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的真正主人
巴洪兜兜繞繞好幾圈了,一直都沒有發現金毛,那天在喬家別墅現場,那隻金毛從圍牆底部直接鑽過來的動作太過熟練,懷疑這狗狗已經多次這樣做了,他今天還特意在那個圍牆邊仔細觀察,圍牆邊的堆疊物品足夠讓狗狗或者一個小小孩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鑽進喬家別墅。或許是天氣熱,別墅區的道路有點像是蒸籠,路面上的柏油看著就有點軟,讓巴洪不太想把腳踩上去,但路邊的人行路磚也是熱到不行,早知道就不要穿拖鞋出來了,路面的熱氣讓他的腳底有點輕微的被燒灼感。
他躲進一家冰店,買一碗剉冰坐下享用,他特意請店家淋上滿滿的煉乳與草莓醬,這甜甜的冰他百吃不厭,只是他的兄弟總是說吃冰吃太多會拉肚子,總是不讓他吃,既然找不到金毛,那他先在這冰店休息吃點冰。
在他的兄弟忙著跟別人針鋒相對的時候,他在這家冰店悠閒地吃冰,他也不覺得有甚麼好愧疚的,反正暫時休息保存一下體力,也是當獵人的必要,畢竟他要跟蹤的是一隻流浪的動物,體力太早用盡可不怎麼妙喔。
冰店陸陸續續走進客人,看衣著應該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學生們高高興興地邊吃冰邊聊天,霎那間冰店熱鬧地像是在開同樂會,原本巴洪想安靜地走人,卻在跨出店門之前,聽到有學生說起了金毛。
「ㄟㄟ,那天陪你回家的金毛,還在老地方嗎?」
「不知道,如果不是那隻金毛說不定我就出事,牠看起來好像沒有主人。」
「養金毛不容易! 光是那一身毛要整理就很頭大,你媽那邊有同意? 」
「不管如何,我也希望金毛可以吃飽,我都準備好狗糧了,希望今天能碰上牠。」
「嗯~~~同學,你說的金毛,是不是毛很亂,但是牠尾巴尖有一段是白毛? 看起來有點傻傻? 然後有隻後腳是跛腳? 」
被問的同學一瞬間愣住,不知如何反應,旁邊的同學反應過來,大聲說:「你幹啥?」
「你們千萬別誤會! 我沒特別意思,因為那隻金毛我找好久了,牠太愛玩不回家,我是要來帶牠回家的。」
同學們這才放下戒心,當中一位同學說 : 「我都是在學校後門那一帶看牠出現,有時候會在這家冰店繞, 今天來冰店也是想碰碰運氣....」
「同學,謝謝你們,再見!!」
巴洪隨即快跑出門,一路往學校的後門衝去,流浪狗的覓食路徑,總是跟人類的垃圾場很接近,現在學校下課,打掃後的垃圾都會在學校裡的某一區域,或許金毛會在那邊等吃的。
Bingo! 巴洪找到了!
學校的校工在處理垃圾的同時,順手餵了金毛,用的是學生們丟棄的食物,金毛笑得不見眼,邊搖尾邊大口吃,巴洪耐心地在一旁躲著,等待金毛吃飽了自己從學校出來。
吃飽後的金毛,踏著小步伐,一路走向市區精華地段。
巴洪覺得有點奇怪,那個方向,沒有餐廳,沒有市場,沒有任何可以讓流浪狗暫時棲身的處所,甚至連水都不一定有的喝,為什麼金毛要去那邊?? 巴洪尾隨,想看看金毛要幹嘛。
天色逐漸黑暗下來,金毛還是一路往前沒有停歇,巴洪不遠不近地追在牠後面,看著金毛最後跑進了一棟金融商業大樓的後門。
這裡是臥龍市新近開發的區塊,聳立著好幾棟新開發的商業大樓,這些大樓的特點,幾乎都在低樓層的樓板都被金融啦銀行啦證卷啦的行業給佔據,然後中高樓層都是各種行業的商號在此營運,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這些商業大樓還有一半的人還在大樓裡工作著。
金毛進入商業大樓之後沒幾分鐘就被趕出來,但金毛沒有離開,反而在後門前的綠化帶等著。
大樓後門三不五時會有抽菸的人群走出來抽菸,甚至坐在綠化帶護欄上邊聊天邊抽菸,來來去去兩三群,也有人向金毛投餵食物,金毛也毫不客氣對餵食者搖尾巴,之後就有一段時間沒有人過來理金毛,金毛也很耐心地等著,
直到有個人出現......
