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說:出家人化緣缽中裝的是食物。可是我在菜市場看師父托缽,裡面放的是錢。
學生時代,我帶便當不帶缽,便當盒中裝的是食物。直到三十幾歲以後才知道,原來便當盒也可以裝錢。
台灣黑道角頭,大多設有固定的賭場,稱為《角頭場》或《公場》。
賭場抽頭行情是贏家付5%。抽頭錢和小費都放在便當盒或其他容器,黑道行話稱為《便當盒子錢》,相當於角頭兄弟的公積金。
便當盒錢除了用在場地、點心、警察、公關等費用外,也支付紅白帖禮數。從前,下款寫「祖師廟口親友一同」,現在改為「艋舺會社尾企業」比較好聽。
1976秋,我帶6歲的兒子家彥和4歲女兒奕絃去南部玩,路過屏東,順訪老友華加志團長(華先生離開成淵童軍39團後被徵召為山地山胞省議員,後來又當立法委員以及首任原民會主委。)
華團長說:「永光,你來得正好!這幾天排灣族和魯凱族的鄉鎮在辦聯合豐年祭。」於是我們就上山。
小米酒下肚,頭殼媽歇媽歇。歌舞歡愉間,我向鄉長們建議:「到台北辦山地歌舞表演一定叫座。」
我醉他們沒醉。四位鄉長果然租下國父紀念館,到日本勸業銀行找我,拜託我「幫忙售票」。
我回覆OK,鄉長立刻端出兩天四場所有的特別座門票。每張ㄧ百,四百張總價四萬元。
夭壽咧,我原以為可幫忙賣個十來張,怎料全數倒貨給我….。大概他們認為華省議員的朋友又是日本勸業銀行的職員,一定神通廣大吧。
騎虎難下,緊急調借比月薪高許多的鉅款。總不能讓四位鄉長在銀行櫃檯站太久。
同事李小姐買兩張,日本人高澤先生兩張,還剩396張。我問露營協會的秘書阿娟,能不能請服務員伙伴們們幫忙?阿娟說:「服務員們怎可能掏自己腰包?你用送的還差不多。」
走頭無路下,去艋舺找哥哥,哥動用後菜園角頭場的便當盒子錢把396張全數買下。
我問哥哥如何處理這些票?哥說送給警察呀。
我問哥:「警察或眷屬會去看山地歌舞表演嗎?」哥說:「當然不會!警察會去賣給商家。這是正式商品,比單純化緣更好處理。」
那兩天四場,國父紀念館前幾排特別座,全部是虛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