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創平台多如繁星,AI人工智慧的輔助、潤飾更是不留痕跡地滲透於字裡行間,甚至還反客為主,連篇都讓機器人操刀,不禁讓文學獎的評審自嘲已淪為抓妖大隊的一員。「妖」?《教育部國語辭典》的解釋為「傳說中奇怪反常而能害人的東西,多具有法術,能作各種變化。」,光一個「雪山醬板鴨救狐」的生成影片系列就足以讓華文短影音圈天翻地覆,這還不是妖?我假一賠十,嗯哼。
可回歸書寫的真正意義,或是提筆初衷,或許正是為了使自己的人生不留任何遺憾,更能夠隨時做好與外界有效溝通、正確陳述事物原委的預備。一杯黑咖啡、一塊巧克力蛋糕,望著文字所帶來的想像空間跟穿透力,即使在「快速動眼」的資訊爆炸時代,黑白印刷的鉛字體依舊充滿著無窮魅力……萬籟靜寂中的吶喊與控訴,人間百態,莫過於只見文字一二了。
a.關於柯南.道爾可能讓你很意外的point:
1、他的本業是醫生。
2、他的著作包含恐怖小說、運動小說跟歷史小說,甚至是架空的戰爭、科幻與冒險小說。
3、「Sherrinford」其實是最早的偵探小說主角名。(據說因為唸起來太矯情所以被道爾捨棄不用)
4、他是少數因厭倦寫作而賜死筆下主角的作家。(後來隨著輿論壓力過於龐大,道爾只好再度讓主角復活)
5、兩度投入議會選舉,兩次居然都高票落選。
6、曾經數次秉持正義感而出面揭發誣告事件,並成功替冤獄者爭取平反。
7、他對於通靈術跟招魂儀式深信不疑。
8、「倫敦貝克街221號B室」,還有「米花町二丁目21番地」,都不是他家。
9、「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嘿嘿,不是他說的。
b.「謀殺的原點」
柯南.道爾(Sir Arthur Ignatius Conan Doyle,1859-1930),
道爾出生於大英帝國蘇格蘭的首府愛丁堡(Edinburgh),在取得了愛丁堡大學醫科學位,也以船醫的身分跟隨海員們遠航至西非等地進行實習工作後,他選擇在海港城普里茅斯(Plymouth)開業,過著懸壺濟世、診視病患的日子。但由於收入不算優渥,說起來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在診間等待患者上門之餘,懷抱著文青夢想的道爾決定「斜槓」挑戰短篇小說的創作......
經過四年的光陰,累積數篇短載作品刊載於報章雜誌的練習與琢磨(當然也包含了被編輯退件),道爾將其海外生活的所聞所見注入豐富的想像力,再加上歷史考證下的諸多犯罪事跡,於西元1887年時,發表了第一部以「福爾摩斯」和「華生醫生」作為故事主人翁的長篇偵探小說《血字的研究》(A Study in Scarlet),並被選錄刊登於當年《聖誕節年刊》(Beeton's Christmas Annual 1887)之上。
從最初主人翁的命名「Sherrinford」,直到定稿出版後的「Sherlock」,《血字的研究》並未讓年僅28歲的道爾就此飛黃騰達、平步青雲;縱使故事內容敘述著兇嫌飄洋過海,自新大陸渡海至英倫空宅的跨國血仇錄,更巧妙加入了美西蠻荒開拓史、摩門教組織等相對新穎的題材,可謂是懸疑離奇又帶戲劇張力的文壇新作,但銷售量僅是合乎市場水準而已。
道爾的偵探文風,多數史學家認為是師承美國文豪愛倫坡(Edgar Allan Poe)的《莫爾格街兇殺案》(The Murders in the Rue Morgue)。尤以作品中的三大核心:睿智超群的名偵探、具敘事(旁白)功能的密友或搭檔、以及先定調結論後再回溯整個推理過程的反向框架,幾乎定義了所有後代偵探小說的鑽石鐵律。
兩年之後,應美國主流出版社之邀,道爾再度發表了《四個簽名》(The Sign of Four)。故事帶有遠東(印度)的異國風情,也有不傳世的珍稀寶藏,更有軍中同袍的背叛與詭異未解的死法,作品也在英、美兩地取得了一定的好評;他也持續把握住空檔寫作的機會,終於在西元1891年間,藉由《史特蘭德》(The Strand)雜誌上的福爾摩斯連載小說系列,嘗到了斜槓生涯的大豐收!
