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夢蝶

于真

羅煙
刀鋒舉起。
就在大刀落下的瞬間,王夢蝶緊緊閉上雙眼,已經接受了死亡。
她很清楚,沒有人會來救她。從被捕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知道結局,只是等這一刀落下而已。
「你……是誰?」劊子手的聲音忽然顫了。
王夢蝶一怔,猛地睜開雙眼。
刀,沒有落下。
一道黑衣身影已經站在她面前,單手持劍,硬生生將那一刀擋了下來。
「你……是誰……?」她也怔怔開口。
禁幽門?不可能。她實在想不到任何人會來救她。
她這一生桀驁不馴,得罪的人太多,若說有恩於誰……幾乎沒有。
「大膽狂徒!竟敢闖我九天門法場!」羅煙猛然起身,臉色陰沉至極,一場精心安排的處刑,竟被人當眾打斷。
黑衣人沒有理會。
他只是低聲開口:「借我妳的法器。」
王夢蝶瞳孔一縮:借法器?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法器與人心相繫,強行使用只會反噬,更何況蜘蛛牙的性格本就古怪,連她自己都難以完全駕馭。
然而黑衣人沒有再說第二句話,他直接握住了王夢蝶的手。
下一瞬──
「仙解──!」黑衣人氣息驟然爆發。
王夢蝶清楚感受到,體內的蜘蛛牙,竟然回應了那個男人。
不是勉強操控,而是契合。
數十,甚至數百道蛛絲瞬間暴湧而出,猶如海嘯般層層交錯,彷彿無窮無盡。
她心中震動:她自己,從未做到這一步。
──這個人……到底是誰?
──與我毫不相識,卻拚了命來救我……
──男人……不是都只為自己而活嗎?
就在這時,她看到黑衣人的額角,浮現出一抹黑斑──『真理病』。
「住手!那會很痛!」王夢蝶忍不住喊出聲,「不要為了救我做到這種程度!」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慌亂。
──如果真有這種人……
──我反而不能跟他走。
──因為我,早就……
──……已經不乾淨了。
「早在潛入之前,我就已經想清楚了。」黑衣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沒有遲疑、沒有後悔。
下一刻,他先把能吸收靈氣的手銬砍斷之後,直接將王夢蝶抱起。
她雙腿早已麻木,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被帶離處刑台。
風聲掠過。
她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亂。
──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救我?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太蠢了吧!
──怎麼會有男人這麼蠢……
然而,就在兩人掠空而去的瞬間,
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遠處追來。輕功踏空無聲,卻帶著壓迫感。那是九天門的身法──天踏音。
黑衣人同樣施展出「天踏音」。
王夢蝶心中一震。
這一刻,她幾乎可以確定對方是九天門的人。
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在自己麾下,竟然會有一個人忠於自己。她太清楚那些人,樹倒猢猻散,大多不過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黑衣人沒有停,他一邊疾行,一邊迅速掃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下一瞬,他袖袍一揮。
蜘蛛牙,驟然噴出細絲,瞬間蔓延至前方各處。
身後無數道劍氣破空而來,是追兵所揮出來牽制的。
王夢蝶本能一緊,幾乎要開口提醒轉向閃避,卻見黑衣人神色依舊淡定。
下一瞬,自己竟如瞬閃般,直接出現在更前方,距離瞬間被拉開,僅在眨眼之間。
「你做了什麼?」王夢蝶失聲問道。
畢竟這種身法,她從未見過。
「蜘蛛牙……其實也有移形換位的能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常識。
王夢蝶怔住。
──這種用法……我從來不知道……
──這就是蜘蛛牙……仙解之後的型態嗎……
話音未落,黑衣人再度移形。
身影再次拉遠。
幾個呼吸之間,追兵已經難以接近。
而更可怕的是:他已經熟悉了蜘蛛牙,開始能大範圍往後方佈局。
蛛絲縱橫,層層交織。
轉瞬之間,無數張無形的小網已然成形。
追來的弟子一頭撞入,瞬間被纏住,掙扎不得,只能哀號。
局勢,瞬間逆轉。
「居然……真的脫困了……」王夢蝶低聲喃喃。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活下來了。
兩人借著傍晚夜色遠遁,最終躲入一處山洞之中。此地距離總舵已逾數百里,氣息收斂之下,幾乎無人能尋。
夜色漸深。
黑衣人終於伸手,將面罩取下。
王夢蝶一看,整個人怔住。
