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和在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附近繞了幾圈,試圖找出一格停車位。
最後沒辦法,只能停在距離較遠的停車場,再徒步走過去。
抬頭看去,建築整體採用歐式風格。屋頂的哥德式錐形尖端,遠遠的看去就像一棟莊嚴的教堂。
周圍的大廈每棟都是十樓起跳,最高的還有二十來樓的。
這樣的建築在寸土寸金的T市內顯得十分搶眼。
李曦和踏入「教堂」後,就直接前往櫃檯找人。
「你好,我找大主教。」
他站在櫃台問前台人員。
「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但能請你幫我轉達一聲嗎?」
李曦和搔了搔後腦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漂亮姊姊就幫我問一下麻。」
李曦和精緻的臉龐加上可愛的撒嬌,讓前台人員有些招架不住。
「就說我是李曦和。」
臉頰染上一抹紅暈,她開口說道:
「好吧,我幫你問問,先說好不保證能見面啊。」
李曦和送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很快櫃台處傳來低聲地交談聲。
此時他靠在櫃檯四處張望打量著大廳。
大廳內部擺放著幾張長凳,中間還擺放著巫咸的石雕。
還能看見人群三三兩兩的坐滿長凳。
「聽說這邊很靈驗。」
「我要還願,想要捐點錢。」
「希望我媽的手術順利。」
熱鬧的大廳內,側耳還聽到一些細碎的交談。
周圍還有人踏著忙碌的步伐來回經過他的身邊。
那些人身穿白衣,有些人臉上還帶著素色面具。
白色的面具、白色的上衣讓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櫃台人員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主教說他能見你,等等直接上三樓左轉到底。」
「謝謝姊姊。」
李曦和沿著階梯往三樓走去。
辦公室很快就出現在眼前,他抬手敲響了房門。
「請進。」
老者渾厚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推開沉重的辦公室木門,室內的景象意外地悠閒。
巫咸正坐在落地窗邊,午後的陽光灑在祂蒼白的皮膚與翠綠的鱗片上,祂正安靜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主教坐在一旁,臉上也帶著白色面具。
「找我有什麼事情?」
主教抬頭看了他一眼。
李曦和原本在腦中想了很多說法,但看著眼前這悠閒的景象,他放棄那些客套的說法。
他掀開自己的上衣,露出他那片密密麻麻的疤痕。
「這是什麼?」
巫咸與主教同時看著他那幾乎佔據整個身體的裂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李曦和聲音發顫:
「這……到底是什麼?」
他重複一次他的問題,口氣明顯加重。
主教先是看向巫咸一眼,對方微微頷首,他才說道:
「那是巫咸給予的賜福,也是證明。」
主教刻意停頓一拍,才補充一句:
「信仰的證明。」
「跟新聞報導那些人一樣?」
主教先是點頭,才緩緩開口。
「神……不,原住民他們自身散發的『神域』會逐漸改變自然環境,接受賜福改變身體構造,才能在未來活下去。」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臉頰的裂紋清晰可見。
李曦和激動的問道:
「難道那些不接受信仰的人就不配活下去嗎?」
看見反應如此激烈的主教只能繼續說道:
「巫咸的『神域』不像其他原住民那樣,不會造成極端環境,那些普通人大概也能正常生活,最多就是有些身體不適吧。」
這次換李曦和沉默了。
「難道那些畫面也是因為我的身體被改變了?」
他艱難的開口詢問。
「吾乃掌管占卜,讓我依附我的子民看見點未來本非難事。」
一旁的巫咸差補充了一句。
「所以那些在我腦海閃過的畫面都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以你目前掌握能力來看,差不多吧,你應該很清楚。」
巫咸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上的書籍。
「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難道不能像第一次那樣改變嗎?」
「身體孱弱、能力掌握不足,現在的你什麼也做不了。」
主教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那第一次……」
像是想到了什麼,剩下的文字卡在李曦和的喉嚨裡。
他瞳孔放大,目光轉向坐在窗前的巫咸。
此刻時間安靜了下來。
李曦和往前踏一步,準備伸手抓住巫咸問個清楚時。
對方只是一個眼神。
裂紋散發出幽蘭色的光芒,就像是有生命般緊緊抓住他的身體散。
他越是想反抗,撕裂感就越強。
最後他只能站在原地垂下雙手。
緊握雙拳,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
他無力地放開雙手。
「我會做好……該做的事情。」
李曦和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他奪門而出,房間內傳出對談的聲音。
「這人心性真大,確定是他?」
「改變既定的未來,對我的消耗太大。」
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仔細聆聽。
「真不行,就換一個,在沉睡一次而已我等得起。」
最後一句迴盪在昏暗的走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