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慕蓉菀棠還沒走進展覽館，腳步就已經不自覺加快。
入口外那一整排色彩鮮豔的角色立牌，她遠遠看見就眼睛發亮。「妳可以慢一點。」周子恆在她身後說。
她回頭，語氣比平常快了一點：「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愛嗎？」
周子恆看了一眼那些誇張的立牌，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覺得。」
他沒告訴她，這張票是他特地買的。
走進展場那一刻，慕蓉菀棠整個人像是切換了開關。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眼睛直接亮了起來。「這個也太多了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轉頭對他說：「你看這個——」
還沒說完，她已經自己往前衝了。
周子恆跟在她身後，步伐不快不慢。
他其實不太懂這些角色。但他記得某一天中午，她對著手機影片笑得特別開心。那時候同事問她在看什麼，她說了一個他當時沒聽清楚的名字。
他後來自己查了，才知道是這個展。
第一排公仔前，她直接停住，蹲下來認真看。
「這個我小時候真的很喜歡……」她笑起來，是那種沒有防備的笑。
周子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發亮的側臉
「你看這個！」她忽然轉過來，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認真地說：「很像。」
「對吧！」她整個人亮起來，笑得更開心。
他心裡，好像也跟著動了一下。
後面的展區，她走得很慢，會停、會看、會忍不住小聲自言自語。
「這個怎麼可以做得這麼像……」
她沒有發現，每一個她停留的地方，他都跟著停下來。
走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她忽然安靜下來。那裡擺著一排顏色較柔和的小公仔。
她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聲音輕輕的：「這個我也喜歡……比較安靜一點。」
周子恆看著她，沒有看那些公仔。
「妳喜歡這個？」他問。
「嗯。」她點頭。
他停了一下，忽然說：「跟妳不太一樣。」
她立刻抬頭：「哪裡不一樣？」
「妳比較吵。」他說，語氣很平。
她皺眉：「我哪有！」
周子恆看著她，唇角很淡地動了一下：「現在就有一點。」
她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走出展館的時候，外面的風有點涼。
慕蓉菀棠還沉浸在剛才的興奮裡，手裡握著手機，像捨不得把剛才的畫面放下。
「今天真的很好看。」她轉頭認真地說，「謝謝你帶我來。」
周子恆點點頭，語氣很輕：「嗯。」
她忽然問：「你真的只是剛好看到這個展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不是。」他說。
她愣住。
「妳之前說過。」他補了一句，聲音很淡，「我記得妳笑得很開心。」
慕蓉菀棠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有什麼東西，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轟然的喜歡。
只是那一點點，
慢慢留了下來。
走出展館時，她忽然覺得，今天的展覽，比她原本想像的還要好看一點。
不是因為那些公仔。
而是因為身旁這個人，默默記住了她隨口說過的話。
小小備註｜今天那場展，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喜歡的那些公仔，其實不算特別。
甚至不是最多人停下來拍照的那幾個。
她卻每一個都看得很認真。
他沒有看懂那些角色。
但他記住了——
她看它們的樣子。