「居然……是你……」下一刻,她竟忍不住笑了出來,「呵……呵呵呵……還真是格外地諷刺……」
笑聲帶著幾分瘋狂。
于真站在她面前,神色平靜,「意外嗎?」
「非常意外……」王夢蝶的笑意漸收,眼神複雜至極,「我確實該感謝你救了我……但同時,我也怨你。」
她盯著于真,「是你把這要命的黑斑帶給了我,也害我在九天門中徹底失去了立足的地位。」
「但妳也因此度過了天劫,具備了條件。」于真語氣冷靜,「已經足以化域入『地基』了。」
王夢蝶一怔。
「化域……確實。」她低聲道,「如果能成功,或許真的逃得掉……可惜,現在做不到。」
「我可以幫妳。」于真淡淡開口,「我已經稍微掌握了控制真理病的方法……或許,也能順便助妳完成化域。」
王夢蝶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一聲。
「你幫我化域?呵呵呵呵……」但笑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她曾經,也是這樣小看過眼前這個人,然後輸得徹底。
夢蝶收起笑意,目光變得認真。
「好。」她緩緩開口,「就算我相信你能做到……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于真看著她,沒有迴避,「我不會去欺騙一個本該死的人。」語氣平靜,卻沒有一絲動搖。
王夢蝶沉默了一瞬:確實!若要害她,剛才根本不需要出手。
「你到底圖的是什麼?」她問。
「總之……我不是幫妳。」于真直接回答,「我是在幫九天門。」
王夢蝶瞳孔一縮,「九天門?」
下一刻,于真將一枚璽印取出,遞到她面前。
「這……」王夢蝶神色一變。
「這不是你拼命護住的東西嗎?」王夢蝶盯著他,「現在……卻要交給我?」
「我被授予此印不假。」于真語氣平靜,「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撐不起整個九天門。」
于真看著夢蝶,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能讓九天門復興的…必然是妳,夢蝶。」
王夢蝶微微一怔,隨即皺眉。
「聽起來像是在可憐我才給我的。」她冷聲道,「我可不想接受這樣的施捨。」
「妳若不收──」于真語氣忽然轉冷,「我便將此印丟入溪中,從此不復存在。」
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誰知道這是真是假?」夢蝶仍試圖推開。
「這枚璽印,無法仿造。」于真淡淡道,「龍珠看似鬆動,實則一旦想強行取下,龍口便會緊咬不放,這便是當年天界老祖所設下的機關。沒有圖紙,無人能仿。」
洞中,一片寂靜。
王夢蝶緩緩接過璽印,指尖輕觸龍珠,試著往外一扯。
下一瞬,龍口果然緊咬,紋絲不動。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放開。
沒有驚喜,也沒有激動。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枚印,神情出奇地平靜。
曾經那個桀驁不馴的二師姐,似乎已經真的死了。
此刻的她,看起來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
她閉上雙眼,心中很清楚。
自己與羅煙之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是一點點。
但眼前這個人,或許真的可以……
不是因為相信,而是因為沒有理由不信。
能把命都壓上的人,沒有必要騙她。
更何況,她如今也早已沒有什麼可被利用的價值了。
她雙手捧著璽印,像是在承受某種重量。
「好。」她輕聲開口,「這印,我收下了。」
她抬頭看向于真。
「那接下來呢?你說要幫我化域?」
「嗯。」于真神色收斂,「轉過去。」
王夢蝶沒有猶豫,直接轉身。
只是動作之間,衣襟輕輕一鬆,少了一層。
于真原本冷靜的神情,瞬間僵住,甚至臉紅羞澀。
「妳……妳幹嘛?」語氣都亂了。
王夢蝶側過臉,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她輕哼一聲,「這樣就被嚇到啦?」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不再刺人。
「少裝鎮定了,小師弟。」她輕聲一笑,「裝成熟,你還太嫩了。」
「醜話先說在前面……」于真臉還紅著,語氣卻硬了幾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正好。」王夢蝶眼中帶笑,「師姐我,最喜歡搶別人的男人了。」
笑意帶著幾分邪氣,卻不再刺人。
于真懶得再接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收斂心神,指尖落在她背上。
下一瞬──
九天之氣,緩緩注入。
幾乎同時,真理病再次纏上。
額角黑斑浮現,氣息微微一滯。
但這一次,于真沒有退,而是使用自身的氣機去阻止真理病的蔓延。
他的內息厚重而穩,不僅強行壓住那股侵蝕之力,也將九天之氣一寸寸推入王夢蝶體內。
