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渡口,雨終於小了些,江面霧氣瀰漫,像一層厚厚的白紗。
孫策的軍馬已經渡過一半,浮橋搖搖晃晃,士兵們濕透了,卻還在咬牙推船。墨白坐在孫策身後的馬背上,雨水順著牛角眼鏡往下滴,他低頭看著江水,心裡還在翻江倒海。
「意外……純粹意外。 沒有理由,沒有預兆,就這麼把我扔過來了。 但既然來了,就先活下去吧。」孫策忽然轉頭,聲音裡帶著笑:
「小子,你從剛才就發呆,腦子裡在想什麼?」
墨白回神,推推眼鏡:
「在想……將軍您接下來要打劉繇,劉繇有三萬人,您只有一千。 怎麼打?」
孫策哈哈大笑:
「怎麼打?當然是衝!老子衝在最前面,一刀一個!」
墨白無奈地笑了笑:
「衝是能衝,但衝完之後呢? 劉繇部將樊能、張英、于糜都不是吃素的。 神亭嶺那邊地形複雜,您要是單騎衝太深,容易被圍。」
孫策眉毛一挑:
「你小子懂兵法?」
墨白低頭,從布包裡摸出一個用竹筒和兩片磨圓玻璃片拼成的東西——他昨晚在村裡借了把小刀和火炭,連夜磨出來的簡易望遠鏡。
「不懂兵法,但懂點……看遠的東西。」
他把竹筒遞給孫策:
「將軍,您試試這個。」
孫策接過來,湊到眼前,眯著一隻眼:
「這是什麼?管子?」
墨白低聲:
「望遠鏡。 能把十里外的人拉到眼前看清楚。 您看神亭嶺那邊。」
孫策半信半疑,把竹筒對準遠處山嶺。
視野瞬間拉近——山坡上,一隊白袍騎兵正在巡邏,為首一人身材挺拔,雙手持戟,馬匹神駿,正是太史慈。
孫策眼睛一亮:
「好傢伙!這管子真神!那白袍小子是誰?」
墨白低聲:
「太史慈,劉繇帳下大將。 勇猛非常,槍法戟法都一流。 將軍您要是遇上他……」
孫策興奮地拍大腿:
「遇上更好!老子正愁沒人打!」
墨白心裡吐槽:歷史上你就是因為單騎衝太猛,被太史慈纏上,差點翻車。
但他沒說出口,只是低聲提醒:
「將軍,地形不利,別單騎深入。 我給您指條路:先假裝從牛渚渡,誘劉繇主力南下,然後您帶精銳從神亭嶺側翼包抄。」
孫策聽得眼睛發亮:
「小子,你腦子轉得真快! 行,就聽你的!」
他轉頭對程普喊:
「老程!傳令下去,假渡牛渚,主力走神亭嶺側路!」
程普愣了愣,看了墨白一眼,點頭去了。
……
神亭嶺,山路狹窄,樹木茂密,霧氣更重。
孫策帶著幾十精騎衝在最前面,墨白被安排在後頭,跟著幾個親兵。
忽然,前方傳來馬蹄聲。
一騎白袍衝出霧中,正是太史慈,雙戟如龍,吼聲震天:
「劉繇麾下太史慈在此!賊將孫策何在?」
孫策大喜,一夾馬腹,單槍匹馬衝上去:
「老子在這兒!來!」
兩人瞬間撞在一起,槍戟交擊,火星四濺。
墨白在後頭看得心驚肉跳,歷史上這場單挑打了半天,孫策險勝,但差點被太史慈反殺。
他趕緊把望遠鏡湊到眼前——
視野拉近,太史慈右肩有道舊傷疤,動作時微微發僵。
墨白低聲對身邊親兵說:
「告訴將軍,刺他右肩!那裡有舊傷!」
親兵愣了愣,衝上前大喊:
「將軍!刺右肩!」
孫策聽見,眼睛一亮,一槍刺向太史慈右肩。
太史慈吃痛,動作一慢,孫策順勢一挑,戟飛了。
太史慈馬失前蹄,跪地:
「將軍神勇!慈願降!」
孫策哈哈大笑,跳下馬,一把扶起太史慈:
「好漢!老子就喜歡你這種!」
他轉頭看向墨白,豎起大拇指:
「知遠!你這管子神了!還有,你怎麼知道他右肩有傷?」
墨白推推眼鏡,笑得有點無辜:
「我……猜的。 運氣好。」
孫策氣樂了,走過來一把摟住墨白肩膀(差點把他摟飛):
「猜的?老子信你個鬼! 你小子越來越欠揍了! 但老子喜歡!」
墨白被摟得喘不過氣,心裡卻鬆了口氣。
「歷史改了……太史慈早降,孫策沒受傷。 意外穿越……也許不是壞事。」
孫策大吼:
「繼續前進!拿下神亭嶺!」
墨白看著孫策的背影,雨水順著臉滑下。
他低聲喃喃:
「伯符兄……我會盡力。 讓你多活幾年。 讓這亂世……少點遺憾。」
山風吹過,霧氣漸散。
前方,是更廣闊的江東。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