福爾摩斯與其偵探事務所「倫敦貝克街221號B室」(221B Baker Street),頓時成為全英國家喻戶曉的推理名人和熱門景點,即使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不存在的角色,但小提琴琴藝精湛、易容術出神入化,槍法和武術也屬上乘的福爾摩斯先生,不只是維護過英國皇室尊嚴、力抗外侮欺凌的名偵探,儼然更做為當時英國人的希望與驕傲,在往昔警方辦案不力、件件難破(如始終找不到兇手的〈開膛手傑克〉)的年代,福爾摩斯,彷若救世主的出現,繫住了人們對司法正義的最後一絲信心。
西元二十世紀三零年代,貝克街221號B室成為可用地址,結果進駐辦公的金融機構員工竟時常收到特別署名給福爾摩斯的信函。
同一時間,道爾本人也遠赴維也納進修眼科醫療技術,期盼能轉型為眼科醫師。但由於寫作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日常生活,更深深「妨礙」了他所鍾情的歷史小說書寫進度,而且好事媒體天天都在引頸期盼,等候福爾摩斯與華生的新探案問世,實在是讓醫生變得有點喘不過氣,決定……一刀劃下,賜死自己筆下的英雄!
西元1893年,一了百了的終舞時刻,在《最後一案》(The Adventure of the Final Problem)裡,道爾安排福爾摩斯和他的死對頭:莫里亞蒂教授(Professor James Moriarty)一同喪身在瑞士峻嶺旁的冰冷瀑布之下!他認為這樣的故事結局,一者能彰顯如希臘悲劇似的英雄主義,二來又能夠殲滅惡黨首腦。最重要的,他自己和福爾摩斯此刻都能夠得到實質的「解脫」。
停筆當下,想必這會是一個雖有遺憾卻又合理收場的道別吧?錯,道爾實在是太小看英國人的「偏執」了!英國人的血液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偏執」啊!
名偵探福爾摩斯「殉職」的結局甫對外公布後,粉絲們無一不呼天喊地、如喪考妣,甚至還自製訃聞哀悼!為何?因為在讀者的心中,福爾摩斯所代表的是何等的神通廣大、身手不凡,從解剖學、毒藥學到密碼學,是猶如魔術師一樣的存在,怎麼可能輕易就落崖死去?
西元1902年4月,《巴斯克維爾的獵犬(又譯:夜光怪獸)》(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小說連載完畢,是道爾短暫停筆之後的復出之作。但故事發生的背景是設定在《最後一案》之前,諸多讀者們依然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希望「死而重生」的神蹟不只出現於復活節!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西元1903年,經過整整十年的空窗期,在美國出版商Collier's的盛情邀約下,已獲得國王封予爵位稱號的道爾,再度完成了《空屋》(The Adventures of the Empty House)一作……
在打虎莫浪(Sebastian Moran)的無破綻犯罪下,福爾摩斯出乎意料的現身,雖嚇昏了華生醫師等人,但也重新捍衛著大倫敦的治安,徹底殲滅莫里亞蒂教授遍及歐洲的殘黨餘孽!讓書迷們感動開卷之餘,又能夠再一次跟隨福爾摩斯和華生的腳步,進入刺激萬分的偵探小說世界!