于、王兩股內力交會。
王夢蝶原本的金魂期上乘之力,在這股九天之氣面前,竟被迅速貫通、引導。
雖然是于真首次化域,卻沒有絲毫停滯。因為于真很清楚現在沒有失誤的餘地。
王夢蝶必須趕快踏入地基期。這場脫逃,才有真正的生路。
氣息流轉之間,于真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想請師姐幫忙。」
「不用那麼見外。」王夢蝶輕聲道,「叫我夢蝶就好了。」
「等夢蝶妳進入地基期之後……」于真語氣平穩,「我想做個實驗,需要妳幫我。」
「行。」她幾乎沒有猶豫,「都聽你的。」
她輕笑了一聲,「反正,我這條命都是你撿回來的,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于真眉頭一皺,「能不能別說這種話?」語氣無奈。
王夢蝶卻笑得更淡了些,「不這樣說……就不是我王夢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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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早。
平原之上,霧氣尚未散去。
于真與王夢蝶並肩走出,腳步不急不緩。
遠方,黑壓壓的人影早已佈滿整片地勢。
九天門弟子,層層包圍。
而在人群後方,羅煙靜靜站著,沒有出手,只是冷冷看著。
像是在等待什麼。
──我也該是時候完成真正屬於我的仙解……
于真心中一動。但這一次他沒有慌。
身旁的王夢蝶,氣息沉穩,法器隱隱流動,早已不是昨日那個被鎮壓的囚犯。
這種場面,有夢蝶在,或許撐得住。
至於羅煙暫時還不打算動。
或許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困獸之鬥。
下一瞬第一波弟子已經動了。
劍光破空,數道身影同時逼近。
「來了。」夢蝶低聲道。
她手腕一抖,蜘蛛牙瞬間展開。
細絲如霧般散開,在空中迅速拉出層層交錯的線路。
第一批衝上來的弟子,幾乎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纏住四肢,身形一滯。
于真沒有停,他順手從石袋抓起碎石,腕力一甩。
破空聲接連響起,石子精準擊中幾名尚未被纏住的弟子要害,強行打亂節奏。
下一刻于真被近身,白刃戰瞬間展開。
劍光、身影、絲線交錯。
于真步伐略顯生澀,幾次險些被逼退,卻都被夢蝶的蛛絲強行拉回節奏,或是阻擋、或是換位。
她的絲線不只是束縛,更是在「控制戰場」以及「保護于真」。
敵進則纏,敵退則封。夢蝶幾乎以一人之力,撐起整個防線。
然而人數太多了。
一波未退,一波又起,絲線開始被斬斷。
「小師弟……」夢蝶眼見差不多了高喊道。
氣息,已經開始繃緊。
于真沒有多問,「了解。」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一個決定。
下一瞬,同時開口。
「「仙──解──!」」氣機,驟然炸開。
遠處的羅煙,原本神色淡然,此刻瞳孔猛然收縮。
──兩個人?
──同時仙解?
──而且成功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夢蝶的氣息瞬間翻湧,蜘蛛牙徹底解放。
絲線不再只是數十、數百,而是如同浪潮。
一層疊一層,鋪天蓋地,宛如千層海浪翻湧而出。
整片戰場,瞬間被覆蓋。
而另一側于真的氣息,也在暴漲。
同一時間,黑斑浮現,自左額蔓延。
左眼瞬間失去光明,他幾乎痛到本能地閉上左眼,甚至黑斑徹底將左眼的縫隙給封死無法張開。
但黑色氣息自眼皮處不停逸散,像黑霧一樣不斷滲出。
而這一次于真沒有崩潰,氣息真的穩住了。
于真緩緩抬起頭。
站在翻湧的蛛網與黑霧之中,整個人像被異質氣息包覆。
他的仙解成功了。
然而四周弟子卻沒有退,甚至有人露出冷笑。
「就這點氣息?」
「這也叫仙解?」
輕蔑,毫不掩飾。
他們從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危險!
于真沒有回應,只是隨手探入腰間石袋。
指尖一夾,石子入手,輕丟。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試探距離。
石子劃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線。
一名弟子冷哼一聲,迎面踏出。
任由石子擊中身體,果然不痛!
甚至連護體內息都未曾震動。
他嘴角剛揚起,可是下一瞬……
黑霧無聲蔓延,從外附著入體。黑氣瞬間滲透入膚,轉為黑斑。
「……?」他怔住。
隨即──
「啊──!!」慘叫瞬間撕裂整片平原。
他跪倒在地,雙手瘋狂抓撓,卻什麼也抓不掉。
那不是傷,是侵蝕,是失控。
「救……命──!」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聲音接連響起。
有人只是被擦到、有人甚至只是碰到殘留的黑霧,卻在下一瞬全數崩潰。
痛不欲生!哭爹喊娘!