看到這個人,巴洪下意識閃避。
亞當辛克萊從後門來到金毛面前,像是還看老朋友似的,親暱地摸了摸金毛,而金毛對亞當的歡迎程度,像是看見了主人依樣的激動,亞當從口袋拿出瞭一跟火腿腸餵給金毛,金毛歡快地把那根火腿場吞吃入肚,亞當一邊抽菸,一邊看著金毛發呆。
一會兒亞當把煙頭熄掉,再從口袋拿出一枚硬幣,交給了金毛,然後低頭跟金毛說了話,就回到大樓裡,金毛咬瞭硬幣直接跑走,這次金毛跑得很快,巴洪差點來不及反應,一狗一人一路跑了快兩公里,
最後來到某個滯洪池旁。
金毛把嘴裡的硬幣往池裡丟,硬幣丟進池子之後馬上被另一物種給吞噬,巴洪發現池子裡有東西,還沒完全辨認清楚是甚麼,他的身體就感受到不太對得氣息,一下子防禦法陣自動展開,他一連退後好幾步,站在路燈下想看清楚,等到他看清楚的時候,一隻高度達三樓層高的巨大醜青蛙正從池子邊往他這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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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輪火球攻勢下來,巴洪也不得不稍微停頓下來,畢竟能量的消耗擺在眼前,他需要回氣的時間。
為了讓大蛙蛙不要跨出滯洪池的範圍,他努力讓蛙蛙避開火球的攻勢,防止蛙蛙直接跨進社區道路,只是這樣做會很耗損他的力量,剛才他已經把求救的訊號打出去了,如果有人看到的話應該會過來幫忙。
還好,大蛙蛙這邊對一般人沒有興趣,蛙蛙的眼睛一直都在追蹤著他,巴洪一邊放出火球攻勢,一邊沿著滯洪池跑著如有發現人就直接把人"請走",以免傷及無辜,畢竟蛙蛙透過某種邪術整個實體化且放大這麼多,一般人碰上非死即傷。
「怎麼還沒來....」 巴洪連續兩輪的攻勢下,他的能量層已經無法再支持他使用能量攻擊,現在他只剩下直接揍蛙蛙的選項。
他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摸出一雙手套,戴上並且雙拳作揖 : 「好了,小青蛙,等下會有點痛,忍著點哈!!」
巴洪一溜煙地往前衝,直接給蛙蛙頭頂一個痛擊,蛙蛙吃痛大嘴直接開咬,巴洪閃開,兩邊互打互咬的情況有點好笑,像是一隻蚊子正在青蛙附近飛繞,然後蛙蛙生氣地想吃掉蚊子。
阿哲開著車,載著葉仙爺爺從先林實業的辦公樓,一路飛速趕來,停好車,阿哲就"飛奔"而去,趕到現場時他看見:
巴洪的腳被大蛙蛙的舌頭給黏住,一路被拉扯進蛙蛙肚子裡.......
「巴洪!!」 阿哲大喊,手中蓄能已久的"能量冰箭",直轟蛙蛙張開的大嘴。蛙蛙吃痛地跳起來,舌頭也一骨碌收起來,巴洪被吞了!!!
吃痛的蛙蛙把滯洪池的鐵欄杆壓壞了一部分,阿哲撿起一段被壓壞的鐵管,氣勢洶洶地迎向大青蛙:
「X的,給我吐出來!!」 阿哲舉起鐵管,開啟"瘋狂敲打"模式,蛙蛙之前可以跟巴洪你來我往的追逐,但面對阿哲的高速移動,
蛙蛙的眼睛來不及跟上阿哲的速度,不但沒能躲開阿哲的敲打,同時也無法準確捕捉阿哲的位置,蛙蛙一下子完全處於下風。
那麼,被吃掉的巴洪,在幹嘛勒?
