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人群中的我們,是不是偶爾也有與外界連不上線的感覺?即便外在一切如常,內心卻找不到他人的訊號……如同52赫茲的鯨魚,那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存在,牠發出的頻率與其他鯨魚不同,就算有一群夥伴就在離牠很近的地方,也無法發現彼此。
日本作家町田苑香的作品就描述了這樣的一群人,在《52赫茲的鯨魚們》裡,貴瑚回到外婆的房子準備定居,鎮上的人竊竊私語:這名年輕女性為何來到這裡,肯定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吧。沒人知道的是貴瑚歷經了照護繼父的辛苦、母親的暴虐……高中後,她就沒了自己。另一部作品《掬星》裡,千鶴也有對人難以啟齒的生活,她有著一個近乎搶劫她人生的男友,小時離去的母親則讓她滿是毫無後援的創傷感。這一切該怪誰呢?無論貴瑚或千鶴,都能將生命的不如意歸於母親,而《我所知道的花》的美園,更是直接了解的對母親說:我想自己生活,請別來打擾我。從幼年到成人間的苦痛歡樂,到底該算成是誰的帳?町田苑香數次傳達了女英雄脫胎成為自己的個體化之旅,無論是擁有有形的暴力或是呵護生活到極致的母親,女兒要走過試煉,經歷自我與外在的拉扯,紛擾的抉擇中選擇忠於自己的裝扮,那不是從屬於母親的,也不是服膺大眾的,而是一條真切完成自我的道路。

在主角內心不為人知的荒涼世界裡,也有與她們並肩的同行者。貴瑚收留了無法言語的少年五十二,期盼他能發出自己的聲音;始終陪在她身邊的「安安」與《我所知道的花》裡的奏斗相同,都要面對自我認同的選擇。《掬星》裡,千鶴母親收養的女兒惠真、未婚懷孕的美保,也正走在無人知曉的修煉道路上。他們都是生命的鏡子,映照了渴求保護又厭倦束縛的自己,同時,這些同行者也讓原本顧影自憐的自我,學習傾聽他人,明白在空氣裡總有那不為人知的52赫茲頻率。
榮獲本屋大賞的作家町田苑香,作品裡有需要撫慰的女性,也有堅強面對人生的老者。《便利店兄弟》有找回自己染髮與裝扮主導權的奶奶,在《我所知道的花》裡美園的母親原本只以丈夫女兒為重心,卻在「健康苑」照顧老者後,態度有了變化。千鶴母親聖子與彩子、貴真同住,成為沒有血緣的共居夥伴;聖子曾嚴厲的說,「不要以為陪伴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每個人的人生道路各不相同,無論是媽媽還是女兒,都有不可侵犯的領域。」這些老後的書寫不但反應現代的實境,提供人們理解長者的範本,也串起了生命的青春與圓熟——那條不孤單的道路有尊重、有聆聽,就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