戰場瞬間失序。
而于真依舊站在原地,對滿是哀鴻遍野的戰場絲毫沒有任何一絲憐憫。
但于真唯一留情的地方就是沒有再追擊感染者,只是從石袋中再取出一顆石子,再往下一個健康的人打去。
眼神平靜,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開始。
原本還囂張的弟子們,瞬間變了臉色。
那些石頭,不只不能碰,甚至還會主動追蹤而來,彷彿帶著意志一般逼近。
恐慌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
「好了,是時候該動真格了。」于真語氣低沉,「只能先跟各位師兄、師姐說聲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話音落下,他又繼續隨手丟石子,但這次揮臂更快。
石子破空而出,速度如雷,筆直貫穿而去。
命中之後,沒有任何痛感,甚至連護體內息都未被撼動,但下一瞬黑霧瞬間纏身,皮膚上的黑斑瞬間滲出。
慘叫聲立刻在戰場上此起彼落。
一聲、兩聲、三聲,很快連成一片。
原本還有秩序的圍剿,徹底崩潰。于真沒有追擊,只是緩慢地向前踏步。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草皮都開始浮現黑霧,像是連大地都被侵染。
這不是單純的進攻,而是整片戰場都快被他的黑霧給吞噬。
弟子們終於徹底失去理智,紛紛往兩側奔逃,有人跌倒、有人掙扎,也有人當場中石後倒地昏厥。
于真沒有半點憐憫。無論對方是前進,還是逃離,全部一視同仁。石落之處,盡是哀嚎!
就在此時,羅煙終於出手。
他猛然拔出雷帝劍,施展天踏音,身形如雷電般掠出,直取于真首級。
然而王夢蝶早已出手,蜘蛛網瞬間鋪展而開,層層交疊,硬生生擋下這一擊。
「堂堂偉大的九天門掌門,居然還親自出手呢!」夢蝶冷笑一聲,「就為了斬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師弟?」
「王夢蝶!」羅煙咬牙切齒,「竟然與禁幽門叛徒聯手──」
「解釋權在你手上,你怎麼說就怎麼是。」王夢蝶語氣帶刺,「小師弟是叛徒,而我王夢蝶則是弒師孽徒,那我們聯手對付羅大掌門,不正好合理嗎?」
羅煙臉色陰沉,原本欲施展仙解,卻在一瞬間停住。
人太多了,一旦動用仙解,妖血之事必然曝光。
就在這一瞬間的遲疑之中,于真已經出手。
「羅煙。」于真淡淡開口,帶著仇怨與冷怒的感情,隨手拋出一顆石子。
羅煙揮劍一擋,石子被震開,然而黑霧卻直接附著於劍身之上。
羅煙這才真正意識到問題: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什麼詛咒。
第二顆石子再度飛來,他再度擋下,雷帝劍已被黑氣纏繞。
他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
只要被命中一次,無論境界高低,內功完全無效,皆會陷入痛不欲生的狀態。
這,便是『真理病』!
雖然未過天劫者不至於當場死亡,但已足以讓整個戰場陷入徹底的恐慌。
就在此時,于真憤怒咬牙地一腳用力踏地。
黑色氣勁震盪而出,方圓十公尺內的砂石盡數震起,懸浮於空。
每一顆石子,都開始浮現黑氣,砂子則率先落地,只留黑石懸浮。
下一瞬,黑石如暴雨般襲來,盡數如飛箭的速度射向羅煙。
太多了!多到幾乎無法閃避。
羅煙,瞬間被命中。
一顆、兩顆、三顆──不止,甚至已命中了十顆。
黑霧幾乎在同一時間爆開,從他體內各處同時侵蝕。
真理病,全面發作。
「啊────!!!!」慘叫聲,撕裂整片戰場。
他整個人踉蹌跪地,雷帝劍幾乎脫手,氣息瞬間紊亂。
但他沒有倒,牙關緊咬。
硬撐!不能倒,更不能在這裡倒。
他是九天門掌門,內息強行運轉,壓制再壓制。
然而越壓,越亂。
黑氣在體內翻湧,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來。
他終於控制不住,再度低吼出聲。
四周弟子見狀,急忙上前護駕,卻不敢輕易靠近。
每個人都停在一個微妙的距離之外。
因為他們看見了,那黑氣在逸散,竟連自己的掌門都成了源頭。
羅煙撐著劍,這才勉強站起,身形不穩,卻仍強行抬頭,目光死死鎖住前方。
──于真、王夢蝶!!
兩人的身影,已經逐漸遠去。沒有追,也追不了。
王夢蝶忽然一躍而起,正式踏入書凝峰地界。
她回頭,撫媚且得意一笑,然後輕輕一個飛吻,毫不掩飾地挑釁。
羅煙瞳孔一縮,怒火幾乎將理智燒盡。
「……可惡……」聲音低啞,帶著壓不住的顫抖,「早晚……」
他咬緊牙關,「我會親手……弄死你們。」
風,吹過。
場上只剩狼狽與壓不住的恥辱!
【小後記】
夢蝶以仙解靈氣外溢,于真則以仙解壓低自身氣機,形成『靈氣真空』,如此便可引導王夢蝶的靈氣補入于真體內完成仙解。
于真所使用的『九天氣』越少,真理病的侵蝕也就越輕,這才能撐得住了仙解的代價,更能延長仙解的時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