他正在跟一堆軟組織與黏液奮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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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洪那個一米八的大塊頭,對蛙蛙來說也是個不太好吞的存在,他忍受著噁心的黏液與無所不在的"軟肉"對他的束縛,一路掙扎滑進蛙蛙的肚子裡,掉進一漥混濁的酸水裡。
再被吃掉之前他就有意識地把自己剩下的能量包裹自己,讓周圍的"拍咪呀"不要真的黏上來,但情況比他想的還要慘,他還是感到全身的衣物有被緩慢腐蝕的情況。
東西就在前面,巴洪努力泅游過去,那顆小小的硬幣散發著濃重的黑暗光芒,讓他絕對不會認錯,努力瞭幾分鐘,巴洪總算碰觸到那顆小硬幣。
巴洪的力量與硬幣的力量突然間發生"碰撞",在蛙蛙的肚子裡產生了如同一場小型爆炸般的意外, 在外面的阿哲與葉仙,看到的蛙蛙突然間充氣成球,之後是打嗝,最後張開血盆大口把肚子裡的一切全數吐瞭出來,當然也包含被震得暈過去的巴洪。
葉仙爺爺的藤蔓準確無比捕捉到被噴飛的 巴洪 ,此時巴洪手中緊捏著那枚硬幣,巴洪全身衣物不是被酸水腐蝕就是被爆炸給摧毀,然後整個人還整個昏迷過去,好不狼狽。
阿哲原本在努力敲打蛙蛙,因為他靠蛙蛙太近,蛙蛙大吐特吐的時候他也被潑及,讓他也一陣手忙腳亂把"拍咪呀"去掉,最後乾脆把滯洪池的池水給引上來沖洗自己,這樣他才覺得好過些。
葉仙爺爺使用藤蔓把全身上下都是"拍咪呀"的巴洪丟往滯洪池裡,三上三下,搞到巴洪求饒才放過他,老人家用了一條手帕捏著那顆硬幣在研究:「這是哪個朝代的流通貨幣,得去好好研究一下。」
只是當老人家與阿哲忙活過來,有意識到周圍變化的時候,他們爺孫三人已經被治安局的"朋友"給包圍了。
接近"赤裸"的巴洪接過治安局給予的毛毯與熱茶,他裹著毛毯看著治安官人馬接管現場
剛剛還很大隻的蛙蛙已經縮小成大約手心大小,幾個跳躍就跳入滯洪池水中看不見了,還好蛙蛙已經正常了。
阿哲被強迫放下鐵桿,被戴上手銬腳鐐強制上車,巴洪被治安局人員像貨物一般搬上車, 葉仙爺爺被何念凱攔下問話 :
「姑丈,你在看甚麼阿?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 何念凱一臉微笑地向葉仙請求。
葉仙想了想,直接手帕整個移動到她眼前,何念凱不客氣地把整個手帕與硬幣直接沒收。
「不好意思了,姑丈,局長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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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臥龍市治安局局長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局長黃仁欽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主位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凝望著對面。
而目前坐在對面位置的,是他的多年的摯友,他的好麻吉,退休老師陳葉仙,實際上是某方靈能大佬,斬邪除魔的箇中高手,此時葉仙後背靠著沙發,正閉目養神中。
而陳葉仙底下的兩隻小輩,陳宗哲與陳宗宏,都已經清理好了,正裹著毛毯,手捧熱茶,窩在一旁取暖不吱聲,黃仁欽偶而會把眼神飄過去,試圖從小輩們突破,但這兩隻卻機靈的很,總是把眼神轉往別處,不願看他。
葉仙慢慢地把眼皮打開,看到自家小輩窩著不說話,他的好朋友正一臉不耐地等著他,他瞬間明白他該做什麼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把自己調整到比較舒適的坐姿,發話 : 「巴洪,你說說看,今天你做了什麼......」
巴洪看了一下葉仙,也同時回頭看了看阿哲,得到兩邊的肯定之後,他開口 : 「我找到金毛狗狗了。」
「我一路跟著金毛,跑到一棟商業大樓的樓下,那棟大樓的位置在........」
「不少人對金毛很好,都會投餵金毛,好多人都一邊抽菸一邊投餵,」
「去年年底的時候,在藝術年展的決賽錄影現場,那個一直注視莉文的傢伙,也在那棟商業大樓裡,也在餵食金毛。」
「金毛對這個傢伙異常熱情,尾巴搖得快飛起來了! 」
「等下,"那個一直注視莉文的傢伙"是誰???」 黃仁欽打斷巴洪話頭。
「是 亞當辛克萊 。」 阿哲馬上回饋。
「巴洪,繼續。」 葉仙命令。
「那傢伙抽完菸,餵完金毛,就拿出一個小小東西給金毛咬著,然後金毛咬著東西一路跑到池子旁,金毛丟東西進池子,這時候我才看清楚是硬幣,硬幣一路滾到池水之後就......爺,真的可以講嗎??」
「可以,就在這裡說,我們的黃局長會幫忙保密。」 葉仙回應,同時眼神望向局長。
黃仁欽一臉不悅,但他不會不配合,他發話: 「你繼續說。」
「硬幣滾入池水後,被蛙蛙吃掉了,然後蛙蛙就變成了大蛙蛙.........」
巴洪把話先說到這邊,他謹慎地看著周圍的人的表情,尤其是黃局長,等下會不會出現說他神經病或者是他發瘋的話,他等著挨受著。
過了一分鐘,辦公室安靜如雞........