直到西元1927年告老停筆為止,道爾一生總共寫作了56篇短篇和4篇長篇的福爾摩斯探案集,經典之作如《恐怖谷》(The Valley of Fear)和《最後的致意》(The Last Bow)等,除了大量翻譯成數十國語言版本,也在世界各個角落持續出版著。
雖然道爾的本業是從時起手術刀的醫者開始,但他卻以筆墨隻手奠基了今日推理(偵探)小說的基本要素,如密室、密碼學、垂死留下的訊息、中毒、雙重身分(角色)、屍體替換、偽裝(成自殺的)謀殺、意想不到的武器、特別設計的藏身之處等。
c.福爾摩斯經典導讀
1.《血字的研究(暗紅習作、深夜疑案)》(A Study in Scarlet)
福爾摩斯的初登場
本書分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為作者(華生醫生)以第一人稱來敘述,主要講述案發的經過與名偵探如何找出兇嫌。第二部分則巧妙地改為第三人稱陳述,主要說明犯人與被害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華生醫生的回憶錄》談到了作者(華生)在朋友的介紹下,結識了福爾摩斯,他眼中「一個古怪而博學的人」,兩人並一同租下位於貝克街的房屋。倫敦警察廳的兩位主要探長(賴世德跟格雷葛遜)在本作裡首次登場,詳實交代了命案經過(富商在一幢空屋裡被殺死)以及不解之謎,華生和福爾摩斯亦趕往事故現場,雖然探長發現了塗在牆上的血字「RACHE」(德語「復仇」之意),但福爾摩斯經過仔細觀察,並根據種種痕跡、特點,用演繹法推測出犯人的大致特徵(除分辨煙灰,還用捲尺和放大鏡科學地勘測犯罪現場),後來在一系列曲折離奇的劇情開展下,隨著另一位受害者(死者的秘書)出現後,福爾摩斯解開了破案關鍵,同時設下陷阱,以計謀將混跡於倫敦,偽裝成馬車夫的兇嫌逮捕歸案。
《聖徒的故鄉》則敘述兇嫌年輕時在美國猶他州的經歷,以及如何與被害人結下血海深仇(「被害人」在美國殺死了「犯人」的愛人及其父親),直到在倫敦完成復仇計畫;小說涉及到當時盛行於美國中西部的摩門教(Mormons),也引起社會不小的爭議跟討論。
2.《恐怖谷》(The Valley of Fear)
福爾摩斯收到了一封密碼函,可是正當他費心解碼時,卻又意外接獲警方捎來的命案通知,死者竟然和密函的發信人有著相當淵源。死者身旁遺留的紙片「V.V.341」不僅牽扯到國際犯罪集團的首腦莫里亞蒂教授,甚至追溯起十幾年前發生在美國的一樁大事……
長長的火車載著礦物與人潮穿過幽靜山谷,來到所謂的新生(化外)之地,聯邦調查局菁英幹員冒充假鈔製造者混進由採礦人所組成的犯罪集團,並且一舉立下大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擊潰了如金字塔般牢固的黑幫組織,後來偕同妻子飄揚過海,定居英國……但他萬萬沒想到,在惡徒躲過死刑,餘孽猶存的僥倖下,幹員竟然被犯罪集團的爪牙悄悄盯上,福爾摩斯也為此介入此一跨國懸案。
蘊藏豐富煤、鐵礦的美國賓州維米薩谷地(Vermissa Valley),為什麼是當地人人談之色變的恐怖谷(The Valley of Fear)?一場間隔十二年,發生在英國鄉村古堡的兇殺案,和萬里之遙的恐怖谷又有什麼牽扯不清的糾纏?
