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沉默到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剛才那道多出來的呼吸，
好像還在空氣裡沒有散去。
頭頂的燈忽亮忽暗，牆上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重疊在一起。
整個房間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
更像空間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眼鏡青年下意識後退半步，低聲問
「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
啪——
燈全亮了。
光線一下子變得刺眼。
房間瞬間恢復正常。
安靜得過於乾淨，反而讓人更不自在。
短髮女生第一個抬頭，看向牆上的金屬牌。
B-17 / Test
椅子仍然倒在原地。
位置沒有變。
西裝男低聲說
「剛剛晃過對吧？」
沒有人回答。
像是連自己都不確定剛才到底發生過什麼。
林雪沫的視線下意識落到顧瑾言身上。
顧瑾言沒有看牆。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慢慢掃過，像是在一個一個確認。
林雪沫小聲問
「怎麼了？」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停在角落，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
林雪沫心裡一緊。
「什麼不對？」
顧瑾言低聲說
「位置變了。」
西裝男立刻回頭。
「哪裡？」
顧瑾言抬手，指向房間另一側。
「剛剛那個女人坐在那裡。」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中年女人正坐在牆邊，低著頭，姿勢和剛才幾乎一樣。
短髮女生皺眉。
「她原本就在那邊啊。」
顧瑾言沒有爭辯，只看了一眼，語氣變得更冷。
「⋯⋯是嗎。」
林雪沫的記憶忽然有點動搖。
剛才——
她明明記得女人在另一邊。
可現在想回去，畫面卻像被擦掉一塊。
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眼鏡青年忽然開口。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臉色有點蒼白，喉嚨動了一下。
「剛才⋯⋯燈熄之前，我們是不是在看玩家列表？」
空氣瞬間凝住。
西裝男皺眉
「對啊。」
短髮女生說
「八個。」
西裝男點頭
「對，八個。」
中年女人沒有說話。
顧瑾言也沉默。
眼鏡青年聲音有點發抖。
「我剛看到⋯⋯七個。」
房間裡的溫度像是又降了一點。
短髮女生立刻轉頭
「你怎麼不說？」
「我以為看錯⋯⋯燈一直在閃⋯⋯」
西裝男皺眉
「現在呢？」
眼鏡青年抬手操作介面，動作明顯有點僵硬。
空中浮現半透明視窗。
他盯著看了兩秒。
喉嚨發緊。
「現在⋯⋯八個。」
短髮女生皺眉。
「那七個是什麼？」
眼鏡青年搖頭。
「不知道⋯⋯剛才燈在閃的時候，真的只有七個。」
西裝男低聲咒罵。
「這副本到底在搞什麼⋯⋯」
沒有人接話。
沉默慢慢壓下來。
林雪沫又看向顧瑾言。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著地面，好像在回想什麼，又像在重新確認。
過了一會，她低聲說
「可能不是人數變了。」
短髮女生挑眉
「不然？」
顧瑾言停了一下。
語氣比平常慢。
「像是⋯⋯系統在重算。」
西裝男皺眉
「重算什麼？」
顧瑾言沒有解釋。
她抬頭看向剛剛熄過的燈，
又看向牆上的牌子。
B-17 / Test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才低聲說
「有些副本如果判定錯誤⋯⋯會重新同步。」
短髮女生皺眉。
「你遇過？」
「沒有。」
顧瑾言停了一秒。
「但聽說過。」
這句話讓氣氛更緊了一點。
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眼鏡青年小聲問
「重新同步……會怎樣？」
顧瑾言沒有回答。
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在這時⋯⋯
短髮女生忽然僵住。
手停在半空。
表情一點一點發白。
西裝男皺眉
「怎麼了？」
她沒有看他。
眼睛盯著空氣。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等一下⋯⋯」
「系統跳提示了。」
空氣像被掐住。
眼鏡青年乾著喉嚨問
「什麼提示？」
短髮女生盯著介面，一字一字念出來。
「玩家資料⋯⋯重新同步中。」
沒有人動。
下一行浮現。
-錯誤
再下一行。
-人數判定失敗
西裝男臉色瞬間白了。
「操⋯⋯」
最後一行慢慢出現。
短髮女生用氣音念出來。
「正在修正。」
啪——
燈瞬間全滅。
黑暗吞掉整個房間。
有人吸了一口氣。
有人動了一下。
椅腳像是輕輕磨過地面。
呼吸聲在黑暗裡被放大。
但分不清是誰的。
也分不清，
是不是只有八個人。
時間過去了一瞬。
又像過了很久。
燈亮起。
光線恢復。
房間回到原來的樣子。
牆。
椅子。
牌子。
還有——
所有人。
顧瑾言的目光慢慢掃過。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六個。
七個。
八個。
她停住了。
房間裡——
多了一個人。
不是剛出現。
像是一直都站在那裡。
只是沒有人記得，
他是什麼時候被算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