「怎麼? 變啞巴了? 還是已經說完了?」 黃局長不客氣地說著。
「沒....沒有啦,蛙蛙變大之後想從池子跳出來,我有打了一隻煙花去求救,然後就一直打蛙蛙不讓牠跳走。」
「後然看到阿哲過來幫忙,但自己的腳被蛙蛙的舌頭纏上了,不小心被吞進蛙蛙肚肚裡了。」
「之後就是我趕到現場,撿起現場被破壞的鐵欄杆,毆打蛙蛙,要讓蛙蛙"吐"出來,最後蛙蛙肚子自爆,所有東西都噴出來,包含蛙蛙之前吞的"硬幣"。」 阿哲馬上跟上敘述。
接下來是好幾分鐘的安靜,在場的人都很有意識地保持某種心照不宣的氣氛,等待著辦公室主人的理解。
「瑪的,你們講的東西,我一個字都不能寫進正式紀錄。」 黃仁欽一邊罵著一邊走到辦公桌按掉錄音機。
「跟喬家有關嗎??」 他站在辦公桌旁轉身凝視著葉仙三人,大有對方不回答就要開幹的氣勢。
阿哲眼疾手快地把毛毯的衣角直接塞巴洪的嘴,同時望向葉仙,希望能得到一點指示,但葉仙沒有看他們,卻直接對上黃局長。
「一點點。」葉仙回答。 兩分鐘的安靜過後,又補上一句: 「游泳池,曾經是"祂們"的家。」
當黃局長想來個聲勢浩大的咆嘯來"指教"眼前人的時候,他的屬下敲門來報 :
「報告局長,梁氏一案已抓回最後一名嫌疑人,目前已經丟入審訊,何組說請您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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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的所有人聽到這消息時各自有不同的反應,黃局長是案子終於突破到最後關頭的雀躍,阿哲是情緒開始波動,打算跟過去瞧瞧那個害死老婆的兇手,巴洪則是一臉擔憂看著阿哲周身的力量因情緒波動看起來要爆走,但是葉仙爺爺卻用瞭一句話定住 :
「你去忙你的,我們三個留在這裡等你。」
當局長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的時候,爺孫三人之間的寂靜直接充滿這個密閉空間,尤其是阿哲,聰明的他一瞬間就明白爺爺的真正意義,但他的憤怒與慾望不斷地在他胸壑中燃燒著。
「過來沙發這邊坐著,我有事要說。」
阿哲與巴洪裹著毛毯,拖著手銬腳鐐慢慢移動到沙發邊,但很明顯阿哲不太樂意,與其留在這聽訓,他更想去審訊室去圍觀審訊犯人,葉仙瞧一眼不置一詞,他等到兩位年輕人坐定位,他才開口 :
「審訊不是你的事情。」
「我有權知道真相。」阿哲反駁。
葉仙抬眼看他。「你想知道的是"真相",還是"出口氣"??」
「人已經抓到了。」
葉仙接著說,
「法律會處理。」
「你現在跟進去,只會多背一份不屬於你的因果。」
「可是,莉文她-----」阿哲的手慢慢握緊成拳,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解內心的波動。
「我知道。」葉仙打斷他。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你不能進去。」葉仙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有深深的理解。
辦公室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葉仙才再度開口。
「你們兩個請記住一件事。」
「不是每一個你能碰到的惡,都代表你有資格親手處理。」
葉仙看著阿哲,目光銳利卻不殘忍。
「你有力量,但力量不是用來滿足你心裡那個『如果我在場,就不會這樣』的聲音。」
「那個聲音,一旦被餵養,你就再也回不來了。」
阿哲蹲坐在沙發,雙手如祈禱依樣靠在口鼻前,雙眼緊閉不理人。他不動如山好一段時間,巴洪與葉仙也很體貼地不出聲打擾。
慢慢地阿哲把雙腳放下,雙肩放鬆,雙手解開下垂,表情有一種不得不放下的無奈。
「你不是治安官。」葉仙說。
「也不是審判者。」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著,站在對的位置上。」
巴洪看著阿哲,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雖然他還沒有完全聽懂,但他很明白這些很重要,要聽。
爺孫三人在辦公室緘默好長一段時間。
「爺,能不能借我一千萬??說不定用不到這麼高,但我需要這筆錢。」
「幹嘛?」
「用來毀滅梁家。」
阿哲來到葉仙耳邊,小小聲地附耳葉仙,道出他的規劃。
葉仙聽完阿哲的"計畫",撫了一下鬍鬚,說 : 「我准了。明天自個去聯繫Jack處理。」
第十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