講一下『席次』,是怎麼分配得嗎?」真白站在瞬身旁說著。
「所有都是看實力的,應該只有十八席。」
「那你們還有除了博士的天選者嗎?」
「嗯.......雖然我沒見過,但是據說有兩名。一名能力是跟電有關的......但另外一名的話.......不確定。」
又是天選者,還兩名!
真白心裡浮現一個念頭——問題怎麼越來越多?
真白抓了一下頭,順便瞄了一下時鐘。
糟了。
時間到了。
正當無名還想繼續說時,真白發出了聲。
「那個.......我已經有先跟透真,他們說會在八點鐘過去了。瞬你先帶無名過去,順便先講一下經過好了。」
「是可以啦!那你呢?」
「我等一下先去一趟異能管制局後,我再過去。」
「喔!那......好吧。」瞬扶著腰站起了身。
「無名!我們換好衣服就先出發吧!」
「好!」
此時,在黎明計畫研究中心的地下——
「大人,您放任第十一席了啊!就算她在講這裡的事,還是讓繼續跟敵人說。我早就覺得那傢伙很弱,早就該丟棄了!」一名年輕男子單膝跪地,帶點傲氣的說。
「我沒有放任,我只是......先讓他們一下,這樣『遊戲』才公平嘛......」狂識坐在辦公桌上,翹著腳說著。
「真不愧是狂識大人!就是這麼的寬容!」紫髮女子蹲在年輕男子身旁說道。
「總之第六席......這次換交給你了喔!」
「大人......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