道爾巧妙地將美國賓州愛爾蘭移民後裔所組成的「馬奎爾社團」(Molly Maguires)帶入偵探故事中,也把工會鬥爭、暴力組織等實際犯罪行為寫入虛構的小說裡,更將當時成功滲透與對抗馬奎爾,取得關鍵犯案證詞的平克頓事務所(Pinkertons)私家偵探麥克帕藍(James McParland)作為提筆靈感之一。
3.《巴斯克維爾的獵犬、夜光怪獸》(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
連載雜誌當年加印七次才得以應付讀者的訂購需求
全球一百名研究福爾摩斯學者心中最佳的福爾摩斯探案(全票通過)
一樁困擾巴斯克維爾莊園一個世紀以上的疑案……
傳說中,巴斯克維爾的祖先作惡多端,遭一頭巨大的獒犬索命而死。可幾個世代之後,家族的主人居然逃不過同樣可怕又悲慘的命運,恐怖的獒犬是否又再度逡巡於荒原之上?這究竟是不可解釋的神秘宿命,還是有人在背後蓄意作祟?
道爾以傑出的敘事手法,融合(理性)偵探文學和(感性)哥德(Gothic fiction;借架空想像力探討同時代所處人類之混沌不安與未明將來)文學,包括達爾文《進化論》所蘊含讓人莫名惶恐的超宗教情愫,還有面臨世紀末來臨前,日益腐敗的資本(工業化)主義價值觀扭曲下,人們對於肉體和精神都持續衰敗的恐慌與擔憂。
福爾摩斯代表著理性,魔犬與莊園擇意味著全然的感性,加上道爾刻意放置了一棟遺世獨立,既陰沉、弔詭又顯得危機四伏的老宅,對於過去或現代的讀者來說,沒有甚麼比起沼澤地裡灰霧籠罩下的孤宅更能激發不安和恐懼感了……
「起伏不平的牧草地,在小路兩邊隆起;三角牆的坡頂房屋掩映在密樹濃蔭之間;在寧靜的、陽光照耀的村子遠方,襯著夕陽的天空,是一片灰暗的、綿延不斷的沼澤地,空曠陰沉之中,間或還突起幾座犬牙交錯似地險惡小山。」
「屋宅正面爬滿著常春藤,只是在這兒那兒修剪出一個個空框,留出窗戶和盾徽標誌,好像黑面紗上所開的孔。兩座尖塔正是從這座中央建築矗立而起,已經很古老了,塔上開著許多雉堞槍眼。塔樓的左右兩側為翼樓,是較為近代的黑色花崗岩建築。昏沉的落日餘暉照過窗櫺厚實的玻璃,大斜坡屋頂上的高煙囪吐出一縷黑煙。」
這不是會考或學測的滿分範文,這是如假包換的英國偵探小說!
同樣的不朽傑作,絕對不容遺漏《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Emily Brontë著),其直接對決英國維多利亞時代(Victorian era,西元十九世紀中後期)下,社會文化與價值觀對於宗教之偽善、道德觀、社會階級和男女性別不平等之間的衝突景況。
又,小說的終章,我們更能體會到當時人們「背負過去、憂慮未來」的沉重包袱,即使福爾摩斯的破案能力無人能敵,被視為代表理性(現代)世界戰勝神秘、迷信的感性(傳說、傳統)領域,但另一個深層的自我反思或許理當如此記下:
(非宗教信仰)人類與生俱來的罪惡本質(性本惡)和邪惡的造孽(七宗罪)背後,其實越發蘊藏著一股更大的神秘驅使(人類往往選擇自願墮落),故在某種不明的意義上,此等神秘儼然超越了我們理性的認知和體會。換言之,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但如何開啟玄學的未解之謎卻是全然的靜默無聲。
註:
「瑪麗皇后峰」(Queen Mary's Peak)是全英國(包括海外領土)的最高峰,位於南大西洋的崔斯坦達庫尼亞(Tristan da Cunha),高度是海拔2,062公尺……若放在台灣,尚不及排入「百岳」(約3,030公尺)的標準,只比奮起湖大凍山(1,976公尺)高出一點點。
崔斯坦達庫尼亞的首府為七海愛丁堡(Edinburgh of the Seven Seas),人口約266人,是地球目前最偏遠的永久性人類定居點,距離其最近的定居點,是2,173公里之外的聖赫勒拿島(Saint Helena)。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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