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總部找你。速回。」一封靜音的簡訊傳來。狼邪看了一眼,馬上回訊:「是。」他在辦公室像往常一般向Wewe說話,然後,狼邪忽然肚子一疼:「wewe,我肚子好痛…,這個…這個資料妳先拿著,我去買個藥就回來。」
他顫抖著要走向出口,wewe按住了他:「等等,我這裡有胃藥,你先吃點,看看能不能好些。」
「…好。」
「有好點了嗎?」
「…還是有點疼。下午,我可能要請假,可以嗎?」
「…好。」
狼邪心裡鬆了一口氣,走出了辦公室,叫了計程車,往醫院前進。
「…要跟嗎?」副手問了Wewe。
「先不用。」Wewe露出認真的眼神,笑著說:「用聽的。…安排小隊,準備下一階段。」
醫院檢驗科內。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突然?」
「翼虎失蹤,已經半年沒有消息了,最後痕跡是在你們家門口。」一位醫生說。
「他失蹤跟我有什麼關係?」
「……翎羽跟他一起失蹤。」
「!?」狼邪驚訝:「翎羽不是說回老家嗎?」
「…是啊,但老家沒有接到她們回家的消息,原本是想說他們可能路上耽擱,但已經半年了,這…」
狼邪沒有立刻說話。醫院檢驗室的燈光太白了,白到讓人無處藏身。那位醫生等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需要再解釋一次,最後只是把資料往前推了推。
「這是調閱紀錄。」醫生語氣很平,像是在唸一份已經唸過很多次的報告。「翎羽最後一次被拍到,是在你們家後門那條巷子。時間是凌晨四點四十四分。」
狼邪盯著那行時間。四點四十四。那天他在做什麼?他下意識地去回想,卻只記得一件事——「我過二天回去。」那封簡訊。
「她沒有回家。」醫生補了一句。「也沒有離境紀錄。」
狼邪的喉嚨發乾。「翼虎呢?」他問得很快,像是急著抓住另一個焦點。「他不是一直在外勤?他失蹤本來就——」
「翼虎的失蹤紀錄是內部列管。」醫生打斷他。「但翎羽不是。」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狼邪的背脊一涼。不是。不是內部、任務或事故。是一個人,無預兆消失了。
「你們現在來找我,是想問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不像平常的狼邪。
醫生看了他一眼,這一次,眼神裡多了一點不屬於醫療流程的東西。「我們想確認,你是不是最後一個,能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的人。照理說,那個時間,她不應該外出。」
狼邪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說她要回老家。」他慢慢說。「她說只是休息一陣子。」
醫生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翻到另一頁。「她的行李很輕。沒有帶任何長期生活用品。沒有購物籃,不像去早市採購。」
狼邪的心口,像是被什麼不準確的東西擊中。不是劇痛,是錯位。
「如果你想到任何事。」醫生合上資料夾。「請聯絡我們。翼虎對於總部很重要。至於你家的翎羽…你應該知道怎麼做。背叛家族的下場只有一個。」
狼邪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一瞬間發軟。他走出檢驗科,醫院的走廊很長,人來人往,卻沒有人看他一眼。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翎羽的消失,沒有被視為緊急事件。她不是關鍵人物。不是保護對象。不是需要立即動員的名字。她只是——不見了。
狼邪站在電梯口,電梯門開了又關。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Wewe。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定位請求。
他沒有立刻回應。腦中卻浮現另一個畫面——翎羽站在廚房門口,小心翼翼地問他要不要多加一點湯。他那時怎麼回的?「不用了,先放著。」那句話現在想起來,突然變得很重。
電梯門再次打開。狼邪走了進去,鏡面映出他的臉。那張臉,第一次顯得陌生。不只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哪一個關鍵點。
而在另一端。Wewe坐在辦公室,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定位確認了嗎?」她問。副手點頭。「他在醫院,沒有繞路。」
Wewe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很好。」她轉過身,看向牆上的任務進度圖。某一條原本被標示為「暫停」的線,被她重新劃亮。
「準備第二階段。」她輕聲說。「現在開始,他會想找答案了。」而真正的問題是——當他開始想找,她還願不願意被找到。
定位請求依然在螢幕上閃著,像一個溫和卻不容忽視的提醒。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那天夜裡,他回來得很晚,衣服沾了雨水。翎羽沒問他發生什麼事,只是默默把毛巾遞過來,放在他手邊。
他當時皺了下眉,說了一句:「下次不用等。」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笑得很快。他那時以為,那只是體貼。現在才意識到,那是一個指令。——不用等。
他站在電梯裡,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醫院的電梯很安靜,只有細微的機械聲。那聲音忽然讓他想到凌晨四點四十四分。不是事故時間。不是任務時間。是一個沒有人在等她的時間。電梯到了一樓。門開。狼邪走出去,腳步比平常慢了一點。
手機再次震動。Wewe沒有催促,只是第二次送出了定位請求。這一次,他按下了確認。不是因為服從。而是因為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回去,他就再也沒有資格問任何問題。
總部,辦公室。Wewe看著地圖上那個點亮起來的標記,沒有露出勝利的表情。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他回來了。」副手說。
「嗯。」Wewe點頭。她轉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一如往常運作著,沒有任何地方因為一個名字消失而停下來。
「把翎羽的資料,從『附屬人員』調出來。」她忽然說。
副手一愣。「那需要理由。」
Wewe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不高。「理由是——她不該這樣消失。」
副手沒有再問,低頭去處理。Wewe卻沒有看螢幕。她腦中浮現的,是另一個畫面——翎羽以前低著頭站在廚房角落,明明什麼都沒說,想說的話卻能把整個空間填滿的樣子。那是一種不被紀錄的存在感。
「第二階段啟動後。」副手低聲提醒。「他可能會要求介入調查。」
Wewe轉過身,唇角微微一彎。那不是算計的笑。而是某種近乎冷靜的理解。「我知道。」她說。「所以我才要現在開始。」她看向牆上那條重新亮起的線。「如果他真的想找答案,那就必須先看清——不是所有人消失,都是因為背叛。」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翎羽坐在一輛早已換過三次車牌的交通車裡,窗外的景色陌生又模糊。翼虎坐在她對面,一句話都沒有說。這半年,他們學會最多的一件事,不是逃。是問想看什麼,然後直接出發。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剛亮。翎羽慢慢站起來,腳有點麻。她沒有回頭看來的方向。因為她心裡很清楚——那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正在等她回去。翼虎替她拉開門,低聲說了一句:「到了。」
她點頭,輕聲回應。「好。」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不是安全。不是希望。而是第一次,她不再是「被留下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