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房間像被拉長，
又像從四面八方向內擠壓。
空氣變得很重。
呼吸聲落在地上，好像會被吸進去。
沒有人敢動。
光線忽然閃了一下。
像空間在試探他們還在不在。
「燈⋯⋯還會亮嗎？」
林雪沫的聲音很小。
顧瑾言沒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
視線慢慢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像是在重新確認結構。
短髮女生盯著空中，手指微微發抖。
「系統⋯⋯又跳了。」
西裝男想動，卻像被什麼壓住，連一步都跨不出去。
中年女人還站在角落。
眼神空洞。
卻比剛才更清醒。
一聲低沉的電子提示響起。
短髮女生低聲念。
「資料同步異常⋯⋯」
停了一下。
「玩家紀錄不一致⋯⋯」
林雪沫下意識抓住顧瑾言的袖口。
卻被她輕輕擋住。
第三行慢慢出現。
「重新覆寫中⋯⋯」
黑暗像實體一樣壓下來。
顧瑾言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不要隨便移動。」
停了一秒。
「也不要互相確認。」
林雪沫心跳加快。
「這個副本⋯⋯」
顧瑾言盯著前方。
「在自我重置。」
「自我重置⋯⋯是說⋯⋯它可以改我們？」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答。
燈光忽明忽暗。
牆角的影子被拉長，又縮回去。
短髮女生低聲說。
「不只是人數⋯⋯空間也變了。」
顧瑾言轉頭看向每個人。
語氣更低。
「同步完成之前⋯⋯」
「任何動作都可能被覆寫。」
沒有人再說話。
燈光閃了一下。
又穩住。
房間看起來恢復正常。
牆。
椅子。
金屬牌。
人。
全都在。
但沒有人確定剛才是不是這樣。
短髮女生忽然開口。
「等等。」
她盯著空中。
手停在半空。
「列表刷新了。」
西裝男立刻問。
「幾個？」
短髮女生沒有回答。
她看得很仔細。
眉頭慢慢皺起來。
「⋯⋯八個。」
眼鏡青年鬆了一口氣。
「那就沒變啊。」
短髮女生沒有動。
又點了一下。
畫面卡了一瞬。
重新跳出來。
她的臉色慢慢變白
「不對。」
西裝男皺眉
「又怎麼了？」
短髮女生盯著列表。
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八個人。」
沒有人出聲。
她慢慢把畫面往下拉。
像是不想讓自己看到。
卻又不得不看。
「是八個玩家。」
空氣瞬間安靜。
西裝男愣住。
「什麼意思？」
短髮女生停了一秒。
才念出來。
「下面多了一行。」
眼鏡青年喉嚨動了一下。
「什麼？」
短髮女生低聲念。
「未登入對象：1」
停了一瞬。
「判定來源：未知」
房間像進入真空狀態。
西裝男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叫未登入？」
短髮女生搖頭。
「不知道。」
她的手還停在空中。
不敢關畫面。
「列表顯示八個玩家⋯⋯」
「但系統判定——」
她吞了一下口水。
「房間裡有九個存在。」
林雪沫下意識看向顧瑾言。
顧瑾言沒有看列表。
她在看人。
一個一個看。
西裝男。
短髮女生。
眼鏡青年。
中年女人。
最後——
停在角落。
那個人身上。
停得太久。
久到西裝男忍不住說
「妳看他幹嘛？」
顧瑾言沒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動作很慢。
像怕踩錯位置。
「同步之前。」
她低聲說。
「這裡沒有他。」
那個人沒有動。
沒有反應。
只是站著。
像一直都在。
短髮女生忽然發抖。
「等等。」
她盯著空中。
「提示又跳了。」
所有人僵住。
她一個字一個字念。
-存在數量異常
停了一瞬。
第二行浮現。
-正在重新校正
第三行出現得很慢。
像系統在猶豫。
-請勿移動
顧瑾言瞳孔瞬間收緊。
「全部別動。」
燈光開始閃。
一次。
兩次。
第三次閃的時候——
角落那個人，
往前站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